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之野》幽悠狐鸣

1、一

　　b市这座巨大的钢筋铁骨森林上喷薄的红日缓缓升起，夜晚华灯退去，这座城市又恢复它繁忙的日常。
　　昨晚酒吧嗨了一夜，白清明脸蛋上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两条大长腿懒散地蹬着山地车。一双贼眼不时盯着穿着清凉的过往美女，散发着绿油油的光，不看路却好像装了感应器一样，来往人群中规避穿梭自如。
　　白清明心是猥琐的但却长了一张与内心颠倒犹如邻家男孩般阳光清澈的脸。白色的衬衣浅蓝色复古牛仔，修长的双臂，阳光下柔软的发，像是校园爱情故事里走出的男猪。
　　租的房跟学校之间不是特别远，所以白清明每天骑车上下班。他最近比较闲，由于国家开放二胎政策，白清明导师请假一周回家抱二孙了，跟乖孙比起来他们这帮导师常挂在嘴边的“熊玩意儿”就显得特别微不足道了。
　　一闲下来他就给自己来了个彻底的自我放松，睡觉睡到自然醒，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果不是今天还有课，他可能睡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路上美女多多，可看来看去白清明这事儿逼总能给人挑出刺儿来。这腿太粗，那个裙子再短点就好了，这个头发卷的想泰日天，那个，那个正点，转过来了……艹胸太平了……
　　如果有读心术的话，他可能已经被乱脚踏死了。
　　再拐个十字路口就快到学校了，白清明蹬快车速。对面红灯亮起，这边行人过道，来来往往人中一抹纯白十分亮眼。乌黑长发，纯白过膝棉裙，干干净净像一朵云。白清明大眼“噌”一下亮了，粘在远去的美女身上。他的感应器功能还在运作，车头一弯与美女背道而驰，脑袋大转弯还在往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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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野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是他回国后的过渡期，一切都还是陌生的时候，这个地方在他矩形的生活里还是有留下些微回忆的。所以他多年前的老师邀请他来给学生将一课的时候，他没有过多犹豫就应了下来。
　　助理在前面默默地开车，江野拿开眼镜按揉眼角，眉间带着疲惫，熬夜已经成习惯了，就算文件都处理完了还是要坐到那个时候。
　　车里隔绝了大部分外面的嘈杂声，江野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外面。旁边有人蹬着车子并驾齐驱，看打扮像是学生，很是干净清爽的年轻人，不过……骑车不用看路吗？
　　江野静静看着并排奋力蹬车的男生，一双大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时而兴奋时而失望的很传神，看着他翻飞的衣角和被风拂向脑袋顶的发。
　　助理似乎也注意到了旁边一直和他齐驱的白清明，他一个四轮机动的被一个两轮人力的赶上，那得多没面子。
　　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江野没有阻止，重新闭上眼。
　　被旁边冲出去的车子吓了一下，大眼眯了眼车标志，白清明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抓紧时间蹬车。
　　'等他赶到办公室又被张老头训了一顿，说让他早点来，怎么现在才到！白清明偷瞄墙上指向七点半的钟，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圈又一圈。
　　等训完又被老头风风火火赶向1号楼，好像是老头多年前的一个学生，开头不小，被邀请回母校与众有志青年分享成功经验。
　　对于这种装逼心理，白清明一向是拒绝接受的。你说你有钱也就罢了，你还回学校来显摆干嘛，让我们这群穷学生干眼红，看着我们羡慕嫉妒恨的小眼神儿你很爽是吧？
　　站在一号楼下深吸一口气。白清明小板鞋噔噔噔踩上五楼，累的直喘不气，还有两层楼等着爬呢。他们这栋楼是旧楼，因存有历史感所以当初并没有拆了重建。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旁边有不少跟他一样样喘成狗的，东倒西歪扶着楼梯，两腿犹如寒风细柳直哆嗦。
　　暗骂哪个撒逼货脑子进水了安排这么个楼，就不能挑个有电梯的，装修好的？人家大老板看得上这里？去东边新区，这样讲课的人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嘛！
　　白清明从后门进去，小惊讶了一把，大教室里人差不多坐满了。
　　他们这个专业的人不是很多，但这教室里的人明显超过系总人数啊喂！
　　表脸的小婊砸，大老板给你们讲怎么赚钱就这么有吸引力吗？节操呢？
　　顶着满脸的小情绪，白清明以半步之差超过另一个走向这个座位的女生，一屁股端端正正坐在讲台之下。一脸我是爱学习的好宝宝。顺手掏出笔记本打算待会儿记一记。
　　……江野踏进教室嘈杂的教室短暂寂静后掀起欢呼声，然后尖叫声盖过欢呼声。白清明这才发现教室大部分都是女生。旁边女生激动地掐上白清明胳膊，另一只手拍打着他的肩膀“喂喂！看到没！看到没！我的偶像学长……男神！！！好帅！！！”
　　“……”白清明被掐的直哆嗦，使劲儿才把胳膊拽出来，心疼的眼泪八叉，直呼气。哪还顾得上看大老板。
　　江野目光静静地扫过教室，在某个地方微滞后走向台上。从容强大的冷气场令不少人再次兴奋了起来。白清明在旁边女生再次伸过手时迅速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我是江野。”简洁有力的四字介绍后归于冷漠。
　　“啊……好个性哦！”一旁的女生捧脸。
　　“？”what？白清明只有对着美女才发光的大眼眨了眨，表情略带懵逼。
　　大老板你不是来讲你如何努力拼搏然后碰了不少壁不轻言放弃一波三折最终看透社会的阴暗觉悟后化身腹黑男用尽手段最终走向人生巅峰的吗？现在这是几个意思？江爷？看你年纪不大为何要自称江爷？难道现在开场白都流行这么自称？
　　如果江野知道底下有个撒逼货在肆意yy自己，他可能会扒他皮。
　　不久之后白清明就知道自己刚刚脑补过度了，江野并没有讲他的成功史。
　　不得不承认即便多年不曾接触，曾经所学的专业知识江野仍然记得，单就这份记忆力当年的电子机械系天才也不是白称的。
　　白清明不是天才，他的考研也是自己日夜奋战拼死搏来的成绩，所以很快进入了状态，抬头听着“江爷”的课，时不时低头记笔记。
　　江野的声音有种发自内心的从容，不足不理不可力抗却透着疏离。这样的人讲课如果没什么特别地方的话很难带动学生情绪 ，更何况有一半人都不是这个专业的，很多人都开始躁动不安。隔行如隔山，绕不死你也得废你个几亿脑细胞。
　　镜片后的眼睛冷漠地扫过教室里东倒西歪做什么都有的学生，江野将目光对准讲台底下毛绒绒的脑袋。思维似乎被什么模糊了一下，余下的话都停在了喉咙里。
　　白清明记着笔记脑子里运转的全是相关公式，忽然没声了就下意识抬头，眼里带着满满的“继续啊，不要停”的意思。由于还盯着本子，抬头太快，眼睛没来得及变焦，白清明有些对眼。
　　江野没料到白清明会忽然抬起头。四目相对，白清明看到“江爷”面瘫脸似乎抽出了一下，心头不解但坚持以目光示意对方别停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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