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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铭堂之灾 “婆婆,你 ...

  •   “婆婆,你这是干什么?”我惶恐着想要扶起婆婆,“您是长辈,不说修行,我岁数可比您差上一大截呢,您怎么能向我下跪呢!”
      婆婆像在地上扎了根,怎么也不肯起来,“大人,从前老奴倚老卖老,对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但您今日成年,以后就是辛奴族的大巫女了。族中事务,本就应该由大巫女来操办的,只不过近百年来,并没有足以担此大任的人。好在您出现了。”语罢,又转向众人,“从此以后,所有人都不得欺负大人,若不按礼制办事,休怪我这老骨头不近人情!”婆婆语气威严,众人都噤了声。
      我拗不过她,只得拂袖,让她们都起身。我扶起婆婆,在她耳边道:“婆婆,从小到大都是您在照顾阿靈,阿靈早已把你当作自己的祖母。阿靈恳求您,若非要遵循这呆板的礼节,也只是在人前。平常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希望婆婆让阿靈尽些孝道。”婆婆不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待婆婆和侍女帮我妆戴完毕,于吉时只剩一个时辰。婆婆又细细嘱咐我几句,递给我一杯茶,便教我呆在內厢,休息片刻。我连声应着,吃了茶,端坐在团垫上,心里既高兴又紧张。
      不多时,我却犯了困。有婢女敲了敲门,道:“大人,吉时已到,奴婢恭请大人出厢。”我揉了揉眼睛,往门口走去。开门的是个机灵乖巧的人儿,看着也是比我小,低眉顺眼的,很是水灵。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浣樱。”她依旧低着头,脸蛋不细看都觉着嫩的能掐出水来。
      “倒是机灵。”我转向婆婆,“婆婆,让她在我跟前好吗?这样我也好多个伴。”
      婆婆瞧见她,脸色变了变,却没有发作,训道:“还不赶紧去服侍大人?”
      浣樱应了声,便在我身旁立着。我这时却不怎么清醒,任由她们搀着我往祠堂走去。
      到了祠堂,我脑袋却是愈发昏沉,就由着浣樱扶着我完成及簪礼,婆婆似乎也未责怪我。遗憾的是,及簪礼的具体细节,不,整个过程我都记不清了。不知昏睡了多久,待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
      我拍拍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费劲地站了起来,只觉所待之地阴冷逼人。
      “婆婆?”我试探的喊了一声,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婆婆,浣樱?”又是没有人回答。这里黑的够彻底,也十分阴冷,连空气都是凉丝丝的。我头皮有些发麻,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婆婆会来找我的,一边慢慢摸索着往前走。慢慢移了一会儿工夫,碰到一个东西,吓得我缩回了手。镇静下来,又去摸索一番。在我面前大概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桌子上有立着的木板……木板上……木板上有字……是牌匾吧……
      我揉了揉头皮,还是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手止不住的抖着。念了几遍安神咒,又向着桌子的方向拜了又拜,才稳住自己。
      我平静下来,仔细想想,若那木板是先人的牌匾,那这里不是祠堂就是铭堂了。不,不对,我如果是被别族绑过来的,那这里就不一定是本族的祠堂或铭堂。但说不通的是,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束缚,若是别族的人绑过来的,怎会如此疏忽大意?若是本族人,又有何道理?
      就这样看来,依然什么都没办法弄清楚,只好试着从牌匾上找出线索。我伸出手去试探,又好像摸到了香烛。心中窃喜,又确认了一遍果真是香烛。施了燃火术,香烛便点着了,视野也明亮起来。
      不出所料,面前果然是先人的牌匾,四周是石壁,只见供桌右侧有一小道,不过两人并肩宽的样子,往小道探过去,也只两三丈不足,小道通向一扇铜门。我去拍打铜门,却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我挣扎着站起来,心下暗叫不妙,这铁门被人施了禁触术,而且这咒术力量之强,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尽管我是族内灵力最强的,但要想破此咒术,恐比攀天难。
      再回到供桌处,细细看那一众牌匾,果真多数是我知道的,那这里无疑是本族祠堂或铭堂了。只是这两处我都去过,并未探得到这里。懊悔之际,忽的眼前香烛全都燃了,牌匾倏地全都飞起来。
      牌匾全部腾空而起,竟朝向我飞来。我慌不择路,往铜门跑去,又被弹开,重重摔了在地。施了禁身术,牌匾停下来,却不住地抖着,仿佛下一刻便能挣脱我的术法。我施了一遍又一遍的术法,牌匾还是慢慢朝我靠近。“究竟是怎么回事,婆婆,是婆婆吗?”我心里一边怀疑着,眼泪也落出来了。
      “来人啊!有没有人!婆婆……婆婆救我!”我哭喊着,却不敢靠近铜门。“有没有人……有没有……”眼看着牌匾逼近,我的术法再也抵挡不住。牌匾里寄宿的巫灵冲天而上,聚集成一股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蓦地,伴随牌匾落地声而起的是我的嘶吼声。仿佛一团火钻进我的身体,那聚集一起的巫灵便缠住了我。敌不过这钻心疼痛,眼前一黑,我便昏了过去。
      恍恍惚惚,胸闷得很,仿佛在水里。猛地挣扎一番,我竟真的从水里探出身来。睁开眼,这里没有日月,也无人烟,只这不知深浅的水泊为地,雾气缭绕,平静的可怕。
      “有人么?”我喊了一声,这里虽然空旷,却听不见回声。不管了,先摆脱这里再说。我拔起脚刚想要往前走,水下好似有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脚,叫我动弹不得,直直地把我往深水里拽去。我被那力量带下去,也没了挣扎的力气,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的,眼前似乎有人影晃动。身上有水漾过的感觉,万幸,我还没死。我轻轻呼了一口气,听得面前有人道:“长老,大人看着好像有些清醒了。”
      接着一只有些粗糙的手在我额头上一抚,我眼皮就更抬不起来了。
      “大人,莫要怪老身。老身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婆婆略显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想说话,奈何好像被施了禁身术,动弹不了。
      眼睛睁不开来,手脚也伸展不开来,更无奈的是开不了口。我放弃挣扎,身上那种水的清凉感却渐渐褪下去,身体开始发热,带着水也热了起来。察觉到身体的异样,我慌了神,却依然没办法解开禁身术。身体好像被灼烧着,又好似有成千上万的火虫在啃食我,疼痛难忍。我拼命地想要挣脱,想要把身体挠个彻彻底底,体内的力量似乎也越来越不受我的控制。终于,伴随体内力量的爆发,我逃脱了这术法,困住我的水桶也爆裂开来,一众人也都被弹开,应声而倒。我着了魔般,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只觉得自己对红色的血分外执迷,那些族人,就像是我的猎物,而我,是嗜血的猎人,只知道在一次又一次猎杀的行为中获得快感。
      “不要,不要杀我……”眼前一个小女孩带着哭腔,头发蓬乱,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她一点一点向后移去,恐惧布满双瞳。我恍然有了些意识,便竭力控制住自己,鲜红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一边让她快逃。那女孩大概是见我虽然神态恐怖但尚未完全失了心智,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瞧了我一眼,转身一溜烟便不见身影了。
      心神稍稍稳了下来,抬眼,满目荒凉。房屋残败,遍野横尸,几乎所有地方都被鲜血染了干净。再看看自己的双手,红的刺眼。
      我杀人了,杀了好多的人。我痛苦地捂住头,撕扯着头发想要告诉自己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梦,我只是还没有醒过来,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愈演愈烈的头痛时刻提醒我,我是罪人,我杀死了人,死了好多的人,到处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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