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明空再现 反忧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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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无息踩着最后一缕夜色，婠婠翩然离去。
目送她身影消逝，宋师玉长长吁了一口气，看一眼窗外，天色将明。他这一夜是注定无眠了。
秉着最后的尊严与矜持，商秀珣悄悄回到独居的别院，掩上房门后，眼眶里蕴藏已久的珠泪再也忍不住，扑洒而下。
案上灯火早已熄灭，她也不去添置，只是呆呆坐于黑暗之中，任两行清泪无声无息顺着面庞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商秀珣突地抬起臻首，一双美目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窗外，神情乍惊还喜。
传来轻轻两道叩门声。
商秀珣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没有立刻飞扑过去开门，定了定神，抹干眼泪，稍整了一下周身，这才缓缓步到门边。
“咿呀”一声，随着门开一阵微风拂过，房内顿时多了一股熟悉之极的气息。
趁着仅有一点透进来的月色光亮，商秀珣一直不敢抬起的目光只看清眼前人衣袍下摆，却已足够她惊喜又有些惶惑地出声：“师玉？”
来人轻叹一声：“秀珣，是我。”
商秀珣一愕抬头，待终于看清来人，原本惊喜交加的神色瞬时黯了下去：“明空姐姐。”
……
天亮之后，商场主偶感不适，连膳食都只叫人送到房中，整整一天未曾出门半步。
宋师玉一直不曾前去探望，倒不是因为他已经开始闭关疗伤无暇他顾，而是一大早就开始忙，忙着接待访客。
大江联前盟主遗孀郑淑明，请钱独关的亲信“河南狂士”郑石如替她向宋师玉转递了拜帖，说是如果可以，今天稍晚些时候便要正式登门拜访于他，感谢他替夫君手刃仇人首级的大恩。
其时宋师玉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干脆请了郑石如跟他同席而坐，大家边吃边聊。
他心中有数，钱独关昨夜恐怕和他一样不曾合眼片刻，而是跟这个贴身智囊深谈了一夜。
而郑淑明这么着急来拜访他，多半也跟郑石如有关。钱独关既归顺了他，襄阳便彻底归了宋阀，眼看大势所趋无得抵挡，在郑石如劝诫下，郑淑明这是要为着大江联，为着她自己，来向宋阀少主寻个前程荫蔽了。
他猜得一点不错。
钱独关既已认宋师玉为主，而郑石如既是钱独关的智囊，如今在宋师玉面前也便俨然已以属下自居，一点不敢隐瞒地道明了自己跟郑淑明的暧昧关系，和她欲见宋师玉的真实意图：大江盟想依附宋阀。
此事在宋师玉意料之内，只是郑石如的态度倒叫他有些许诧异：“河南狂士”在他面前竟半点没有狂士之风，还不止是谦虚有礼，根本是拘谨有加。
他一时到没想到，自己昨夜面对李密时是如何狂妄之法既已传入郑石如之耳，后者再怎么狂，也总算是个聪明人，怎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在李密面前的表现彻底慑服了钱独关，表态从此死心塌地地投效，宋师玉大笑欣然接纳。
他如今自己无力动手，便当即传了双龙法门替钱独关解除了他武功禁制，他身边充作侍卫的影卫也全数撤回。
宋师玉如此毫不犹豫的信任，完全出乎已做好心理准备，至少要继续被架空一段时间的钱独关意料之外，令其感激涕零。
当然，虚行之与冯汉等文臣武将仍将安插进襄阳城务，这一点毫无疑问。
钱独关对此也没有二话。若宋师玉当真一点动作没有，他反倒要担心这位新认的主公刻意示恩示信，直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恐怕心里真正打算是根本不会留他多久。
宋师玉这一天大半时间，便是在书房内与一众人等商议襄阳的前途，更有些事情交代下去，让大家心中有数，在他闭关疗伤这些天好自行处理。
襄阳的地理位置极妙，距飞马牧场，距竟陵，距洛阳，离这三大战略要地均不过几天路程。
如此要地，又一向中立自主，一夜之间突然被宋师玉所占，不可能不令中原群雄坐立难安：宋阀终于耐不住性子要过江北上，从此加入这逐鹿中原的游戏了么？
若让宋师玉就此稳占这北进据点，以宋阀的力量，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成心腹大患。襄阳原有的防备力量，恐怕不足以应付来自如鲠在喉的各方虎视眈眈。
是以宋师玉已经传书回独尊堡召人来援。
稍晚些时候，秦叔宝就会带一支千人队的独尊堡精兵作为先锋，搭乘巨鲲帮的战船走水路到来。
李靖同样会亲率大军走水路前来襄阳，不过恐怕要多花些时间，只因他们要搭乘的战船来得远些——宋师玉这几年不惜巨资委托东溟派在琉球秘密打造的大批战舰兵器，终于到了启用的时候。
他传消息回岭南宋家山城的时候，倒没有要人，一则不能抽空江南兵力，二则也是用不着，那边来人根本已在路上了。
为少主安危，受阀主之命，自岭南连夜过江，不分昼夜千里疾驰而来的数十宋阀高手，最迟明后天就该到襄阳了。
听他悠悠闲闲将这些不紧不慢道来，原先颇有几分忧虑眼前局势的众人心中大定之余，方才知他为这一日早已不知谋划多久，与天刀宋缺间的父子配合更是默契无伦。
援赴襄阳的兵马，名义上全数来自巴蜀独尊堡，可内里有多少岭南宋家军精锐高手，都还难说得很。
况且如今的襄阳也不是独木难支。昨日宋师玉在李密面前说过那些话后，众人一早已将飞马牧场视作襄阳的铁定盟友。
而此时他更又似笑非笑告诉大家，近期无须多虑来自竟陵的威胁，他不去寻杜伏威晦气，后者已经幸甚之至了，绝不敢主动来犯襄阳。
宋师玉这话说得含蓄，但大家都听得明白：他之前一条命差点丢在杜伏威手里，几乎引发整个宋阀的铁血复仇。杜伏威除非活得不耐烦了，否则绝不敢这么快就再来找他这个宋阀少主的麻烦。
宋师玉也只用他们如此做想便可，他跟杜伏威的秘密盟友关系，暂时当然不适合曝光，否则他那“义薄云天”的君子名声转瞬间便会变成“卑鄙无耻”的小人。
其实他此刻真正担心的，反倒是跟飞马牧场的关系。面上不动声色与一众文臣武将议事之时，他心里不止一次喃喃自语：
秀珣啊秀珣，我可从未为过谁甘冒如此泼天大险，莫叫我看错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明空再现 反忧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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