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少年》木兮木樨

9、第七章 范星宇刚到

　　范星宇刚到公司，就被她的师父叫进了办公室。范星宇的师父也就是她的直接上司，是一个保养得非常好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当浑身上下散发着魅力的年纪。但是为人十分严格，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冷面佛爷”。范星宇到组的第一天就给她下马威，丢给她一句“跟我的实习生基本没有能坚持两个月的，你要是怕吃苦，尽早换个师父带吧”。范星宇血气方刚，信誓旦旦地说“不怕”。然后就被虐得很惨，同进组的五个人里只有她跟另外一个男生坚持了下来。
　　范星宇敲门进去，她师父在看文件，头也不抬地让她等着。范星宇站着等了几分钟，她师父看完文件才抬头跟她说话。
　　“你昨天交的策划客户很满意，需要完善的地方我已经改过了，你看看有没有不懂的。没有的问题的话，等会回去把策划按照我标记的再重新做一份，下班之前打印出来给我，下午开会要用。”
　　范星宇接过文件翻看，在创意署名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师父问她还有什么问题。她看着“黄烨”两个字，一脸不解。
　　她师父了然，笑了笑，向后一靠，说：“小范，我知道你很疑惑。这份策划是你做的没错，但是如果不是我，它永远不可能被呈现在世人面前，最起码现在不会。”
　　“师父，你这样对我不公平！”范星宇气不顺。
　　黄烨坐直，双手交叉抵在桌子，反问：“什么是公平？初出茅庐的菜鸟以为自己有点才气所以想出彩，我给你机会，这就是公平了吗？范星宇，看来你还有很多要学。”
　　范星宇吸了口气，说：“师父，我没有想到你也是这么卑鄙的人！”
　　业界内老人压新人，师父压徒弟的传闻，她并不是没哟听说过。只是她一直认为虽然黄烨严格了点，但是不会是这种背地里耍小心机的人。只是没想到啊。
　　范星宇吸了下鼻子，转身要走。
　　黄烨把她喊住了：“回来。这次的广告你和李奇两个人跟。”
　　“这叫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师父？”
　　黄烨看着范星宇挺得笔直的背影，哂笑。
　　到位子上，李奇伸着脑袋看了一眼黄烨办公室，对着范星宇挤眉弄眼。“什么情况？”范星宇哭丧着脸，说：“完了，我居然跟冷面佛爷顶嘴。”李奇伸出大拇指，说到：“壮士，你牛！”范星宇一声哀号。
　　黄烨从办公室出来，李奇拍了拍范星宇，立马正襟危坐。
　　黄烨走了过来，丢了分文件给范星宇，说到：“好好看一下，明天晚上跟我去见珠宝设计师。”范星宇“哦”了一声，黄烨挑眉：“怎么，没吃饭啊？”
　　“是，师父！”
　　李奇偷眼看了一下黄烨的背影，冲范星宇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第二天傍晚七点，范星宇跟黄烨去见珠宝设计师。
　　在车上，黄烨跟范星宇又简单解释了一下珠宝设计师的情况。设计师叫陆皓，是个法国留学回来的海归。
　　“虽然只是个新晋设计师，但是背后大有来头。这次的合作是季度性的，上头格外重视。等会儿你机灵点，别乱说话。好好坐着，剩下的我来交涉。”
　　范星宇“哦”了一声。黄烨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副驾驶，无奈地摇摇头。
　　见面的地点选在外滩的一家主题西餐厅。范星宇和黄烨到的时候，陆皓还没有到。两人等了一会儿，陆皓才姗姗来迟。范星宇坐在里面，正好是视线死角。黄烨伸手站起来，范星宇也跟着站起来。
　　“抱歉，黄总，刚刚在开会，稍微耽误了点时间，久等了。”
　　黄烨跟陆皓握手，笑呵呵地接过话头：“陆总客气，我们也刚刚到不及。这是我的助手，范星宇。也是广告策划之一。”
　　听到黄烨的话，原本在陆皓身侧一直抿嘴不语的男子微不可擦地握紧了拳头，看着低着头立在一边的范星宇，开口：“我叫姜华。”
　　范星宇机械地点了下头。
　　黄烨没注意到范星宇的异常，招呼两人坐下。陆皓却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姜华和范星宇，说到：“姜华是我在法国留学时的好朋友，同时也是我老板。”
　　“哦，那真是有缘啊，两位都是留学归来的青年才俊。”黄烨看了一眼姜华，继续说到，“我看姜总有些眼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姜尚集团的姜董？”
　　姜华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正是家父。”
　　“哦，原来是姜董的儿子。我就说，果然是一门将才。”
　　范星宇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局促不安地坐着，低着头，不敢往对面看。她只敢偷偷地看餐桌上姜华的袖口。其实在姜华走近的时候范星宇就已经看到他了。只是她不敢相信，曾经的少年此刻西装革履，以她完全陌生的面貌再次出现。她一下子忘记了该怎么反应，最后只能选择当缩头乌龟。
　　他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会在上海？他已经好了吗？他在法国过得怎么样？
　　所有的疑问在范星宇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但无论心里有多少疑问，汇聚起来只有一个：你还记得我吗？
　　在经过了那么悠长的岁月，你还记得我吗？
　　范星宇看着姜华黑色西装的袖口，心口隐隐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