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Xheng

2、满目谜团

　　秋天的路两旁光秃秃，满地黄叶都在知秋。毕了业之后来到这个城市，非木找了一个数据统计的工作，然后在附近租了一个房。这是个夏日凉爽的城市，代价就是秋冬过于寒冷。深秋的温度让初到的非木很是怀疑是否已直接到了冬天，两年之后算是习惯了，比老家同时间多穿一件就好。非木系上围巾走在街上，很享受每日悠闲的来回步行，看着两旁的遮阴大树实在舒心。

　　非木这个夏天大致都是懵到了底，照崔铭所说估计就是魂被抽丝了。非木不在意这些评价，半自言自语半问崔铭：“这大脑开光能做到神记忆么？”

　　沉默的人给他人的印象总是千差万别，有人气场足够有人猥琐不堪，而这小伙如今背后自带光环，耀眼无比。同事当活佛供着，吸烟室的氛围慢慢不一样起来。

　　“那天新出的游戏你玩过没有，有没有试玩资源？”……“我给我朋友说你，他们不信，你改天表演下打他们脸。”……“中午吃什么？”……非木看着这些在眼里，最大的感想就是金子总会发光，太纯的金也会闪瞎人。

　　小哥没什么优越架子，表情里透露的是，背一个链接好比快递员送到一个快递，本分的事。

　　这让非木头上的问号晃个不停。

　　“你的记忆力练出来的还是天生？背所有都管用？”非木总是偶尔提起，有机会就不经意问下小伙，不知不觉一起吃了很多次的饭。但小伙下班从来不喝酒夜游，下班就消失回家好似从未存在过。

　　而总是得到这样的回答：“你是做数据的，看见一千和两千脑海总是飘出合计三千。我是挺宅的，看见海报脑海总是飘出一串字符。”

　　非木诧异：“你的意思是本能咯？”这答案让他只能打负分，就像问为何喜欢爬山得到因为山就在那里一样的答案，这就是用问题来解决问题。

　　非木越是刨根问底，小伙越是一脸就是这么回事。

　　“大概修成禅师水平了。”非木无奈。

　　这天中午吃饭，小伙道：“明天我就不来了。”

　　非木抬起埋在拉面大碗的头，左边的崔铭还没任何反应。对面坐着小伙，头也埋在碗面上，说这句话自然而然得随口，刨面的动作未曾停过。非木想到惯性这词，又想到刹车坏了，满脑袋的车祸场景。

　　脑洞扯得很悲景，和这句话带来的失落感关系不小。

　　一方面，非木本来感觉小伙似乎从来不需要什么朋友，无畏，从来不把自己当真正的朋友。非木窥见自己，也认识到可能自己多少也有如此的不足，给人一丝高傲感，需改正。也用真心感化小伙成为自己真正的朋友，毕竟真的蛮炫酷的一个朋友。

　　另一方面，非木无论如何想要一个答案。而不是山就在那里那种答案。中学一天背一本历史书让人称赞，如今有人一天背几百个随机生成的码，这样人怎么称赞？

　　更有一方面，崔铭很是淡定。非木隐约觉得他知道什么，不然他也是个禅师级看破尘事，只能做此解释。

　　而自己光是理解这个代码构成就已是竭尽全力。

　　非木猛回到现实，问了句废话：“你辞职了吗？”

　　两人还是在埋头吃饭，只有非木坐直在椅子上。小面馆人挤挤闹闹，午饭时间下的下班族三两成群，各有八卦。

　　非木觉得自己和周遭脱了节，此刻百味在心。得到一个小伙未回答的答案。

　　“今天这碗面好咸……”

　　也算回答了，毕竟没有解释说其他的情况。种子搜索器，辞职了。

　　这明显没有挽回和劝说了空间了，非木知道对面坐着是个怎样的禅师。想询问几句为什么或者之后去哪里，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火锅。”

　　这晚，种子搜索器第一次下班后不在自己的屋里，而是在吃火锅。

　　深夜非木躺在床上，双手握在后脑勺平摊，未闭眼睛看着屋子吊顶。想来想去，不时又呆滞。这已不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计算自己并不拿手的公式，解不拿手的题。

　　第二天，早上一到公司，非木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一脸搞不懂状况：“崔铭居然迟到了？”旁边同事啃着早餐玩着手机：“你基友已经坐进单独那间了。”非木才想起崔铭已经是组长了，多少有些不习惯，走了过去站在门口打趣道：“崔总，走抽烟了。”

　　崔铭伸头看见非木，合上早报，端着茶杯抿了一小口，从盒子里面抽走两支烟出来。

　　回头看了眼种子搜索器空着的位置。

　　两人来到抽烟室，气氛沉默。非木知道崔铭是个很沉稳的人，才来到公司的时候，给他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但自己又坐在崔铭的背靠背的位置，总是起身经常撞见。后来互散几次烟，遂开始熟悉起来。大概非木本也是一个不爱多言的人，竟然互相契合，关系变得挺不错。非木感觉，不多言的人心思都比较细爱思考，所以两人谈的东西都细致客观，不说话也不尴尬各自思考。这感觉非木很珍惜，认为很难得。

　　“种子搜索器这小伙确是离职了。”非木自言到，从那天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这样了。崔铭小移一步，作出听见了的回馈，没有做声，吸了一口烟。

　　“你真的不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么？还是说你知道怎么做到的？还是你觉得他是个骗子？”

　　崔铭一愣：“什么骗子？”

　　“我有时候想过，他记下热门的下载，然后炫耀。我承认他记忆非常好，但是只是记住有限的东西。”

　　“他有失败过么？”

　　“据我了解，所有资源全对。”

　　“不就对了。”

　　“那你为什么不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崔铭深吸最后一口烟，一边摁灭烟头，一边说：“雨人喜欢翻电话本，他喜欢看电影。”非木嘴微张，一脸无表情。这算什么回答，不止老问题没解决，而且新问题更多了。导致整个早上非木都是发呆状态，自言自语：“崔铭估计也是修炼到禅师了。”

　　毕竟禅师回答凡人问题的时候，都绕了几百个弯。估计绕完这些弯得到真理，凡人就能理解得更深刻。

　　但绕的时候，凡人早就翻下崖了。

　　这些日常没停过，非木始终还是一个爱追求真相的人，电话给研究所甚至报警也不是没想过。脑中都浮现出种子搜索器泡在药玻璃缸里做实验，屡次打住想下去。谜团满目，需要自己去解析，让非木稍有些迷茫。却马上又晃晃头，打起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