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花少年》木兮木樨

1、第一章

　　六月的南方，酷热难耐。
　　范星宇戴着鸭舌帽穿梭在乡间的小路上。因为父母都在省城工作的缘故，范星宇小学没毕业就到城里生活，只有每年暑假才会到乡下住段时间，权当是看望执意要留在乡下的爷爷奶奶。这天家里停电了，爷爷在外出诊，嘱咐范星宇给邻村的一位阿婆送药。范星宇每年只有暑假在乡下待一段时间，但是小孩缘却出奇的好。每年回来都有一帮小鬼头跟着。这次也不例外。听说范星宇要去送药，三四个孩子吵着要给她带路。她每人给了一包零食，拎着药就出发了。
　　范星宇的爷爷是一名老中医，退休之后就在老家开了间诊所，平日里给附近的村民看看病问问诊，在这个百来人口的小村子里也算名人。村子是南方某临海省市一个普通的小村子，经济发展起来后，村子建设也算比较完善。
　　时值盛夏，树上蝉鸣不断，池塘里盛开着成片成片的凤眼蓝。范星宇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经过一片姜花地的时候，范星宇忽然看见有一个男生站在那，她停了下来。姜花在南方不算常见，但是在范星宇老家却挺多的，尤其范星宇的爷爷还种姜花当药材。所以，每年夏天，范星宇爷爷家的地里总会长出大片的姜花，偌大的叶子茂密地连接在一起，远远望去，碧油油的一片，也算一道风景线。尤其姜花盛开的时候，小小的花朵拥在一起，白白的，小小的，散发着清香。每年花期到了，范星宇都会跑去看，可惜姜花寿命太短，每次都让范星宇有一种香消玉殒的惋惜。
　　但是范星宇的关注点却不在姜花身上，反而对那被姜花没了半个身子的少年十分感兴趣。少年没有注意到他们，低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全然不顾头顶上冒火的太阳。
　　“小姑姑。”双胞胎兄弟喊了范星宇一声。范星宇收回视线，继续走。
　　邻村的老婆婆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下菜地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儿女都在外地忙工作，老伴也过世了。范星宇给她把药送到屋里，把爷爷嘱咐的用剂用量认真地复述了一遍。老婆婆心疼范星宇大夏天的给她跑腿，拄着拐杖要到厨房里给她拿两个香瓜。范星宇推脱不了，只好收下。
　　拿着井水冰镇过的香瓜，范星宇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路过姜花地时，那名少年已不见了。
　　回到爷爷家，爷爷仍没有回来，范星宇奶奶在房间里做针线活。见范星宇回来，忙叫她到屋里喝水解暑。
　　傍晚时分，范星宇陪奶奶到菜地里摘菜。说是帮忙，范星宇其实也不会摘，只是在小溪边玩水。乡下的黄昏总是格外好看，余霞成绮，映在小溪里，漾成橙色的波纹。范星宇闻着菜地里各种蔬果的清香，一阵惬意。
　　不一会儿，范星宇的奶奶洗好菜，出声喊范星宇：“阿星，把这些豆角给你三叔奶奶送去。”范星宇穿好凉鞋，接过豆角。
　　沿着青石板小路走了一小段路程，范星宇便来到了三叔奶奶家。三叔奶奶家房子是两层的乡间小别墅。跟范星宇爷爷奶奶一样，虽然儿女都在城里工作，但是也都不愿跟着到城里生活。
　　大抵真正的庄稼人是离不开生养自己的土地。
　　三叔奶奶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范星宇，笑眯眯地拉着手跟她聊天。
　　“替我向你阿嬷说谢谢。过两天摘佛手了我再给你家送点。你阿爸阿妈还好啊？这次要住多久？”
　　范星宇耐心地一一回答了。三叔奶奶还想再说点什么，听到院子外三叔公在叫，便让范星宇先等等。
　　范星宇无聊，四下打量院子。突然看到一楼的客厅里坐着一名少年，居然就是中午在姜花地的那个人。
　　少年坐在客厅里，换了一身亚麻色的衣服，就这么端坐着，像小学课堂上遵守纪律的好学生。看到范星宇，也不说话，只睁着明亮好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范星宇好奇，走了进去。中午隔得远，再加上有姜花叶子遮挡，范星宇没有看清少年长什么样。这一走近，却看得十分清楚了。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跟范星宇同龄，长得十分清秀，皮肤白皙，尤其是一双眼睛，水汪明亮，仿佛会说话。
　　范星宇跟他打招呼，少年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嘴角微微上扬出好看的弧度。一会儿，他突然举起手中的凤眼蓝，说：“花，给你。”一字一顿，声音清澈干净。
　　范星宇愣了一下。少年举着花，眼底尽是笑意。范星宇接了过来。身后传来了三叔奶奶唤她的声音。
　　她应了声，走到院子里。三叔奶奶又跟她说了会话，给了她两根胡萝卜。她没来得及问那少年是谁，便走出三叔奶奶家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些。程壹看着手里的胡萝卜，想着今晚可以拿胡萝卜当晚餐，拿香瓜当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