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因亦无爱》呦哈哈

3、画地为牢 “阿茹

　　“阿茹，快过来让姑母好好看看，看你都没怎么动筷，还是为嫁入丞相府的事担心吗？姑母今日召你进宫就是为了这件事，你给姑母个话，若不情愿，姑母一定拒了这桩婚事，”姑母牵着我的手道。“怎么会呢，姑母放心，这件婚事是阿茹心甘情愿的”，以前的阮子茹是不会说谎的，近日却接连骗了父母亲与姑母。“姑母，陛下忌惮将军府，若我入宫，将军府处境堪忧，怎对得起姑妈与父亲十多年的步步为营。”阮子茹是识大体的，所以不会闹不会争，赵荣起，你未告知太后将我赐婚于陈术思，既而又打压父亲，无非是要我承认是我心甘情愿嫁与陈术思。不管过了多少年，你还是稳稳的抓住我的弱点。

　　姑妈见我如此说，知我是情愿的，又考虑到陛下对于将军府晦涩不明的态度，恍惚记起前日前朝又有人提兵权的事了。“阿茹，委屈你了，若你生于江湖，定是一位豪杰。”“姑母最近一定又看了那些江湖小说，年纪大了，姑母不再在意权术，只一心求活的恣意，”说来也怪，就算是决定我夫君的时刻，我还是没有集中精神，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竹馆陈设一如十多年前，只是会陪着阮子茹练字的赵荣起已有十年未踏入竹馆。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姑母被指为赵荣起的养母，还是姑母被封为后，抑或是赵荣起被封为太子，还是赵荣起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一向是后知后觉的人，等我意识到赵荣起不喜我的时候，天下人都知陛下不喜太后侄女了。

　　当时年少的我找过赵荣起想问个究竟，那也是个和今天一样的雨天，我跑到赵荣起的琼华殿，大太监许是道陛下吩咐无召不得觐见，傻阿茹就在门外等着，雨越下越大，殿内的笑声却也越来越大，“琦儿此诗当得一句女状元称号”，说来也怪，雨声那么大，这句话我竟听的一清二楚。后来，阮子茹烧了一天一夜，姑母也照顾了我一天一夜，醒来，不再提起赵荣起。陈年旧事想起却最伤人，我索性丢下笔，找来几个宫女一同挑花样子。

　　第二日，我与姑母道别就回了府中，开始准备嫁衣。熙朝尊古礼，女子的嫁衣需是自己亲手所作，若是大户人家，也需自己绣一块盖头。我绣活不好，饶是一块盖头，也需三个月的时间。

　　母亲说“女人是这个世上最会幻想的生物，不管生活有多么糟糕，只要女人想象生处幸福，就可以生活在幸福中。”在绣盖头的三个月中，我常幻想赵荣起会在姑母处看到阮子茹的字；在批阅奏章抬头的间隙看到窗外的桂树；在用膳的时候看到竹笋；在消食的时候路过兰珏殿，然后想起阮子茹，想起阮子茹的好，想起对于阮子茹的爱意，会宣许是进殿，许是会带着阮子茹进宫的旨意出宫门，进了长安街，进了将军府，母亲会让乳母来请我，乳母会从侧门离开大堂，会从绕过左侧的抄手走廊，从西侧门进入西跨院，会来到我身边。“小姐”，我抬头，乳母真的在眼前了，我的幻想居然成真了。“小姐，宫中来人，陛下念及幼年一同长大，特赐下蜀锦数匹以做嫁衣”，乳母道。哦，我的幻想有一部分是真的，赵荣起想起了我，但是无关男女，只是那些利益交扯间的阮子茹。

　　蜀地擅蜀绣，蜀绣以华丽闻名，宫中赐下的蜀绣更是华贵非凡，以金线织于布匹之中，沉稳大气，一般只供宫中贵人，一年不过数十匹。赵荣起居然除了太后宫中的两匹，其余全赐给了我，外人看来，不知怎么道阮家圣眷在浓。

　　“顺丰四年二月十六，陈术思与阮家阿茹成婚，帝观礼大悦，饮酒三杯。”我的大婚能在史书上出现只言片语，还要感谢赵荣起的那三杯酒。礼成，几个陪嫁丫鬟陪着我在新房等陈术思，说来也怪，今天喧嚣至极的丞相府新房却极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竹清、竹清的呼吸声，还有蜡烛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你们都下去吧”，伴随着脚步声，酒味，我知道这是我的相公陈术思。“阿茹”，陈术思好像是喝多了酒，踉踉跄跄的走到了床边，“阿茹，你不必害怕，陛下他……他……”，话未说完就听到咚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