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初遇王先生 我想在那样 ...

  •   王先生顾名思义,姓王,单名一个源字,是我的国文老师。

      我曾经听旁人提起,这王先生的本家是原是清末的一个大世家,他父亲年少时曾经是北平城里有名的阔绰子弟,专干些喝花酒听小曲,调戏良家妇女的勾当,十分为我父亲不耻。后来清末过后的民国,王家失了势,被新政府收了宅子,这阔绰没了家底只得带着家眷离开了北平,具体去了哪里是没有知道的。过了些年,又有人说那阔绰在南方发了大财,和洋人做起了买卖。再后来,那阔绰的生意越做越大,又重新带着一家老小重新回了燕京,大张旗鼓的赎回了自己的院子,摇身一变从令人不齿的阔绰成了江南来的土财主,王老爷。

      我对这落魄阔绰的发家史是十二万分的不感兴趣。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里还在做生意的人莫约只有两种,一种是祖上有些家底的,另一种祖上没钱,自己又不太惜命的。这落魄阔绰变身土财主之事,我曾经在申报上看过四五次,后面大多跟着些从西洋翻译过来的句子,多是鼓励诸位莫自暴自弃,多多发展商业的意味。

      那人大约是没从我面上窥见喜色,又故作神秘的同我提起了这王先生的另外一件事。

      她说,这王先生年幼时就上了这新学堂,是极为聪明伶俐的人,他16岁的时候去了日本的东京留学,学得大约是建筑一类的知识,本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却不知怎么的,回国之后先是去了报社做些撰写文章的工作,又过了一年从这报社退了职,到学校里当起了教书先生。

      她说起教书先生的时候,嘴上是十分不屑的。该是觉得王先生这人有这样大的本事,却窝在教室里教一群莺莺燕燕念些文章委实是屈才了些。

      我对王先生的印象却着实有限。只记得初遇他时,是在早上晨读的时候。

      那日班里发了新书,簇新的油墨味萦绕在整个教室里挥散不去。王先生穿了见素白的长衫走了进来,他带了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头发修剪得十分整齐。我大约是没有见过同他这般好看的人,却不敢在看一眼,只觉得先生如同这窗边的白月光一般,多看一眼好像是玷污了他一般。

      那日王先生站定在讲台上,在座诸位皆是镇静。他倒也丝毫不露怯态,转身携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两个字。先生的字同他的一般,是端正好看的瘦金体。写罢,他转过来道:“我姓王,名源,即将担任在座诸位的国文老师。如有不足之处,还望能得诸君指点,多多指教。”

      他一语话落,犹如在滚烫的沸油中撒下的水,在座的同窗们都叽叽喳喳的炸开了锅,有大胆好事者站起来问道:“先生家住哪里,今年几何,可曾婚配。”

      他却是不恼,只是笑而不答,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含了水一般,湿润润的,让人莫名的联想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从那之后,王先生变成了我的国文老师。

      我们高中时候的国文大多集中在早上。每日,当晨光还未完全笼罩在整个北京城的时候,王先生都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他有时候穿的是蓝色的袍子,有的时候的白色的,有的时候还会穿上黑色的西服,配上棕色的尖头皮鞋,连头发都会打上发蜡,活脱脱的“尖头门”打扮。只是那挺直的鼻梁上架的金丝眼镜是常年不变的标志。

      我想那时候的国文课的前一刻钟大约都是朗读课文吧。各班的先生捧着书站在讲台上念上一句,台下的学生就跟着念上一句,每一篇课文都要咿咿呀呀的念上半天才开始讲解。先生自是不能免俗。每每这个时候,先生捧着书从讲台上走下来,一边带着我们朗读,一边绕着整个教室走。

      大约是因为留过洋的缘故,先生念起书来也同别的先生不一样。他的声音干净而清冽,念起文章来抑扬顿挫,比起那些每每念书都要摆出一副老童生戏腔的先生们总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我想在那样的日子之中,王先生的出现,大约称得上是黑白水墨画中的一抹朱砂,无论是解读文章,还是侃侃而谈,都能成为在座诸位后来口中的魂牵梦绕,心心念念。

      不敢提及,无法相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王先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