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少年》木兮木樨

2、第二章 吃完晚饭，

　　吃完晚饭，范奶奶到院子里的凉棚下坐着看书。范星宇拿着蒲葵扇扇着乘凉，像一只无骨的小猫一样赖在范奶奶脚边。范奶奶扶了扶眼眶，笑她是不是还想听夜间故事。
　　范星宇笑了，坐了起来，说：“阿嬷，你知道三叔奶奶家的那个男生是谁吗？”范奶奶从眼镜框里看她一眼，问她怎么突然对别人感兴趣。
　　“就以前没有见过，好奇嘛。”
　　范奶奶放下手中的书，脱了眼镜，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前年暑假才过来的，就是你回你爸妈那后不久。好像是你梅姑丈夫家那边的小孩，你梅姑说让住家里一段时间。后生仔长得挺俊俏的，就是......”
　　“就是什么？”
　　“人好像不怎么爱说话，你三叔奶奶说智力可能有点问题。”
　　范星宇继续问：“阿嬷，他叫什么名字？”
　　“姜华，生姜的姜，中华的华。”
　　范星宇还想再问点什么，范爷爷就端着切好的香瓜出来了。范奶奶吃着瓜跟范爷爷聊起家常来。范星宇一个人对着星空发呆。
　　在乡下不似在城里，可以有很多的娱乐项目，就算不出门也不会无聊，但是在乡下不一样。爷爷奶奶一出门，范星宇就不知道该干嘛了。她在房间里躺了会尸，拿起遮阳伞出门去了。
　　小学离范星宇爷爷家不远，范星宇在那上过三年学，每年暑假回爷爷家也就待个把礼拜，范星宇一直没有去看过。昨晚听奶奶说小学重建了，范星宇就想去故地重游一番。
　　小学果然重建了，正门是红色的大理石砖，比以前宽敞明亮多了。操场上各种体育设施，十分齐全。范星宇走进小学才发现，韩昌黎那个烦人精也在。看到范星宇，球也不打了，扔下队友就跑了过来。
　　“阿星你来了。我上次去你爷爷家找你，你怎么不在？”
　　你去找我我就要在么。范星宇在心里吐糟，冲他呵呵笑了两声，仍旧参观新的教学楼。韩昌黎紧跟不舍，在傍边喋喋不休：“阿星啊，小学两年前翻修过了，都变样了。你看，这间是我们以前的教室，看到没有。你原来坐这，我在那。”
　　范星宇是想故地重游重温记忆，但是她并不打算带着一个跟屁虫一起追忆，虽然这个跟屁虫曾是她的小学同学。韩昌黎跟范星宇当过三年的小学同学。范星宇小的时候性子还比较野，经常放学了就跟着一帮小男生小女生到田间地头捣乱玩耍，韩昌黎那会就爱逗她玩。后来范星宇被爸妈接回城里上学，直到初二暑假才又回到乡下住了段时间，说是缓解学习压力。初二的小女生，性子虽然收了些，但是被压抑久了，反而天性被释放得更彻底了。范星宇又跟着儿时的玩伴疯了一个夏天。韩昌黎虽然也跟她一起闹腾，却不像小的时候那样欺负她了，有的时候还别别扭扭的，但是爱烦人的性子是一点没变。之后范星宇升初三，每天昏天黑地的学习。升入市重点之后学习压力更重了，每年回乡下更没有心思玩了，渐渐地也就跟以前的朋友远了。
　　范星宇逛了会儿之后就不想再逛了。出了校门口，看到几个八九岁的小孩围着姜华，话语行为分明是在嘲笑戏弄的意思，姜华却以为他们在跟他玩，乐呵呵地由着他们取笑。范星宇火气上来了。
　　八九岁的孩子眼里哪有什么是非观，无非是跟着大人有样学样，夜里听着父母说谁是傻子，白天就来将这份嘲弄实践化。
　　韩昌黎却不知怎么地，走上前，说：“傻佬，你在这干嘛？要不要我给你买糖吃啊。”
　　范星宇彻底火了，瞪了韩昌黎一眼，拉着姜华走了。
　　没天理的小兔崽子们，对着这么纯良的脸庞也下得去手！
　　范星宇拉着姜华气冲冲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走了一会冷静下来了，带他到附近的老榕树下坐着。姜华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任由范星宇拉着。
　　范星宇看姜华额头上冒着密密麻麻的汗，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他。又反应过来他可能不会拧开瓶盖，刚想拿回来，姜华却低头一下一下地拧开了，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然后举到范星宇跟前。范星宇摇摇头，他又低头慢慢拧了回去。
　　这样的斯文俊朗的少年，范星宇实在是无法将他跟傻子联系在一起。
　　老天不公啊。范星宇在心里叹了口气，拿出纸巾给姜华擦汗。姜华看了看范星宇手里的纸，把头挨了过来，一副乖巧模样。范星宇又叹了口气，认命地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你是真傻假傻？”范星宇实在怀疑。姜华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瞪着眼白分明的眼睛看她，似乎在无声地辩解着。
　　范星宇吐了吐舌头。真是敏感！
　　午后的村子，太阳仍火辣辣地烤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也奄了，不知谁家的大花狗趴在阴影下喘粗气。偶尔一阵风吹来，引得老榕树的叶子窸窸窣窣地响着。
　　姜华看着前方，手指举着，说：“花，我，喜欢。”范星宇举目望去，正是一片碧绿的姜花，花穗低垂着，已经有了不少的花苞。
　　范星宇看了看姜华，又看了看姜花，笑说：“还真是姜花。”
　　洁白动人，清新可爱。
　　蝉在树上放肆地嘶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