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Xheng

3、至亲奶奶

　　阳光透过纱质感的窗帘，铺在被子上。非木睁眼起床，几乎不会等到闹钟铃铃作响，大概是个少睡体质的人。

　　不少人叹气他的皮肤透彻光净，万事总有个缘由。如少女般的保养便是别人大多给的解释，只有非木知道至多和自己规律的日常有关系，如果非说洗脸也算保养那没办法。“麻烦去掉少女般三个字。”非木无奈。

　　回忆以前小时候，总是要担当一些家里的东西。比如早起买个早市菜，烧蜂窝煤煮两个馒头之事，可是比起现在勤劳太多了。那是更早的清晨，更磨人的坚持。

　　同事惊讶他的老年作息，非木想如今已是幸福太多，何谈坚持。自然就醒来了。

　　每每如此，非木就想起他的奶奶。一个走到现在乃至一直努力走下去的理由之一。

　　非木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大人离异跟着爸爸。爸爸要出门打工，很久才见得一次。非木从小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住在一个瓦片的平房小屋。雨天大滴雨打在屋顶，闷声响。坐在接漏雨的盆子边，非木入神听着奶奶讲故事。

　　小时候的他就是个有想象力的孩子。安静听着奶奶讲的故事，刚开始就把自己带入了戏。幻想自己如果是那个彼得潘，在NEVERLAND会遇到怎样的冒险。

　　不少时间，奶奶也讲神鬼的故事，吓得小非木缩在奶奶腿旁边，又害怕又无比想知晓。非木一直都以为是真的事情，慢慢长大发现听来听去就这几个故事，应该是假。长大了后自己看了不少希腊雅典的神话和中国神鬼，发现没有一个是奶奶讲过的神鬼故事，这让非木不得其解，只好当作奶奶热衷自创。

　　躺下的非木，小手拉着缝缝补补的被子：“奶奶我要听故事。”奶奶一脸慈祥，总是每日无阻。故事也是随机，隔日不是很连贯。万幸非木总是能记得上一集，自己拼接也是乐此不疲。

　　这些也养成了非木少言深思的习惯，中学时代穿着不昂贵却干净清爽透着一股特别气质，加上本来清秀的脸，不少女生欣赏不已。但因为自己话不多，也惹来不少蜚言，比如清高无比又如极度自卑，或者干脆被认为是gay。这让非木郁闷不已。

　　自立的非木看着教材，安静得迷人。班主任看在眼里，也了解非木的家庭情况，不少次找到他。私以为他自闭的老师聊过几次之后，竟被精简气场的非木惊讶到，加上刻苦踏实的印象，不再担心过多。授非木一个班长，锻炼一下他。意外也能镇住场，和好学生小混子居然都能交流无阻，纷纷买账。与其说是培养锻炼不过是发挥出来罢了。

　　班主任出乎意料，隐约觉得，此人会成大器。

　　家长总希望孩子能飞得高，非木奶奶却是希望非木飞得不累。读书从没要求过非木如何怎样，更甚还在休息时间讲起儿时的神鬼故事。

　　非木总微笑听着。

　　结果并不意外，非木最终还是挺争气，以一个好的高考成绩回报了他敬爱的奶奶，免学金让他能不再增加家里的负担。拿成绩那天同学终于看见笑的如此灿烂非木，然后传闻他收到了喜欢的男生表白信。非木管不了那么多，拿着成绩往家冲。

　　一路开心跑着，周围能静止无关开去。非木等这一刻太久了，这意味着，奶奶再也不要每日照顾一个半襁褓的孩子，她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那万一奶奶自己想要的生活就是给自己讲故事呢？就是现在呢？那自己一定也要像现在一样，一直听下去。非木想过于得投入，周围一切都黑忽视掉了，数次差点跑错路。

　　不知不觉，已是到家门口。

　　本是皆大欢喜的好结局，却不知一场意外降临。

　　刚开门，房间一声巨大的撞击。正在收钥匙的非木活生生把钥匙吓丢在地上，伸头试探：“奶奶？什么事奶奶？”

　　得不到回应的非木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冲开半闭的门就奔了进去。奔跑的后方，一张成绩纸左荡右飘，终落在地上，屋里同时响起非木的巨大的哭喊声。

　　奶奶躺在医院的病床，醒来已是一天后。疲惫的非木顿时兴奋，抬起趴下的脑袋一下站起来：“奶奶醒了？奶奶。”

　　只可惜，奶奶之后的说话再也没以前利索，时常胡言乱语。医生告诉非木，肩膀摔得有些脱臼，头有擦伤但无大碍。做了不少检查，也没发现特别巨大的伤害，表示对这胡言乱语的情况实在不解，需要持续检查原因。

　　这样的话，如此热衷讲故事的奶奶，她还怎么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非木几次想到此般，眼泪包在眶里，事实无常本事他知道的道理，竟无常到最低谷的地步却怎么也不能接受。

　　非木的爸爸不久就回来了，父子轮流照应。整个毕业暑假，非木就这样在医院陪着奶奶，做饭送饭。一片夏日的白色，随着墙上的小风扇摇曳。

　　去上大学的那天，奶奶出了院。医生到最后都没搞懂，这些外伤怎么让老人家神经受挫，变成雷同轻微老年痴呆的症状。非木隐约想起奶奶小时候讲的一个神鬼故事：神挑中这个世界最优秀的孩子，签一纸契约，过一段试炼，就可以再得到更美好长寿的生命。大致是这样。

　　非木打心底坚信，这是世界最优秀的奶奶。所以，她一定能挺过这一段试炼，得到更美好的生活。

　　大学开始，非木就刻苦不已，比往日更加更多去付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就是他以后能给奶奶最好的礼物。非木自强安静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原因和他交朋友的同学，人气居高不下。几年来非木交了不少朋友，也收了太多表白，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家事，他也从未提起。

　　有时，非木望着窗外心生祈祷，神爱世人，愿一切美好。有空的假日，他也总选择回家陪着奶奶，给奶奶讲他的一切经历。奶奶此刻总是安静听着，一脸慈祥看着长大的非木。

　　非木留下眼泪。有些故事都快断片，他很想再听一次。

　　医生都无从知晓来由，自己能知道么？不，自己必须明白，还要解决掉。非木从没这么心累过，希望和绝望在心中交火，时常梦见奶奶讲过的故事。猛然醒来，一腔热血流满全身。

　　隐约感觉有那么一天，自己终能追求到那日的一切真相。

　　阳光透过纱质感的窗帘，铺在被子上，非木睁眼起床上班，希望之火未曾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