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潇潇》蓝岩歌

2、商家二少奶奶 她对二少奶

　　早春的江南，正是多雨的季节，夜里的一场雨滋润了花花草草，却也将院子里的喜帐，灯笼等物淋了个乱七八糟。昨日里的喜庆已化为一院子的狼狈。
　　莫子潇是被院子里杂乱的人声吵醒的，虽才是卯时，商府的下人们却都已劳作起来，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做派，莫子潇不禁有些鄙夷。她转身看睡成大字型的商清辰，他似乎还丝毫没有醒转之意。
　　“清辰，清辰。”子潇轻轻拍了拍清辰的肩膀，想叫他起床，却只是无用功。
　　“咚咚咚”
　　“谁？”
　　“二少奶奶，我是侍书，是平日里伺候二少爷的，您起来了吗？”
　　莫子潇嘴上应着，心里却对“二奶奶”这个称呼不以为然。也许哪一天她摘了这个头衔也不一定......
　　她开了门，门外亭亭玉立的女子着实让她惊讶。女子生着一双清亮的眸子，小巧的鼻子，殷红的樱桃小口，即使是女人也不禁要多看她几眼。若不是她穿着仆人的衣服，她真要以为这是商府的小姐了。
　　“见过二少奶奶，让我伺候你洗漱吧。”
　　莫子潇笑着点头，“有劳姑娘了。”
　　“二少奶奶千万不要对我这么客气。我伺候您和二少爷都是应该的。”侍书说道。虽是恭敬之语，却不见卑微之姿。
　　侍书端着水走进屋里，“二少爷，您怎么还不起来？”
　　“我刚刚叫过他了，他还没有醒。”莫子潇说道。
　　侍书扑哧一声笑了，“二少奶奶，您被他骗了，二少爷总是用这招骗我们。”说着，她走到床前，大声吼道：“二少爷，大少爷他回来啦！”
　　“大哥来了！哪儿呢？”商清辰倏地坐起来，慌张地左顾右盼。
　　莫子潇惊讶地看看侍书，又看看清辰，不禁也笑出声来。
　　“二少奶奶，在家里，二少爷最怕大少爷了，他一不听话，您提大少爷准管用！”侍书耍宝似的说道。
　　莫子潇笑着点点头，默默记下。日后怕是要常用这一招了。
　　“侍书！你又骗我！我不起床！就不起！”商清辰重新躺回床上，抱着被子滚到床角。
　　“二少爷，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不信你就在床上躺着吧，反正受罚的不是我。”侍书耸耸肩说道。
　　商清辰又倏地坐起来，“快点儿给我更衣！”
　　邻近午时，好不容易给清辰洗漱完毕，侍书领着商清辰向大堂走去，莫子潇在商清辰的另一侧慢慢跟着。
　　四月微风，夹杂着青草的馨香缓缓吹来，莫子潇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侍书见状笑道：“二少奶奶，您若是喜欢这里，以后我就常陪您出来走走。”
　　“谢谢你，侍书。”莫子潇越发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子，从小到大，她身边鲜有真正把她当姐妹的女子，也许，她可以和这个女孩儿成为好朋友。若真能如此，她在这里的日子也不会太过于难过。
　　侍书同样也很喜欢莫子潇，她是如此单纯而干净，与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人啊......
　　三个人来到大堂时，商老爷、商夫人和大少奶奶已经在了，只等他们。
　　“潇儿给爹娘敬茶。”子潇恭恭敬敬地给商老爷和商夫人敬茶。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快快，坐在为娘身边来。”商夫人亲切地把子潇拉到身边坐下。大哥说让她嫁给商清辰是因为他失手打伤了商老爷的贴身侍卫，怕商家报复，可此时看来商家二老皆是十分和蔼的人，不似那种心胸狭窄的人。再看商老爷身后的侍卫夜焰，虽不是虎背熊腰之人，可一看便不是善类，怎会轻易被大哥所伤？子潇心中疑惑不已，也许这其中真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是你大嫂，婉宁。”商夫人指着子潇对面的年轻女子说道。
　　莫子潇忙敛回心神，起身施礼道：“潇儿见过大嫂。”
　　“弟妹莫要客气，快快坐下。”罗婉宁是江城知县罗之润的千金，自是知书达理，礼仪周到的很，她起身走到子潇身边，一边打量一边夸赞到，“怪不得人人都说莫家二小姐的美貌举世无双，果然是个美人儿。”罗婉宁这样说着，心中不禁为莫子潇感到可惜，而同时，一种优越感也自心底升腾起来，她的丈夫可是鼎鼎的镇国大将军，自是商清辰这样的傻子比不了的。
　　“爹！娘！孩儿回来了！”突然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原来是商清武回来了，只见他一身戎装，八尺多高的身材，自是挺拔伟岸，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剑眉深入鬓稍，一对眼睛深邃而内敛，是十足的美男子，但又与商清辰的美不同，若说商清辰是阴柔之美，那商清武就是阳刚之美。
　　罗婉宁脸上立刻浮现出幸福的笑容，身形款款地迎上去。
　　“大哥！大哥回来了！”刚才一直静静坐着的清辰突然嚷道，若不是侍书在一旁抓着他，怕是这会儿早已跑出去了。
　　“武儿给爹娘请安！”商清武似并未看到迎上来的罗婉宁，径直朝商老爷和商夫人走去。
　　“我儿一路辛苦，快快起来！”商老爷扶起商清武，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赞许。
　　商清武一直忙着和爹娘说话，一时竟未发现莫子潇。待在罗婉宁旁边坐下来，才看见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莫子潇，脸上立刻浮现惊艳之色。
　　“这位姑娘是？”
　　“哎呀呀，瞧我，一时高兴竟忘了介绍，这是你弟弟新娶的妻子，子潇。”商夫人笑着说道。
　　“弟媳见过大哥。”莫子潇起身向清武施了一礼，便不敢再去看他，不知为什么，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大哥竟让她倍感压力。
　　“原来，是二弟的妻子。”商清武依然笑着，心中却暗生疑窦，这样的女子怎会嫁给商清辰那个傻子。
　　罗婉宁察觉到丈夫看莫子潇的眼神，脸上登时没了笑意，两只手在桌下绞着手里的手帕，心中暗生嫉恨。
　　“大哥！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商清辰终于挣脱了侍书的束缚，跑到商清武身边坐下。
　　商清辰拍拍商清辰的头，“当然！”商清武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这是我从塞外带回来的，喜欢吗？”
　　“武儿，你怎么能给他这么危险的东西呢？”商夫人担忧道，伸手示意商清武把匕首给她。
　　商清辰却一把抢了过去，“这是大哥给我的礼物，谁也不许抢！谢谢大哥！清辰好喜欢！”
　　商清辰很宝贝的揣到怀里。
　　“弟妹，我并不知清辰娶亲一事，故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下次一定补上。”商清武看着莫子潇，捕捉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大哥的心意子潇收下了，就不劳您费心了。”
　　“哎呀，说到礼物，你看我老糊涂的，侍琴呀，快把我准备的礼物拿来。”
　　“好嘞。”被换做侍琴的女孩儿立刻从袖中拿出一只玉镯。
　　商夫人把镯子拿在手里，拉过莫子潇的手，“这镯子一共有两只，是皇上封为娘一品诰命夫人时赠与为娘的，一只给了你大嫂，现在，这只就赠与你。”
　　“多谢娘！”莫子潇听话得收下，只是她明白这是商家二少奶奶的象征，这是礼物，亦是枷锁。
　　“娘你偏心哦，我当年嫁进商家一年您才赠与我玉镯，怎么弟妹才一天您就赠给她了？”罗婉宁笑着说道。
　　“哟，你看，这还有个醋坛子！”商夫人笑着用手指戳了戳罗婉宁的额头，看似责备，其实其中的宠溺不言自明。
　　莫子潇脸上依旧笑着，慢慢吃着碗里的饭，对他们的谈话不参与不迎合，他们的话有几分是说给自己听的，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她都装作听不见。本不是一家人，何苦要费此心力。
　　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其乐融融，饭后，罗婉宁提出要陪莫子潇逛后花园。
　　“我正有此意，那就劳烦大嫂了。”
　　“弟妹说哪里话，跟大嫂千万不要见外。”罗婉宁亲昵地挽着莫子潇的手，向后花园走去。
　　“侍书，她们去哪儿啊？我也想去！”商清辰拉着侍书袖子哀求道。
　　“好啊，不如我们一起去？”商清武应和道。
　　“太好了太好了！跟大哥去赏花喽！”商清辰激动地拍手欢呼。
　　商清武看了看侍书，“你就不要去了。我会照顾清辰的。”
　　“可是，二少爷他......”
　　“没什么可是的，你不相信我？”商清武声音有些冷。
　　侍书不敢再说什么，施了礼退下了。
　　莫子潇看着侍书离去，心里突然有些不安，可惜想有什么不对又说不上来。
　　“弟妹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大嫂，你可知道清辰，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罗婉宁凤目流转，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商家兄弟，微笑着说，“弟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好奇罢了，若是大嫂不方便说，子潇决不强求。”
　　“看你说的，哪有什么不方便说，听说清辰他小时候生过一场病，医治不及时便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原来如此。”莫子潇回头去看商清辰，眼中充满怜惜，待她收回目光之时正与商清武的目光相撞，她心中顿时一紧，忙收回目光。
　　“弟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可能是这里风太凉了，我想先回去了。”
　　“弟妹为何如此着急？我们才刚刚出来。”商清辰说道。
　　“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真是麻烦！大哥我们不理她，她爱回去就回去好了！”商清辰拉着商清武越过莫子潇向前走去。
　　莫子潇微微施了一礼，独自一人朝她和商清辰的居所走去。
　　莫子潇走着走着便迷了路，她不禁暗骂官场的腐败，商府的面积怕是要追上皇宫了吧。
　　“弟妹何故要往这里走？”
　　莫子潇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是商清武。
　　“大哥？您不是在赏花吗？”
　　“说，你为什么到这儿来？”
　　“我迷路了，若是哪里冒犯了大哥还请大哥见谅。”
　　商清武一步步逼近莫子潇，“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来商府到底是为什么？”
　　“大哥，您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我没什么目的。”莫子潇被商清武逼到墙角，她几乎是颤抖着回答商清武的问题，她几时被人这样逼问过？此时又是害怕又是屈辱。
　　“相公，真的是你误会弟妹了。”罗婉宁拉着商清辰走来，附在商清武耳边说了些什么，商清武猜半信半疑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