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潇潇》蓝岩歌

4、闲言碎语 莫子潇揉揉

　　莫子潇揉揉眉心，也许是夜里总要起来的缘故，近日总是提不起精神。
　　“二少奶奶，您怎么了，不舒服？”侍书见子潇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心到。
　　“也不知怎么了，最近特别嗜睡。”说着，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别是生病了吧？”侍书走过来摸了摸莫子潇的额头，“倒也不烫，您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在商府，能真心对她好，与她交心的也只有侍书了，见侍书如此，莫子潇心中不免有所触动，眼睛不觉有些湿润，“侍书，谢谢你。”
　　“二少奶奶快别这样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若是您哪里不舒服，您告诉我，我去找大夫。”侍书说道。
　　莫子潇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嗜睡罢了。对了，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什么事？”侍书一边应着，一边帮莫子潇更衣。
　　“后花园里有什么花是散发类似檀香香味的？”
　　侍书一愣，看了看床上还在熟睡的商清辰，“二少奶奶为什么这么问？”
　　“医书上说檀香有安神的功效，但若是吸入太多便会导致人嗜睡，甚至会导致昏迷，不瞒你说，最近我总能闻到檀香的味道，所以我想是不是后花园里的什么花香飘了进来，我才会这样。”
　　侍书松了口气，“啊，原来是这样，我去问问花匠，说不定真有这样的花。”
　　莫子潇点点头，她看看身边还在熟睡的商清辰，“把二少爷叫醒吧，一会儿还要去父母亲那边用膳。”
　　“就让二少爷睡会儿吧，老爷和夫人一早就去庙里祈福了。”
　　“什么时候？”莫子潇有些惊讶。
　　“未时走的。”
　　她不禁有些愧疚，公婆那么早就走了，她却一直睡到现在，对此毫不知情。
　　侍书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二少奶奶不必自责，老爷夫人也知道您照顾少爷不容易，是他们不让我叫醒您的，老爷说又不是出什么远门，用不着送的。”
　　“话虽如此，可毕竟不合礼数。”莫子潇面露难色。
　　看到莫子潇如此，侍书目光中闪露钦赞之色。尽管是富家小姐，她却没有那种骄横之气，实属难得。
　　“老爷夫人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以前老爷夫人也常去庙里，一般戌时便会回来了。不过我想这次可能会稍晚一些。”
　　“哦？为什么？”
　　“因为这次是为大少奶奶求子而去的。”
　　“这么说，大哥大嫂也一同去了？”
　　“大少爷哪有这空闲，他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吧。”
　　莫子潇心中有些不安，若是商清武再来找她的麻烦该如何应付？
　　“二少奶奶？二少奶奶？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侍书，一会儿你让厨房把饭端到屋里来吧，我们不去大堂吃了。”
　　“是，我知道了。”
　　“侍书！侍书！你在屋里吗？”
　　“是侍琴那丫头，她怎么没陪夫人去庙里呢？二少奶奶，我出去看看。”
　　侍书走了出去，便见侍琴正在院里踢毽子。
　　“侍书，快来！一起玩儿！”
　　“你怎么没去庙里呢？”
　　“嘿嘿，”侍琴停下来把毽子拿在手里，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夫人说佛门乃清静之地，我太吵了，所以没让我去。”
　　“噗嗤——”侍书忍不住笑出声，“你呀你。”
　　“对了，一会儿咱们去街上买胭脂水粉吧！好不好？”
　　“这......”侍书看向屋里，“我得问问二少奶奶。”
　　“咱们可以叫二少奶奶一起去啊！”
　　“你这死丫头，二少爷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侍琴吐吐舌头，“我忘了。”
　　“侍书，”莫子潇从屋里走出来，“你们去吧，二少爷这里有我呢。”
　　“二少奶奶，我还是不去了，您一个人我怕......”
　　“没事的，你快去快回便是了。”莫子潇笑道。
　　“谢谢二少奶奶！”侍琴连连行礼，拉着侍书一溜烟似的跑了。
　　莫子潇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甚是羡慕，不由得又叹了口气，美丽的眸子里尽是无奈。
　　一直到晌午时分，商清辰竟还未醒，莫子潇难得有此空闲，便吩咐几个院里的粗使丫鬟在房门口守着，并告诉她们若是二少爷醒了便去后花园找她，随后便独自到后花园散步去了。
　　“池边闲草惹人慕，空谷幽兰遭人遗。”子潇看着池塘边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野草，想到小草虽卑微，却有人精心侍弄，而山谷中的雅致的兰花却无人问津，自己恰似那空谷幽兰，空有满腔才学，却无人欣赏。
　　“弟妹果然好才情！”
　　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子潇吃了好大一惊，脚下一滑，身子便不自主的向后面的池塘倒下去。
　　“潇儿小心！”商清武动作敏捷，一下子拉住子潇，护在自己怀中，安全的回到岸上。
　　“潇儿，你没事吧？”
　　莫子潇连忙从商清武怀中挣脱出来，施了一礼，客气而生疏的说道：“多谢大哥相救，弟媳这里多谢您了。”
　　一句话清楚的说明了两人的关系，表面上是感谢，实际上是提醒商清武注意自己的身份。
　　商清武的脸色一沉，语气却平静如常，“弟妹何故一人在此？二弟呢？”
　　“清辰还没有睡醒，所以我自己出来散散步。”
　　“哦？弟妹难道不怕二弟自己在院里出什么意外吗？”
　　“多谢大哥提醒，我这就回去。”说着，便欲绕开商清武离开。
　　“慢着，”商清武伸手拦住她，“弟妹这会儿怎又如此着急了？刚刚不是还吟诗作赋悠闲得很吗？”
　　“蒙大哥提醒，清辰一人在院中确实不妥，是我大意了，我这就回去，还望大哥不要再拦我。”
　　商清武轻笑一声，低头靠近莫子潇，“你，怕我？”
　　莫子潇皱了皱眉，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暧昧至极，商清武的气息就在她的耳畔，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她默默向后挪了两小步，“大哥说笑了，我为什么要怕您？”
　　“若你不怕我，为何自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便没有用正眼看过我，若不是怕我，莫非是，厌烦我？”商清武皱眉道。
　　若说之前莫子潇只是怕他，这会儿倒真有些厌烦他了。今日如此纠缠究竟是为何？
　　“好，你不说，我替你说。因为我一直说你是有目的而来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商清武摸摸鼻子，竟然承认自己咄咄逼人，他是中什么邪了吗？“所以，你怕我，厌烦我？”
　　莫子潇这才抬眼看他，而商清武也正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她，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商清武这个人是有他独特的魅力的，而且，自己竟不那么怕他了。
　　“我说对了是吗？”
　　“我不明白，大哥为何一直认为我是有目的而来的？”
　　“这很难理解吗？你莫子潇是江城第一才女，是青年才俊争相迎娶的对象，却最终嫁给我的傻弟弟，难道这不奇怪吗？”
　　“我大哥不知什么地方冒犯了父亲，所以......”
　　“这种理由你也信！父亲岂是那种以权压人的人？若不是你大哥同意的，父亲绝不会答应二弟娶你。”
　　“我大哥？不可能，他向来很疼爱我，比我的爹娘更甚，怎么可能自愿将我嫁进商家？”
　　“很多事情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单纯，你可知你大哥在朝中是什么职务？”
　　莫子潇莫名有些心慌，她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我不想知道，大哥，我真的要回去了。”
　　商清武嘴角一勾，“好，我不再拦你，不过以后我们能不能好好相处，你不要一见我就像见到仇人似的，好吗？”
　　莫子潇笑道，“若是大哥不再咄咄逼人，我也愿意与您和平相处。”
　　“好，我保证。”
　　“那么我先告辞了。”莫子潇施了一礼便款款离去。
　　商清武看着莫子潇纤瘦的背影，不觉又摸摸鼻子，自言自语道：“莫子潇，我们来日方长......”
　　“大少奶奶，云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什么事？”罗婉宁把一尊送子观音恭敬地放在香案上。
　　“听打扫后花园的颦儿说，正午时候，大少爷与二少奶奶在后花园私会呢。”云画小心翼翼地说。
　　“哦？”罗婉宁双手合十，“她怎么说？”
　　“颦儿说两个人谈天说地，吟诗作对，无话不谈，而且二少奶奶时而脸红低头，那小模样甚是怜人啊。”云画越说越有劲，把子潇和商清武的偶遇添油加醋的说成是私会。
　　“啪！”
　　脸上挨了这一巴掌，虽然不知原因，云画还是跪在地上，祈求大少奶奶原谅。
　　“你知道为什么挨这一巴掌吗？”罗婉宁语气淡淡的问道。
　　“还请大少奶奶明示。”云画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最忌恨的就是嚼舌根子，这种事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奴婢记住了，奴婢再也不会了。”云画忙急忙说到。
　　“嗯，你下去吧，我要午睡了。”
　　待云画出去，罗婉宁的脸上才现出悲伤之色。像商清武如此优秀的男子，能做到只娶一妻已属难能可贵，虽然他并不爱她，却也不曾动半点纳妾的心思，她该再无所求才是。可是自从莫子潇嫁进商府，她便不能像以前那样气定神闲，她可以感觉得到，商清武对莫子潇有感觉，莫子潇，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呢，罗婉宁不禁冷哼，若是你安安份份地当你的二少奶奶则罢，若是你有别的企图，别怪我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