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茶和蜂蜜酒》朱迪婉尔

5、初遇 近在咫尺

　　白驹过隙，生活如常，每天下课铃一响，走廊上和楼梯间便水泄不通，人们只能像蜗牛一样慢慢移动。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沈悯茜总会拉着苏奕斐挤在人群当中，人群只能慢慢移动，学生们却乐此不疲地加入这支向食堂移动的庞大队伍。难以想象，初中生所认为的重中之重便是那食堂的白米饭，谁要是耽误了他们吃饭，他们会一辈子记恨，所以最后一堂课的老师们大多是不敢拖堂的，学生们在最后一堂课也是不敢造次的，即便心里狂躁如火，也装作小白兔般的乖巧状，就怕惹怒了老师罚他们晚些下课，眼巴巴地看着别人从门前走过。
　　“奕斐，看到前面那个人了吗？”沈悯茜指着人群说道。
　　“嗯？哪个？”苏奕斐心里正反复演算着刚刚未解出的数学题。
　　“就那个，徐常安，期中考试得了榜首的那人。”苏奕斐朝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前面的那人刚好回头，吓得沈悯茜连忙收回了手。苏奕斐没有躲闪，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人，徐常安的目光只是匆匆地扫过人群，随即笑了起来，他冲着后面的人群挥了挥手。苏奕斐看到另一个少年也挥了挥手，他们像好兄弟一样打趣着对方。苏奕斐从他们身边经过，阳光打在他们的脸上，她竟然有些移不开眼。
　　那大概就是苏奕斐第一次见到徐常安和鹿溪午。那时候，他们都穿着一件干净的校服，浅色牛仔裤，那么宽大的校服穿在他们身上竟一点也不难看。那时候，阳光恰好照过来，有三个人笑了。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光里，在人群中寻找徐常安的身影成了苏奕斐的习惯，她的目光懒懒地从人群中扫过，似乎没有任何焦点。而实际上，她目标明确，她寻找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学习不再是她的唯一信念，现在她有了新的信念。青春的萌动让她重新燃起生活的斗志。虽然整整半年，她从没有和他说过话，但是像着了魔一样，只要远远地能看上一眼，她就觉得生活的难题和试卷上的难题都不算什么。
　　她和他一直没有过交集，她想，和徐常安说第一句话是什么时候呢？她终于想起来了，是学校又一次开始分班的时候，所有人就像赌场里的桌牌一样，被打乱重洗，苏奕斐和徐常安这两个名字这一次被写在同一张纸上。那天，她徘徊在各个教室找她的名字，终于在九班门口的名单表上找到她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站了另外一个人，她抬头望去，徐常安正在浏览名单表，好看的手指在纸上移动着，眼神明亮而专注。
　　“哈，找到了。溪午，过来，在这，我们两的名字都在这上面，我们在同一个班。”徐常安向正在八班门口左顾右盼的鹿溪午喊道。
　　“是吗？”鹿溪午跑了过来，手指滑过名单上的名字，又确认了一遍。
　　“你，是苏奕斐吧？”鹿溪午突然转头看着苏奕斐，徐常安也把目光投向她。
　　“啊？”苏奕斐顿了几秒，才回答：“噢，对啊，是啊。”
　　“哈哈，那我们一起进去吧。”说完一手搂着苏奕斐的肩，另一只手搂着徐常安的肩，硬生生地把他们推进了教室。她在想，当时教室的门很大吗？怎么容得下他们三个一起走过。
　　教室里早已经打成一片，他们找了三个空位置坐下，鹿溪午似乎很是亢奋：“我们班美女挺多啊。”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苏奕斐竟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鹿溪午愣了一下，转眼又嬉皮笑脸道：“当然，最美的还是我身边的这位，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是成绩榜上的常胜女将军。”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苏奕斐面无表情。
　　左边传来极轻的笑声，苏奕斐迅速转头看向徐常安，见他已面色如常。
　　“原来是一位不解风情的林妹妹……”鹿溪午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看我是不是林妹妹！”苏奕斐站起身，在他额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一声“嗷呜”。苏奕斐笑了起来。
　　这时刚好沈悯茜从门口探进头来，苏奕斐刚想招手，“找我的！”接着就看见鹿溪午已经从座位上蹦起来了，朝门口跑了过去。
　　“对不起啊，溪午他有些大大咧咧，不过他人很好的。”徐常安的声音从左边传了过来。
　　过了很久她才转头去看他：“没关系，我知道他人很好。”不然也不会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口，顺手一捞，就把她捞进教室。
　　初遇已久，却不相识，他们没有走错方向，苏奕斐一直跟着他往左走，只是徐常安一直在她的前方不远处，她追不上他，亦或不敢追，她只能望着他的背影。现在他们能并排坐在一起，或许是徐常安一时心软，不忍心她一直在后面追，所以终于停下来等她，如今他一开口竟是替鹿溪午道歉的一句话。难道这样的开场白会显得自然、温暖些？
　　苏奕斐环顾四周，彼此熟识的朋友早已把气氛闹得热火朝天，她转过头去看徐常安：“鹿溪午和悯茜认识？”
　　“是啊，他们是邻居。”
　　气氛仿佛的确平静又自然，只是那颗心总是慢半拍，面对着他的时候，她竟没有露出半点欣喜之色，心底也是平静如湖水。不过她觉得这样坐着真好，想到要离开竟有些舍不得。苏奕斐想，就这样再呆上一秒也是好的，从窗户往外看，她甚至可以看到阳光里扬起的五颜六色的杂质，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她想，也许这就是岁月静好。他们甚至没有互通姓名，就如同多年的好友一般，你问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