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般江湖》红双

33、西风恨

　　天色渐晚，云聚云散，天边吹起了西风，冷是不冷，但是却能凉了一些本就不热的心。

　　这是第三个周的周五，许燕然已经第三次来这里了，每周五许燕然就会发高烧，然后冷得发抖，医生把针头给许燕然拔了，嘱咐了按时吃药，忌生冷，让许燕然下次发病的时候去医院检查。同前两次一样，许燕然道完谢后和萧月娜一起出了诊所。

　　萧月娜：“好点了没？”

　　许燕然：“好多了，我饿了，我们去吃三鲜米线吧。”

　　“好的，你大病初愈，姐请你吃顿好的。走，三鲜米线。”萧月娜挽着许燕然走到面铺，“阿姨，来两碗三鲜米线，多加肉。”

　　萧月娜和许燕然吃着吃着，许燕然：“我觉得最近有点累，不知道为什么。”

　　“我就觉得最近数学作业太多了，你看你每天抱上抱下，肯定很累的，来肉都给你。补补。累就休息，等会儿姐带你去玩，看看应试教育把我家美丽可爱的小燕然折磨成什么样子了。我明天就叫于莫言给你跑腿。”

　　“这，还是算了吧。不知为什么，提到于莫言许燕然总觉得有点害怕。”

　　“是不是于莫言最近又给你惹事了，我叫他给你赔罪。”萧月娜一脸社会大姐大的样子“他可是我安排在你身边伺候的小桌子。”

　　“没有，没有，他成绩还不错，一直都有进步，连班主任都没有说过他了。”许燕然想不出为什么，总是觉得最近没什么力气。“不知道是不是看到萧月娜和吴语在一起这件事，可是如果扪心自问，许燕然又觉得没什么，他们在一起和自己又没关系啊，对吧，人家又没对不起自己，干嘛非要什么都和自己说呢？”

　　许燕然看着天色已晚，就和萧月娜说：“今天我就不去上晚自习了，月娜，你不去上晚自习吗？”

　　萧月娜：“竖哥都走了，当然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喽。我今天舍命陪君子，燕然，我带你去散散心。”

　　“去哪？”

　　“当然是” 萧月娜神神秘秘的拉着许燕然的手朝着校门口相反的方向走，“秘密。”

　　“我还没有来过这里，这里居然还有一条河。”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条河就是你家的那条小河沟终点。你家那条河沟流出吴乡，到达了桂丁的贵水河，再到夏滿的满河，最后到这。”萧月娜用脚踏踏河滩，一本正经道。

　　“真的？”许燕然一脸惊讶的看着忽高忽低的河面。

　　“骗你的。”萧月娜哈哈大笑。

　　“你你你，太过分了。”许燕然追赶着逃跑的萧月娜。
　　跑着跑着，许燕然发现前面有一群人在跳舞，人们的身体跟着音乐律动。许燕然停下来看着昏黄的路灯下，每个人脸上绽放着笑容，虽然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无法阻止老奶奶们散发出的活力与热情，动情的脸庞让人莫名的感动，许燕然驻足凝望，看着前面弯腰正在喘气的萧月娜，银色的耳钉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许燕然笑了笑，看着人们跳着笑着，好像自己是感染者，被奶奶们摇晃的脚步感染。许燕然走得近了点，发现不只是奶奶们，还有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许燕然在队伍的最后面，被树荫所遮住的一片阴影处。她跟着音乐的节奏，看着人们的动作，心里默默数着拍子，然后跳了起来，萧月娜看着许燕然跳起了广场舞，在旁边看着，笑着。触不及防被许燕然带着跳了起来。萧月娜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熟人后，也跟着许燕然跳了起来。萧月娜想：“自己一定疯了，竟会跳广场舞。”

　　许燕然把心中的不快都放到了一边，在音乐中旋转着，看着萧月娜一会同手同脚，一会儿转圈转到停不下来，许燕然就一直不住的边跳边笑。

　　萧月娜像是较劲一样努力看着许燕然学着，正当萧月娜找到了舞蹈的规律时，音乐停了，放音乐的爷爷告诉大家今天结束了。许燕然和萧月娜意犹未尽的看着散了的人群。

　　许燕然擦了擦头上的汗，“怎么样？月娜，好玩吧。”

　　“好玩什么啊，我可是为了陪你，走了走了，丢脸死了。”萧月娜拖着许燕然往前走。然后转头质问许燕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前偷偷的在路边学过。”

　　结果，没走两步，就碰到了一群人。都和萧月娜打招呼，当然是忍着笑。

　　“娜姐。”

　　“娜姐。”

　　“你们刚刚跳的真好。”吴语旁边的一个男生一脸认真的说，是上次萧月娜生日，许燕然见过的。

　　萧月娜用手遮住脸，转瞬又放下，然后板着脸，“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一本正经得好像刚刚那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歌厅。”吴语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看不出情绪。

　　许燕然用手揉揉头，心里想着今天果然不宜出门。“诶，这不是吴语的妹妹吗？”一个熟悉的女声将许燕然拉回现实。

　　“我的妹妹多着呢，难道你要一个一个的去认啊。”吴语笑着说，但话里毫无笑意。

　　那个女生尴尬的笑着，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许燕然无比的头疼，这几句话的功夫怎么让人有一种被撞破奸情的感觉，前一秒还在担心看到他们俩在一起还会不自在，原来比不自在还多的是害怕，自己的心里装着一颗炸弹，随时伤人伤己。以后都不要见了，真的相忘于江湖吧。

　　萧月娜看着吴语质问道：“燕然是我妹妹，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妹妹了？”许燕然真害怕吴语像张无忌一样问：“我们问心无愧，你怕什么？”那她就真的无法回答了，因为她问心有愧啊。什么时候事情演变成这样了，许燕然越想越害怕，手心冒出了汗。

　　“怎么这时候分你我了。”吴语笑着说。

　　萧月娜哼了一声，拉着许燕然朝相反的方向走。

　　许燕然没有站稳，一下子被萧月娜拉走了。许燕然还在回味刚刚的几句话，风吹过，许燕然只是觉得后背有点凉。

　　许燕然和萧月娜走远后，一个少年消瘦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的长长的。“今天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唱吧，玩得开心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是吴语又是谁。

　　“燕然，你回宿舍好好休息。”

　　“恩恩，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在夜里校门上的“**中学”有些模糊，好像今天第一次见一般的陌生，校门口的一段台阶，今晚也显得格外的长，每迈一步都好似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夜凉如水，寂静席卷，吞噬了晚风。只留下围墙外一串孤零零的对话，许燕然都不用辨别都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又该配上了怎样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

　　“去哪？”

　　“去我家”

　　“谁要去你家？”萧月娜望着吴语，还是妥协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