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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再入王府 你把他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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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柚这一醉,恍惚便如过了一生。待悠悠醒转,已经是第二日黄昏了,昨夜之事也尽数忘却。满院子没找到青竹,正遇见秦瑄冷着脸远远走来,想到昨日独闯王府便有些心虚,正欲溜走,却被他逮个正着,“又要去哪里?”
顾柚头也不敢回,只答道,“去找青竹。”
“亏你还记得青竹,那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顾柚屈指算了算,“二十...二十八?”可不是李梓及冠大礼么?顾柚脸色已然大变,怪乎常言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她也!顾柚想着便要往宗庙那边去,却被秦瑄拉住,“午时便已加冠毕,早散了。”
顾柚疑神疑鬼回过头来看着秦瑄,“真的么?既已经行了冠礼,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秦瑄凝神半响,方回道,“恰才李梓向青竹提了亲,现在带她去紫云台观战去了。”
顾柚瞪着一双眼,又惊又喜,“阿梓提了亲?什么时候?青竹应下了?”末了又抱怨道,“怎么没人来唤我过去?”
秦瑄嗤道,“你竟有脸说没人来唤你,你睡成那一滩猪样子,打都打不醒,谁还来管你?”见她只是瞪着他,才微微抿了抿嘴道,“青竹先时百般不答应,最后才应下,李梓终是下了工夫,往常也不见他那般巧舌如簧。”
顾柚素知秦瑄性格,若叫他说事,便只是说事,绝不带情感。但即便是寥寥几句,顾柚也能感受到李梓提亲之路的种种艰难。青竹此时定然觉得自己处处配不得李梓,她尚且还在阴影之中,卑微到骨子里,轻易又怎会答应李梓?
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情投意合,两小无猜,青竹若能就此忘了前尘往事该多好?顾柚一时惊喜过望,一时又忧心忡忡,她太了解青竹,她现在定也是且惊且喜且折磨罢。如此想了想,顾柚还是要去紫云台找他二人。又被秦瑄捉住了,“别去捣乱!青竹情怯,好歹才给李梓机会,你又去煞风景。”
顾柚想了想,撇嘴道,“紫云台又有什么新鲜事?”
秦瑄便如实说了,原来此次蔚王大寿不仅朝歌暮宴,还亲撰《求贤令》,特此求贤八方。
《求贤令》一发布,便有一群无所事事的江湖侠士和一些无处施才的文人墨士纷至沓来。正是什么人才都紧缺,独独不缺替朝廷办事的。游手好闲的人一多,便想方设法的制造事端,因在紫云台上设了个擂台,每日平旦时分便敲锣打鼓的开始比文斗武。如此振臂一呼,竟招来几百号人物,极其有组织有纪律的一对一打了起来,引得邶都权贵争相去结识。
顾柚想起秦瑄若跟公子去参战,那些人是了无希望的,因又问道,“公子呢?平常这个时候他必定在书房的,方才经过书房,却不见他。”
“公子一早启程去了南赫连。”
顾柚一阵失落,半响不语。秦瑄见她狠狠又发了会呆,因睡了一天一夜,眼神也格外澄澈,只是脸颊两侧仍留了些微酒后的酡红,忽挑眉问道,“昨日勇闯蔚王府,可有收获?”
明知故问,顾柚眼珠子转了转,恬不知耻道,“没有,怎么?”
秦瑄面色微寒,“自不量力。”
顾柚讨好道,“好啦,好啦,又没坏事,又没受伤,这等小事,你就不要又去跟公子告状了好不好?”
秦瑄皱眉瞥她一眼,微嗤,“是公子告诉我的。”
顾柚大叹,“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秦瑄不可置信的围着顾柚看了一圈,嫌弃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你自己喝醉了厚颜无耻的去找公子说的。”
“真的?!”顾柚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声问道,“那我有没有撒泼打诨丢人现眼?”说着右手紧紧捏着左手食指,“糟了糟了!我喝醉的样子一定很不淑女...”
秦瑄轻轻咳了咳,打断她,“你不喝醉的时候,也没见淑女过。”说罢已见顾柚追打过来,连忙躲开两步,“你瞧瞧,你还好意思说淑女,你哪点跟淑女沾了边儿!”
顾柚见追又追不上,打也打不过,只好杵在那里怒瞪着他。
秦瑄见她没追来,果然又回去找她,才到几步外的距离,忽觉她身姿轻盈,一翻身已经到了跟前,紧接着胸口不轻不重受了两拳,秦瑄揉着胸口,嗤之以鼻,“惯会偷袭的伎俩,小人做派!”
顾柚得意的笑了笑,“谁教你赤口毒舌的没有好话,再不用些伎俩对付你,难道要我活活被你气死么?”
秦瑄缓了缓,冷哼一声,“也就能在自己人这里讨些便宜,”说着忽然正色道,“只是,往后再不可去找逄临,有些人远比你想的险恶多了。”
顾柚想了想,心下虽不甘,却只好点点头。逄临即便在王府内赴宴都随身带着两名护卫,要想动他且不惊动蔚王,的确有些麻烦。只是,青竹之恨,又该如何解?
及至青竹和李梓回府时,天色已朦朦胧胧,顾柚见青竹虽有些惫懒,整个人却舒展许多,只拉着她问长问短,青竹先时尚不大言语,待顾柚问得多了,果然也说开了,二人许久不曾掌灯夜话,一直聊到夜深人静还意犹未尽。
李梓因见青竹近几日心情略有好转,便更是想方设法的带她出游,或泛舟湖上,或茶楼听风,又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在闹市里闲逛。偶尔青竹也开始使小性儿捉弄李梓了,李梓正是乐得受她差遣,一应青竹所求,不敢不应。两个人极有默契的谁也不再提那夜漫水巷里发生的事,似乎真如顾柚所愿,过去就让它过去了。
纵如此,一日一日也都周而复始,只有时间从来是不等人的。不管你过不过得下去,它也自行流转,该发生的还发生。
这日,顾柚听见动静时,正歪在榻上看书发呆,只觉门外人声杂乱,出去一看,只见青竹房门口站了好几个人,有莨苑熟见的丫鬟仆从,也有不认识的男子,皆围在青竹门口。顾柚急奔而去,柳叔不知何时来了,正躬着嶙峋的脊背,替青竹把脉。
青竹已是昏迷之状,眼角的泪痕尤未干,嘴上连同两颊也不知被人打了多少嘴巴,红彤彤的鼓胀起来,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裂开,鲜红的血混着血浆满脸都是。
柳正颤颤巍巍道,“无事,只是皮外伤,你们都散开些,莫堵在这里不透气。”说罢便把众人都赶了出来。
顾柚目眦欲裂,双拳紧握,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还是桃儿把她拖出去了。过了半响,她才抬起头来,问道,“是谁伤的青竹?阿梓呢?”
桃儿哑着嗓子道,“我那时不在,只听她们说有个姓逄的混账,说什么早说过不会放过你们,还出言侮辱青竹,说着阿梓已经挥拳打过去了,可那人带了几名高手在旁,阿梓打不过,连同青竹也被拖去打了,李梓便偷偷抓了把毒粉,药瞎了那人的眼睛,现已被官差带走了...阿柚你...”
不等她说完,顾柚早一飞身出了莨苑,径直往王府去了。真是冤家路窄,她不去招惹他,他反倒越发有恃无恐了,既然他不让她们好过,那么谁也不要好过!
顾柚才转过街角,只见前面一袭暗紫色熟悉身影,正立在路口。此时街上行人寥寥可数,那身影尤其显得孤傲不可接近,顾柚却什么也顾不得了,一径从他身边绕过去,才走了几步,又被他挡住了去路。
顾柚回过头看着他冷酷的侧顔,“你看到青竹的样子么?”
秦瑄点了点头,不语。
顾柚冷笑,“既如此,你还要拦我?”
秦瑄摇了摇头,冷冷道,“现在不行。入夜,我与你一起去。”
是夜,风高月黑,得知右眼已经无药可救,逄临气得把几个主治太医都踢了出去,只把紫苑留在一旁侍药,折腾了大半夜才昏昏欲睡,却因眼睛滞涩疼痛难忍,只能浅眠而已。
至后半夜,忽觉外间似有些微动静,连忙催紫苑去外间看情况去了,谁知去了半日也不见回来,逄临骂了两声,仍不见动静,想想便有些心惊胆战,正赤足下了地,欲往外间一探究竟,忽隐约见一柄灰黑色短刃携风而来,径直横架在他脖子上,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他左眼视物也不甚清楚,只依稀可见黑乎乎的一团,连忙苦声求饶,“大爷饶命,大爷恕罪!”
顾柚岂会真饶恕了他,扬手便先扇了他两巴掌,又举刀逼近几分,短刀锋芒,只轻轻靠了靠,便在他脖子上留下一条极细的血痕,她刻意粗着嗓子问道,“今日毒瞎你眼睛的那人,现在何处?”
逄临抖抖索索随意指个方向道,“已...已被关押至...廷尉府...不在这里,在廷尉府!”话未落音,只觉脸上又狠狠吃了几个巴掌,顿觉嘴脸都肿了起来,只疼得呲牙咧嘴。
顾柚冷冷道,“放了他。”
逄临一动也不敢动,只把脖子往后仰,“是...是...放,就放...”说着又把手指向外间,“我去...叫人传话廷尉监,连夜就放人...”说着毫无意外又被一巴掌打得昏了头,连着那受了伤的眼睛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叫人?是你傻,还是你当我傻?”顾柚说着已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铺在案上,又胁迫逄临过去摁了手印和私印,正收好,只见秦瑄已经进来了,一手拖着捆得严严实实,嘴里也堵得严严实实的紫苑,一手拿了一根绳子,上前把逄临也捆成了个大粽子,又将二人摆成一排。顾柚怕紫苑认出自己,便要拉着秦瑄走。
秦瑄却道,“你去外间等我,我就来。”
顾柚不解,见秦瑄眼里颇有几分戏谑,便知道他有什么鬼点子折磨逄临了,于是先出去了。不过片刻,只听内里十分压抑的一声闷哼声过,秦瑄已经出了门来。
顾柚便探头往里看去,只见逄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肿胀的脸也皱成一团,双腿急颤,顾柚看得心花怒放,笑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秦瑄志得意满道,“不过是让他几个月内,做不了男人罢了。”
顾柚笑的前仰后合,又不敢耽误,二人便商议着按原路折回了。
王府的侍卫昼警暮巡,二人飞檐走壁小心翼翼穿越了大半个王府,渐觉王府里的侍卫多了起来,越行越艰难,又过得一刻,整个王府都开始戒严起来,阖府上下,火把高举,各处都在厉兵秣马,调兵遣将。
微凉的晚风含蓄的夹带了些许凌晨的湿意,拂在脸上,令人睡意全无,顾柚和秦瑄趴在冰冷的琉璃瓦上,心也早凉了半截。
发生了什么事么?还是逄临那边东窗事发了?从逄临那里出来,才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谁会大半夜这么无聊去管逄临的死活?正想着,倏忽已有数十支羽箭乘风踏浪而来,急急朝二人射来,秦瑄纵身将顾柚拉到身后,另一只手挥剑齐齐斩断了身前几支,二人纵身一跃,急急越过几个屋顶,躲在了一角树影下。
不知哪里有人高呼道,“王爷义子逄公子遇刺身亡!抓刺客!抓刺客!”然后整个王府都充斥着森森铁甲的摩擦之声和“抓刺客”的高呼声。
顾柚和秦瑄相视一看,眼里皆是不可置信。逄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