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浮城》宇文岩

5、第五章

　　下午时分，天终于放晴了，虽然见不着太阳的整个脸庞，但外面的世界已经豁亮开来，柔柔的阳光照得人有点慵懒。
　　楼下，江雨辰和林萧然正在练唱，林雪在楼上听着一首老歌，那是他们爱情季节里的一首主旋律，犹记得琪琪很喜欢听那首歌。不知今天怎么了，突然想起了旧情人，林萧然已经行动了，这个时候自己莫名其妙有种烦躁，难道江雨辰真的会爱上妹妹吗？不！她看得出，江雨辰的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可是，这中间却出现了妹妹！他们之间的事已经不是三两天了，她劝过妹妹，也暗示过江雨辰，他真不希望所谓的三角恋会发生在一对亲生姐妹身上，那太让人受不了了！曾经有那么几回念头，她也想找个借口辞掉江雨辰，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习惯了这个不成样子的家里不能没有了江雨辰。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在犯罪，在自讨苦吃！
　　望望窗外的春天，林雪深深舒了口气，她想但愿这样暖和的天气尽快破了冻冰吧！
　　晚上，林萧然去了学校，她在学校住宿。
　　夜黑了下来，林雪还没有睡觉，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那是一部爱情剧。
　　这个时候，江雨辰却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今天不知为什么他莫名感觉一阵烦恼，林老师来了理应高兴才对，可是不知道究竟怎么了！他一直在想林雪这次出差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点陌生了，不像平常那样说话大方了，而是遮遮掩掩的老是走神，她的变化快得让他着实没有反应过来。难道说是林萧然告诉了姐姐什么事，是昨晚和他一起睡觉的事吗？不会的我们都已经答应过的不再提了。
　　那是为什么？他很费解。
　　一个人伫立在夜的街口，看见马路两旁的霓虹灯忽明忽暗，这让他想起了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也想起了灯红酒绿的美好人间。一对对恋人手挽着手，说着笑着好不开心，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那段初恋，虽然没有下文但感觉还是格外的甜蜜。
　　如果不是林萧然提起那只狗的来历，到现在他真不知道林雪也是一个被爱伤过的人！比起那个大经理他自惭形秽。今天才明白，怪不得平日里她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也许是怕再次受到伤害，或许她又希望得到另一个人的感情来帮她逃离那场死去的爱情怪圈。林萧然说，姐姐的做法是喜欢谁就取谁的名字来唤狗，而现在他把狗送给了妹妹，名字也改了，看来她试图在忘掉那段过往，但愿让时间冲洗掉她心中一切发了霉的记忆吧！
　　看得出，林萧然是深深地喜欢着自己的，当然他清楚他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只是林萧然的一厢情愿而已，说是一厢情愿但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责任的，要怪就怪自己不能果断的性格，真是处处偷心处处留情！而自己是喜欢林老师的，这一点不光自己表现给了她，而对林雪他清楚她一定感觉到了，只是没有挑破内幕而已。然而，正是因为林老师没有明显地拒绝自己，才让他一步步越陷越深，到今天他不得不认定，在她的心里，自己或多或少有点位置吧！
　　街上的路灯一闪一闪，染红了行人的脸庞，染绿了路旁的树干，春天就这么被夜灯喧哗得如此迷乱，这样的色彩更让他感到颓废而心烦意乱，不如喝点酒解解闷也好。
　　江雨辰去商店买了两瓶啤酒，“咕嘟咕嘟”一口气一饮而尽。可能是喝的太猛了，也可能是今晚吃的饭太少了，愣是这一点点水酒怎能迷糊了他的大脑？简直是笑话！可是，今天却感觉不同了，他有点晕乎乎的，走路已经变样了。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被夜光拉长的影子，竟是那么丑陋而反感。
　　酒醉的时候，心好乱好乱，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林老师，情不自禁。她想起她的笑脸，她的背影，她的话语，她的成熟，作为一个女人足有的魅力……总之她想起了她的一切。
　　他冲动了几回，他想叫林雪出来，不做什么仅仅是陪着他走走路说说话，这样至少他的心会安静下来。可是，拨了几次她的号码他又挂掉了。偶尔不知何时吹来的夜风，像带着零摄氏度的冷手拍了他一个巴掌，猛然让他有所醒悟：我怎么能叫她出来呢？这样静静地潜伏在她的身旁不是很好吗？有些事需要挑明，可有些事死也不能翻了牌，就算亦真亦幻，但至少谁都给了谁做梦的资格啊！
　　江雨辰坐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原来是林萧然发来的短信：
　　江老师你在干什么？睡了吗？看你一个人发什么呆啊？还不快去睡觉！我看到你了。
　　什么？林萧然也在这里？！奇怪她不去上自习跑这里做什么？这个疯丫头简直颓废到家了！他有点气愤，他怕她受伤，他不希望林萧然被感情迷昏了头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离高考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要是因为这事突然分了心那可就玩完了！林萧然，你清醒点，我江雨辰是不会爱上你这个大傻瓜的！
　　他赶紧回了信：林萧然，你赶紧给我回去上自习，我已经睡觉了明天还有课呢！你哪儿看见我发呆了？捣蛋鬼！
　　信是这么写的，但这个时候他还真不敢肯定林萧然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自己了？
　　很快信又回过来了：哈哈哈，你又被我骗了！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好了那不打扰你了，晚上梦到萧萧哦。
　　江雨辰舒了口气，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当真，不然告诉她自己在外面散步，依她的性格说不准还真来了呢！他再没有回短信，就打开了手机上的音乐听起来，那是一首很伤感的情歌，也是林老师喜欢的情歌之一。
　　被爱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是啊！你还可以爱谁啊林老师——
　　另一边，林雪还在看着电视，与其说是看电视不如说是她借那个噪杂的扬声器求得一份喧闹罢了。夜实在太安静了，静得她有点寂寞，有点窒息。
　　之前她是没有过这种感觉的，就算有但不至于像今天那样如此强烈。就是从今天开始，她看到的那些画面冲破了她的神经，让她吃醋到不能自已。原来有些事有些人的价值，在于它或他失去的时候方显其珍贵之处，这话一点不假。平日里对妹妹的行为只当做游戏罢了，而此刻她真的有点后怕了，她还小，她绝不能过早地卷入大孩子们的战争里，她输不起，输不起她对她的一片苦心，更输不起自己的前程啊，林萧然你明白吗？
　　候车厅里出格的拥抱，他床上妹妹的纽扣，单凭这两点她已经知道妹妹走得深了，在江雨辰的心里，自己却无形中走远了。
　　不！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不但乱了套，更是毁了妹妹的前程啊！
　　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江雨辰的号码：
　　“喂！雨辰啊我是林雪，这么晚了你在哪儿？”
　　“林……林姐，你放心……我没事的，我在同学，同学这儿呢！”
　　“江雨辰！你怎么了？这么晚了你是不是又喝酒去了？你赶紧给我回来，再不来林姐再也不理你了！听到没？”
　　“嗯……好的！林……林姐，我马上就过去，过去……”
　　江雨辰挂了电话，踉踉跄跄地走回了家。
　　去的时候林老师正在抽烟，他一屁股倒在沙发上有点狼狈。他问：林老师能给支烟吗？林雪说这是女人抽的烟你也抽？江雨辰说抽！林雪扔过了烟盒，江雨辰点了烟美美地吸了几口，他嘀咕道：这什么烟啊像含薄荷糖一样有啥味道？他没有抽完就掐灭了。
　　“江雨辰，你给我振作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你和我妹妹的事……”林雪全然凭着今天看到的证据瞎猜的，毕竟江雨辰有点醉了，她想他在迷糊之中会说出事实的。
　　“什么？我和妹妹？林萧然……怎么了？我和她怎么了？她都告诉你了？！这个疯子真是王八蛋！说好的不提这事……”
　　江雨辰有点过激了，他理解错了，他以为林萧然把妹妹和他同居的事说出去了，说不定她还掺和了些什么。他很气愤。
　　“什么？你这个懦夫！你还真……我瞧不起你江雨辰，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林老师已经哭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令她担心的事还是成真了！哦，我傻瓜的妹妹啊，你怎么这么没有头脑，江雨辰啊你怎么这么经不住诱惑！你害死我妹妹了你知道吗？她才19岁啊，好一朵鲜艳的花被你糟蹋了，真是可恶！可是想想这一切的错还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明知道妹妹和他走得很近，却没有赶他走，最终却引火烧身。
　　“可是林姐，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啊，你相信我，你先听我解释……”
　　“走！我不要听你的解释，别再演戏了赶紧走！”林雪哭了。
　　“林老师，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走！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赶紧滚！”林雪大吼了一声。
　　“林姐……”
　　“啪”的一声脆响，林雪一把打翻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了，像冰块一样只是碎了而已，可她知道这暖和的室温怎么也无力融化掉那些像冰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