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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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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扶我的人认识?”夏苡菡挽着白清明胳膊状似不经意问道。
“认识,他是我师兄的助理。”这话没毛病。至于其中滋味,怎么想就是怎么样了。
夏苡菡眼前一亮,“你师兄是做什么的?”
“开公司的。”这话也没毛病啊,他实话实说的。
……
送走醉酒抓着他喋喋不休的王总,项羽松了口气,一身酒味,终于能洗洗了。正打算招辆出租车,手机铃声响起,显示江野的私人号码。
“喂,舅舅。”
“怎么样?”电话对面的江野声音冷淡平静,隐隐约约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什么难度。”
“嗯。”
一阵沉默。
项羽脑门上滴汗,跟这位舅舅通私人电话太有压力啊喂!
“啊,啊……我刚才又碰到白清明了,那小子带女朋友来唱歌。还问你怎么没来。哈哈,你说他撒不撒。”项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窘成这样,还扯到白清明。
“张老师不会希望自己的学生沉迷玩乐。”那边沉默许久后甩出一句话。
项羽跟了江野不短的时间,自然明白江野的意思。想了想,叹口气转身朝里走去。
“之前进来带着一位穿白裙的姑娘,那小伙在哪个包厢?”
包厢里只开了昏暗的壁灯,夏苡菡站在茶几前唱歌,时不时回头拿甜蜜的目光看白清明。白清明坐在那闷头喝酒,夏苡菡果然不负他众望,点的酒水够好几个人浪费。这都是粉红的票子啊,心疼,喝不完不知道待会儿带不带的出去。
“你别老顾着喝酒嘛,人家也想听你唱歌。”夏苡菡一屁股坐在旁边,她就看不惯白清明这副嘴角,不就多花你点酒钱,至于嘛。除了脸帅点,简直一无是处。要不是他有了其他的作用,她现在就想踢了他。
夏苡菡伸手去拿白清明手里的杯子,白清明直接递给她,转手就拿了瓶子对嘴吹。气的夏苡菡朝他暗地里翻白眼儿。
包厢门被打开,项羽去而复返。
白清明看见他,眼睛一亮,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来来来,赶紧坐,人多热闹。”各种酒都给倒了一杯。
“……”项羽。
夏苡菡没想到项羽会折回来,稳了稳神,冲项羽甜笑,“我叫夏苡菡,是清明的朋友。”
正在吹瓶子的白清明一个白眼翻过去,夏苡菡背对他没看见,项羽看见了。他也算个老油条了,稍稍动下脑子,就猜个八九不离十。这姑娘怕是又想寻下家了。可怜的小“鱼唇”。
“项羽。”
夏苡菡掩唇咯咯娇笑,“那你的虞姬呢?”
――你才虞姬,你全家都虞姬。
不知道项家老太爷怎么想的,给孙子起了这么个霸气的名字。从小到大项羽受的调侃只多不少,尤其是初中学过李清照的夏日绝句后――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班里同学都来问他,项羽项羽你为甚么不肯过江东啊?是不是因为想你虞姬了?然后一片哄笑声……
虽然心里狂吐槽,但面子上他还是项家文质彬彬的小公子,还是舅舅的得力小助理。所以,项羽含着风度翩翩的笑,在夏苡菡光亮期待的眼神中开口:“死了。”
“……”
夏苡菡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崩塌趋势。
白清明在后边冲项羽挤眉弄眼竖大拇指。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夏苡菡完全不感冒了,不但乱糟蹋他的钱,还当着他这个约会人的面勾引别人,浪成一朵花。他是个知难而退的人,钱已经花了也要不回来了,所以,埋汰埋汰她还是可以的。
“嘡啷”一声,酒瓶子掉在了地上,两人望去,白清明醉倚在沙发上。一双眼,泪汪汪的,三分醒七分醉,竟似三月烟雨中的灼灼桃花般。
两人都看呆说不上话了,白清明跨过夏苡菡,挤坐在两人中间。
一双修长的手贴上了项羽脸颊,薄薄的酒气喷在脸上有些微酥痒。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面孔如同浮了桃花瓣的酒,清澈芬芳而醉人。
项羽听到了寂寥无声中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声……
“阿羽。我想你了。”
带着温软的撒娇,白清明靠在僵如水泥墙的项羽身上。
夏苡菡脸都绿了,跟吃了块蛋糕然后又突然被人告知蛋糕里糊了只苍蝇一样。
项羽努力克制住才没把白清明踹出去,他看到糜鹿一样的眼睛冲他眨了眨,满是狡黠,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星子。
老油条立刻懂了,回握住白清明双手,饱含深情道:“清,原谅我,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夏苡菡绿中带紫。
“阿羽,对不起,我跟她在一起只是想气你。”
“傻瓜,我当然知道。”项羽宠溺一笑,拇指轻轻婆娑着白清明脸蛋子,心里边感慨手感真不错。“她怎么配得上你,就算你真不要我了也不可能找她这种的。对吗?”深情到不行。白清明才发现大老板这个助理小哥也是挺帅的,没戴眼镜,眯着眼的时候,眼角微挑,坏坏的。比学他老板一本正经装王霸的时候顺眼多了。
夏苡菡鼻子都气歪了。什么叫她这种人?!她还配不上一个穷逼了?!两个死基佬在她面前臭显摆什么!
――大哥,你真上道!
白清明傻乐着一头栽进项羽怀里,防止笑出声。
“夏小姐,你还有事吗?”项羽面无表情问道,言下之意,你没事了就该哪来的回哪去。
夏苡菡抓起包包,狼狈地冲了出去,中途还被地上的酒瓶子崴了一下,打了个抬蹄亮爪的闪。
人被埋汰走了,项羽吁了口气,摇了摇白清明肩膀“喂,人走了,别演了。”好半天,怀里的人动了下。
白清明抬起头,挤了挤眼睛,感觉脑子飘飘然。“项助理啊。来来来,咱哥俩喝。”端起杯子硬往项羽嘴边凑。
“空的。”项羽无奈,“鱼唇”就是“鱼唇”,把自己都灌醉了。
“哦。” 白清明换了个杯子继续要项羽喝。
项羽握着他的手腕,两个人扯锯一样一个硬塞一个硬推。换成别人,早就被他掰折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小“鱼唇”他是下不去手。至少他并不惹他讨厌。
推来推去酒都洒了,白清明都醉了还记得他来掏了大价钱的,伸舌头去舔流得满手都是的酒。项羽突然就不想阻止了。
歪着脑袋舔到手腕的时候,杯子里剩下的酒就全被他倒自己后脖领里了。
项羽已无话可说。将他手里杯子拿过放下,就直接想扶人闪。他真不应该提白清明的,舅舅也是,管他这么多干嘛。
“别拉我嘛,轻点。”白清明耍赖不起。“衣服都要扯掉了。”
项羽扯着他两条胳膊硬往起来拽。白清明衣服都被抻上去了,明晃晃露着一截腰,沉着屁股就跟粘在沙发上一样。
想死是吧!项羽的好脾气磨没了,直接掀翻人,腰上一顿掐。
“嗷!!!疼、疼疼疼……阿羽,唔,轻点……好痒……嗯”
……
桌子上的手机虽然屏幕已经黑了,但它仍在通话中,手机里仍然有声音传出。
“唔,阿羽,不要……好难受,嗯……疼,轻点……哎呀,哈……”带着粘腻鼻息声的撒娇。
江野面无表情挂断手机。之前通完话后,他认为项羽会挂断的,而项羽那边也以为他会挂断,事实上两边都没挂电话。所以……从项羽问白清明的包厢号开始,他全都听到了。
……
项羽把白清明弄回了他自己家,他好说歹说才从嘴里撬出地址。这货喝醉了先是跟个猫咪一样,腻歪撒娇,喜欢扑人,爱人跟他玩儿。玩儿够了就进入第二阶段,贱死了,嘴里絮絮叨叨没个完,东一榔头西一锤,一般人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你问他问题,他反到嘴一闭,什么都不说,过一会儿,嘴又不停了。
他坑蒙拐骗威逼利诱最终许下下次带他去“云顶天宫”喝酒的誓言以后,才被告知地址。
“啪!”
灯光照亮了白清明的一亩三分地。
转到卧室,将人往床上一扔,项羽累得倒在床上。那边,白清明趴着不舒服,使劲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感觉床不平很难受。
项羽表情冷漠甚至有些麻木,躺在白清明身下挺尸。他刚躺好,白清明就一个猛翻,半截身子压在了他身上,死沉死沉的跟猪一样!。
就这么被压迫一段时间,项羽怒火中烧了,猛地甩开压在胸口的胳膊,那条胳膊在空中稍滞,又直挺挺砸落在他脸上。
“唔!”
项羽心中浮起深深的无力感。
够了!老子不管了!一把掀开人从床上跳了起来,大步朝门走去!没两步又退了回来,伸手在大腿内的嫩肉上狠命拧了一把。
白清明做梦被狗咬了,梦里本来是没感觉的,但他却疼得一哆嗦。
屋子里重新归于黑暗,朦胧月光从窗口洒了进来,只听得见钟表的转轴声跟轻浅的呼吸声。
……
“叮”五楼的电梯门打开,项羽黑着脸重新踏进楼道。拿钥匙的时候他才发现车钥匙不在身上,一定是刚才掉白清明床上了。不过他很怀疑……“鱼唇”的家伙听不听得见敲门声。
就像夏苡菡没有“辜负”白清明一样,白清明也没有“辜负”他。没有门铃,他敲了半天的门,最终以气急败坏的一脚告终。白清明无意识但成功地撕下了项羽文质彬彬的社会精英男外表。
早知道刚才就多拧他几下!
项羽像只焦躁的野狐,眼尾透着狠戾,搔乱了原本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