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噩梦 三心两意的 ...

  •   她想,千麦一定是疯了才会突然破罐子破摔,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是,我就是因为他。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还给他希望?连父母都开始打听,苏奕斐,没想到你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这么好。”明明有男朋友,却一副看上了姜沫的样子。
      “你男朋友知道你这么紧张另外一个男人吗?”苏奕斐抬头看她,迎着她满是怒火的眼睛。
      那的确不是一段愉快的经历呢,苏奕斐从回忆中回过神。“洛玉倒是一个不错的人,”她拉过程雅琳的手,“恭喜你们,我真的替你们高兴。”毕竟大学毕业不仅意味着失业,也意味着失恋。她看了太多毕业后因为各奔东西而分手的情侣,听了太多因为失恋在楼顶撕心裂肺的痛哭,能在兵荒马乱的毕业季决定结婚的情侣应该得到最真诚的祝福。
      “谢谢你,奕斐。”程雅琳说。
      大概七点,程雅琳接了个电话,便招呼她们下楼吃饭。钟远华没再闹变扭,只是低着头跟在她们身边。毕竟朝夕相处了四年,谁都没有坏心眼,争吵中彼此也是有感情的。千麦则挽着钟远华的手臂,头靠在钟远华的肩上,无精打采。
      她们穿过路边的烧烤和酸辣粉摊,拐过街角,远远地就看见洛玉站在餐厅门口等她们。她们径直走到门口,洛玉很有礼貌地对她们颔首微笑。苏奕斐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只觉得他待人非常温和,人也很大方,这次也是请她们在最贵的餐厅吃饭,还订了个包间,点菜也都点的她们爱吃的,可以看出他非常爱程雅琳。
      “你们是雅琳四年的室友,谢谢你们对雅琳的关照,今天请大家吃饭,希望大家都放开了吃,吃得开心点。”洛玉说话时,程雅琳一直微笑地看着他。眼里快要溢出来的爱意让苏奕斐觉得包间里温暖了许多。
      钟远华抬起眼皮看了洛玉一眼,点了个头,算是回应,程雅琳今天心情非常好,也就不跟她计较。如果换做平时,肯定已经炸毛,骂她不识好歹,耍大牌。
      千麦似乎已经从分手的不愉快中缓过来了,她眯着眼睛笑着说:“我们是互相关照,谢谢帅哥请吃饭,我们就不客气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和大家说。”洛玉说道。
      “嗯?”大家都等着他说下去,他却停了下来。千麦似乎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开朗,急切地问道:“什么事,什么事,快说啊。”
      洛玉看向程雅琳,说道:“就是祝大家顺利毕业,然后都能找到一份好工作,能在一个不错的上司手下工作。”
      苏奕斐愣了一下,她以为洛玉要说的是他们准备结婚的事。不过他说的的确是她们现在最大的愿望,也是最卑微的愿望。
      听程雅琳说,洛玉现在已经在一家国企里面上班,工作基本稳定下来了,想来毕业事宜也是顺利的。那么,只有她们几个毫无着落。一毕业,就会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了吧。苏奕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晚饭过后,程雅琳又提议去KTV,大家都挺有兴致,在“三天三夜”开了个房,四个人点了一大堆流行歌曲和高音伤感情歌。洛玉则出去给她们买零食,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千麦在唱着许巍的《曾经的你》,声音沧桑又悲壮。
      千麦站在屏幕前唱,苏奕斐坐在下面替她和声。那次千麦虽然和苏奕斐吵了一架,她们也一度过上了路人甲的生活。后来没过两个星期,千麦就有事没事找话聊。苏奕斐也不是记仇的人,两个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苏奕斐明显感觉到,那天之后,千麦变得很怕她,连做亲昵的动作都保持着距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敬而远之吧。程雅琳和洛玉合唱了一首情歌之后,就完全把麦克风交给了千麦,千麦也不客气,唱了一首又一首,苏奕斐觉得,就算是麦霸里的战斗机,嗓子也该毁了。
      钟远华实在看不下去了,抢过千麦手里的麦克风,把千麦轰了下来。千麦乖乖地走了下来,坐在苏奕斐旁边。坐了一会,她发现桌子上洛玉买回来的酒,拿了一罐猛灌起来。程雅琳抢过她手里的酒,轻斥道:“怎么能这样喝?!姑奶奶,你悠着点,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
      千麦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她晃了晃手中的酒罐,凄然一笑:“来,喝,雅琳,你也喝啊。”明明在笑,却是满脸的眼泪。
      苏奕斐拿纸巾替她擦眼泪,千麦的眼泪落在她的手上,让她很难受。那次她那么看姜沫,苏奕斐以为她并不怎么爱她那个远在四川的男朋友,没想到,对方提的分手,让她这么痛苦。她有些不明白,难道爱情可以三心二意吗?她顺手从手提袋里拿了一罐酒,往嘴里灌了一口,淡淡的苦味,再没有其它味道。
      都说伤情时喝酒容易醉,千麦很快就醉了,却不像别人一样又唱又跳,又哭又笑,或者不停地喝酒,大喊:“我没醉,你才醉了”这一类的话。她只是趴在桌上嘤嘤地哭。苏奕斐想道:“醉了好,醉了就可以随便哭了。”她从来没有喝醉过,有时候是不想醉,有时候却是不敢醉。
      她以前很羡慕千麦,有一段从高中谈到大学的恋情;哪怕一天不出门,也不会觉得无聊,也不用整天睡觉度过,有人会陪她从早聊到晚。难过有人诉说,开心有人分享。她一笑,苏奕斐就会在她脸上看到幸福。现在看到千麦喝醉,趴在她的肩上哭,苏奕斐才觉得幸福也会长翅膀,一下子就飞走。或者说,这些幸福都是假的,最后它们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千麦似乎真的醉了,平时她是绝对不会靠在苏奕斐的肩上,更不会把扶她的苏奕斐推得连连后退。走路不稳的千麦,拒绝任何人的搀扶,把她们都推得东倒西歪,她们只好拜托洛玉送她们到宿舍楼下。三个人架着千麦爬上十二楼,回到宿舍时,已经去了半条命,所有人都倒在床上喘气。千麦却不管不顾,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钟远华拿着毛巾说去公共浴室洗澡,程雅琳躺在苏奕斐的床上,看着床板发呆。
      “怎么了?”苏奕斐转头看她。
      和你像现在这样躺着真好啊,你知道吗,奕斐。平时的你太冷,冷得像冬天的霜,让人不敢亲近。明明很漂亮,看人的眼神却像是湖水一样淡淡的,没有波澜;明明很年轻,却总是一副老气横秋、暮气沉沉的样子……”程雅琳呢喃了一阵,笑着叹了一口气:“要是头顶的不是床板,是满天的星星就更好了……”
      只是她们都知道,星星永远不会跑到屋里来,星星永远会待在它应该待的地方。而人们,如果要看星星,不仅要寻找,还要仰望。
      夜里,苏奕斐睡得不是很好。凌晨两点多,隐隐约约听到千麦在哭。她本想告诉千麦,“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哭,你哭成这样,说明他不爱你了。”不过最终她只是翻了个身,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很容易装作不知道。千麦哭,不就是因为心里明白对方已经不爱她了吗?她心里知道这段恋情迟早要在心里烧成灰烬,风一吹,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这时又何必在她心里再点上一把火呢?
      当初爱情有多甜蜜,分手时就有多痛苦。大道理谁都不想听,她们只想用自己的方式给死去的爱情办一场葬礼。只是苏奕斐没想到,千麦比她想象中更脆弱。论起花花世界,千麦比辩论台上的苏奕斐更加伶牙俐齿,也许看别人伤,就像隔岸观火,永远无法感同身受,所以她们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可事情到了自己这里,就看不开。
      周六的早上苏奕斐起晚了,她的身体一向不好,最近又染上了头痛的毛病。刷过牙后想睡个回笼觉,却疼得睡不着,最后发展到牙也疼,眼睛也疼的地步。她实在疼得厉害,只好下床找药。在抽屉里一阵乱翻,终于找到上次剩下的药片,还剩下四颗药。她胡乱抓了一颗,扔进嘴里,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水。很凉,大概是昨晚剩下的,她皱着眉,闭着眼睛咽了下去。
      一觉睡到十二点,宿舍空荡荡的,没有人在。她起床叫了个外卖,拿出电脑边敲键盘写论文,边等外卖。她给苏小鱼发微信,问她在北京是否如鱼得水,或者已经乐不思归。苏小鱼说她现在不在学校,在外面闲逛。真是答非所问,苏奕斐走到阳台,心想:“逛逛也好,今天的天空很蓝。”过了一会,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北京天气好吗?长沙今天阳光明媚。”
      刚发过去,就收到苏小鱼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北京也阳光明媚。”苏奕斐笑了,此刻是她少有的精神好的时候,头脑有种过分的清醒和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头痛药里咖啡因的作用,这种莫名的兴奋一直持续了好几天。夜里几乎也是一夜无眠,听着室友的呼吸声和外面电器的滴滴声,苏奕斐有些烦躁。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呢喃了几句,她突然很害怕。她又想起十年前的雨夜,电闪雷鸣中一把明晃晃的刀就在她眼前。当时她躲在床底下,地上又冰又凉,沾满淤泥的黑色布鞋一步步靠近,她多希望有人来救她。
      这是她的家,明明知道没有人会来,却仍然抱着希望,处于绝望中的人只能祈求上天的怜悯。
      那晚房子里很黑,苏奕斐翻了个身刚刚还在梦中的她彻底清醒。“铛……铛……铛……”她知道是楼下的老式座钟在认真履行着报时的职责,只是在这深夜里响起竟有一丝诡异的气氛。
      “一,二,三……十一,十二。”苏奕斐数着钟声,忽然间,万籁寂静,仿佛风雨都停了,外面开锁的喀嚓声使她寒毛粟起。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摸到床头的开关,却发现停电了。她急得忘了开灯就是暴露自己。她跑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突然天空劈来一个闪电,外面有了朦胧的亮色。一个戴着斗篷的男人已经进了院子,在她往外看的一瞬间,男人突然抬头朝她看了一眼,她吓得跌倒在地。外面雷声轰隆隆地响,她想起妈妈临走前给了她一个手机,她却想不起放在哪了。她在书桌上一通乱找,在抽屉里一阵乱找,黑暗中她终于摸到了那个手机,她几乎欣喜若狂。开机那几秒她度日如年,她报了警。警察安抚她不要急,慢慢说。可是这时候让她怎么慢慢说,有个人闯进她的家里,而她的爸爸妈妈都在外面出差。现在这个人正在试图撬开她房间的门。她只能三言两语、结结巴巴把情况讲完。“地址,”对方一直在问她地址。她却一直在哭着求他们来救救她,她看到门已经被撞开了一条缝,她吓得钻进了床底。
      那人发现了她,把她揪了出来。她吓得打颤,那人却紧紧地揪着她的衣领,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她却还是看到了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她更加害怕了。她求他放过她,她说家里值钱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你要什么都可以拿走。只求他放过她。
      他却没有一丝动容,他用魔鬼般嗜血的眼神看着她。他冷冷地笑着:“小丫头,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嗜血,有了杀人的瘾。”她愣住了,她听说过烟瘾,听说过酒瘾,却唯独没有听说过杀人也会成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