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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国公主 姬月的爱恨 ...

  •   战国(正传)

      “公主回朝了!公主回朝了!”整个皇宫里被一阵阵的欢呼声充斥着。

      “听说这次是打赢了齐国三个城池。”宫娥太监们讨论着。

      “就是就是,前几年打赢了鬼国,大王将月泉宫赐予二公主,并且不让闲杂人等踏入月泉宫半步。这次不知又会赏赐些什么了。”

      “不过听说那些辅佐将士都入殿听候大王封赏,唯独不见二公主,还有玄狼、风擎左右将军。”

      “我看二公主又是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去看月妃了。”

      “………”

      *…*…*…*…*…*…*…*…*…*…*…*…*…*…*…*…*…*…

      没错,传闻中的战国公主一打完仗回朝,从不像其他人等着大王召见,而是去月泉宫见她的母亲月妃。

      “月儿!”月妃一脸忧心地望着风尘仆仆的女儿。

      姬月疲惫的脸上露出微笑,轻唤声“母亲”,便伸手去搂母亲想安慰她不要担心,身体却一软,径直倒进母亲的怀里。

      月妃吓得跪下接住女儿,身边的侍女玄玉更快一步地上前托住她。月妃失措看向跟随着姬月回来的玄狼和风擎。

      他们俩都紧锁眉头,玄狼道:“禀告月妃,公主在这次攻打齐国途中身先士卒入山中,被山中障气所侵中了毒,但仍坚持上战场,硬是撑到现在。……”

      月妃闻言,心疼地搂住女儿,眼泪一颗颗地落在姬月的发间。每个人都知道战国公主如何如何取得了许多功迹,但又有多少人知道她又为此付出了多少?“都是我不好,让我的女儿为我受这么多的苦……”

      月妃是晋王最美丽最温柔的妃子,也是前月国的公主。当年晋王攻下月国,几乎是血洗全城,但当见到月妃那倾城之姿,才停下屠戮,将她收入后宫,更为了她将晋国迁都到月国的宫殿。因为月妃天生身染怪病,唯有月泉宫天然温泉水才能治疗她的病。虽然晋王非常宠她,但当郑国夫人嫁给晋王后,碍于郑国这个强大盟国势力,郑国夫人在后宫作威作福也没人敢吭声。而郑国夫人素来看不惯月妃,因为她的花容月貌和柔弱纤姿都是她郑国夫人比不上的。所以郑国夫人三天两头地会找月妃的麻烦,甚至还曾经把月妃赶出月泉宫。因此姬月从小就读兵书、练兵法抛除女儿家的矜持,以她的双手来保护自己柔弱的母亲。在她八岁的时候就被她的老师吴正道老将军举荐入殿参政,十岁时上战场并且取得第一次大捷。后来就被晋王封为战国公主,而且她一直深受人民爱戴。至于她每打完仗都要生场大病的事,也只有极少人知晓,其中包括姬月手下最信任的三个侍卫——玄狼、玄玉和风擎,还有就是姬月最疼爱的弟弟了。月妃对于女儿这样既是心疼又是无可奈何。

      太医在趋毒的时候,还发现了姬月身上新添的累累刀箭伤,月妃不由得心揪得抽泣起来,玄玉一边安慰着月妃,一边也是无可奈何地看着仍在昏睡着的姬月。

      太医退下后,一个嬴弱的身影出现在月泉宫,探首在姬月的寝宫前,也十分焦急地看着宫内的情况。一直在宫内外巡视的玄狼发现了他,于是跪下行礼:“四王子殿下!”小身影震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想要逃走。月妃一转头就看到了他,温柔地轻唤:“毅儿,你进来吧!”

      姬毅这才怔怔地走进房间,扯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我只是……来……看……看月姐姐的!”

      月妃起身,握住姬毅的手,温柔地说了声“谢谢”让他顿时感到温暖。

      姬毅是前王后的儿子,今年15岁。当年王后与郑国夫人同时孕有身
      孕,郑国夫人生了一个女儿,而前王后生了个王子后却去世了。接着郑国夫人被册封为新王后,而小王子就被郑国夫人扶养了。而郑国夫人并不是像月妃那种对任何人都很友好的人,她只会宠爱自己的女儿,对于姬毅要么是熟视无睹,要么喊打喊骂。因此姬毅从小就被迫习惯了小心翼翼地处事,唯恐做错事被人欺负,也只有月泉宫的人是好心地对待他的,是让他能信任的地方。姬月是唯一一个待他像亲弟弟一样的亲人。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会保护他,做错事的时候会毫不留情地教训他,教他读书,教他武功,也会教兵法布阵……但姬毅也知道每次胜仗后姬月的状况,所以他总在其他人忙着庆祝的时候,偷偷溜到月泉宫来看望姬月。

      姬毅这才把胆子放大点地看向床榻上,姬月仍在昏迷着,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虽然姬月每次回来都会生病,但他来的时候她都是意识清醒地喝斥他哭得很难看。月妃将他拉近到床榻前,姬毅开始紧张起来:“月姐姐……月姐姐……为什么还不醒啊!”

      身旁的人都在叹气,月妃含泪道:“这次,你月姐姐中毒很深,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姬毅一听,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全滴到了姬月的手上。晌久,姬毅看到姬月的手指动了动,立刻抬头看向仍躺亲眼的姬月。她正在很困难地睁开眼,虽然很虚弱,但表情仍是那么冰冷,用冷冷的却无力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哭得好丑!”

      听到声音,房间里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月儿!”

      “公主!”

      “公主!”

      “月姐姐!”

      姬月无奈地转头看到一抹身影,习以为常地唤道:“真儿,你可以进来了!”

      门外的身影一怔,然后轻轻地走进来并拂身请安:“参见二公主!参见月妃娘娘!”

      姬毅一见到来人,明显地往后缩了缩,扯住姬月的被子。姬月拍拍姬毅的手,要玄玉扶她坐了起来,道:“臭小子,我现在没事了,你还想赖在这里吗?”

      姬毅不知所措地看着四周的人:“我……我……我……”

      真儿走过来,扶住姬毅的肩,道:“王子殿下,王后在找您!”

      姬毅瞪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抬头望着身后的真儿,她是一直照顾他的宫女,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但对于王后及上面的命令亦是无可奈何,想要保护他却也无能为力,但她仍是温柔的,不论对于谁。

      姬月叹口气,看了看他们两个人,接着对着真儿道:“你带毅儿回去吧。”

      真儿怀着关心的神情看看姬月,姬月感觉到了对她微颔首,真儿这才拂身,带着依依不舍的姬毅离开了。

      然后,姬月对月妃很是撒娇地说:“娘,我突然很想吃您做的桂花糕了。”

      月妃欣喜地见到女儿这么快就有胃口了,立即起身要去厨房:“做去就给那娘做去。”

      当月妃一离开房间,姬月脸色瞬间煞白,唤着:“玄玉……帕子!”身旁善解人意的玄玉立刻把手帕递过去,姬月马上呕出一大口黑血,把玄狼、玄玉吓得手忙脚乱。

      “公主!”

      “公主!”

      姬月用另一条帕子拭了拭嘴角,摆摆手,道:“我没事,只是把毒吐出来了。不过,别告诉我娘。”

      玄狼玄玉虽然不太认同,但仍是说了,“是!”

      玄狼倒了杯水递给玄玉并接过染满血的帕子,玄玉则是喂水给姬月喝,直到摆手说:“够了,我想再躺一下!”

      玄玉于是将姬月扶着躺下,拉好被子,看她仍蹙着眉但渐渐睡熟,转头看看一直用一种满含深意的眼神凝视着姬月的玄狼。三人皆陷入沉默……

      *…*…*…*…*…*…*…*…*…*…*…*…*…*…*…*…*…*…

      五日后,晋国大殿——

      “启禀大王,秦军兵分两路向我晋国攻来,情势危机,请大王尽快定夺!”

      晋王面不改色地唤道:“战国公主听令!”姬月不带任何情绪地跪下,“寡人命人率三万精兵迎战秦军。”

      “且慢!”大殿角落里走上前一个长像俊美却亦正亦邪的将士,他单膝跪在姬月身后:“末将是二王子帐下武将先锋吴邪,末将请缨代战国公主带兵上阵!”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包括面部抽搐的二王子,姬月虽仍低着头,听到这番话也不免惊讶。

      晋王不悦道:“小小先锋如何带兵,更何况战国公主战绩累累,你又能如何代替!”

      吴邪道:“末将听闻公主在上次战役中深中瘴毒,至今未愈,带伤上阵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末将自认为能力不会比公主差。”

      他的话无疑又是一颗炸弹,让在场的其他大臣都惊惶失措,唯恐被牵连,晋王也开始面部抽搐地对姬月说道:“姬月,你能上阵吗?!”

      姬月低着头,仍是毫无情绪地回答:“是!”

      晋王脸色一缓:“好,你们都平身吧。姬月,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出发吧。”

      姬月起身转头离开,在走至吴邪身侧时,用那种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谢谢”。

      二王子府砥地牢里——

      身着着血迹斑斑单衣的吴邪被锁链拴着手跪在地上,二王子姬焰甩下鞭子,出牢门前看了他一眼:“没事别乱出头,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醒反醒!”

      吴邪吐出一口血,嘲讽地望着他的背影……

      *…*…*…*…*…*…*…*…*…*…*…*…*…*…*…*…*…*…

      不久,前线传来消息,战国公主这次的对手是秦国老将蒙括,而姬月已陷入苦战。宫中上下却都不敢告诉月妃,毕竟人家姬月在临行前再三嘱咐不能让月妃挂心。

      那日,王后请其他后宫娘娘聚宴,自然也请了月妃。月妃在姬月叮嘱过不要去理会王后的任何行动,不准备去的。但王后差宫人请了三次,最后她也觉得这样太不给王后面子,于是要玄玉陪着去赴宴。

      宴会上,月妃一袭白衣衬着她更像是月宫仙子,看得王后既是嫉妒又是生气。她举杯邀其他妃子共饮,来掩饰她的怨恨,怨恨月妃的美貌,怨恨月妃有姬月这样的女儿。

      “月妃真是好福气,有月儿这样的好女儿,能顶人家两个儿子用啊!”其她妃子都开始窃笑起来。

      月妃低头不语,她实在不知道如何与这些女人相处。

      忽然一身火红的身影闪进宫内,是一具清丽活力的俏女孩,但眉宇间却透一股被宠坏的刁蛮与任性。

      “母后,你宴客也不叫我来啊!”

      王后宠爱地让女孩坐于自己身侧。“颜儿,这么快就从太傅那回来了?”

      姬颜脸一堵:“哼!还提那个太傅哦!他因为我没有背出那首诗要罚我,于是我就火大地抽他一鞭子。太傅竟然还骂我,我就又赏了他几鞭子。然后就被碌卣他们送到御医院了。”

      月妃是倒抽了一口气,玄玉则是鄙夷地看了姬颜一眼,而其他的妃子竟然夸她是“巾帼不让须眉”。

      姬颜闻声一眼就看到一身白衣的月妃,笑得可欢了:“我说月妃娘娘,你是不是知道姬月快翘辫子了,连丧服都备好了啊!”底下又是一阵偷笑。

      王后虽然心里高兴女儿替自己出了口怨气,但仍是假装着板起了脸:“颜儿,不可无礼!”

      姬颜起身,跺脚说:“本来就是嘛!这次秦国派得可是从未有过败绩的老将,姬月算哪根葱啊!成天在男人堆里钻,谁知道有没有丢我们晋国的脸,仗着自己那魅样上什么前线打仗来博取父王的欢心,别做梦了!我才是最宠爱的公主!”

      玄玉是恨不得抽剑割了姬颜的舌头,月妃仍在忧心着姬颜所说的姬月的现状,没有在意她后面无礼的话。

      王后适才板脸赫道:“颜儿!”然后对着月妃陪笑道:“月妃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不要跟她计较。”

      姬颜抱着胸,头一仰,哼了一声。月妃只是愣愣地抬头“啊嗯”了一下。然后起身向王后行礼道:“王后娘娘,臣妾微感不适,望娘娘允许我先行告退。”

      王后一脸担心的样子,“月妃不舒服吗?要不要宣御医来看看啊?”

      月妃微露出一抹微笑。“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回去月泉宫就可以了。”

      说至此,王后脸色变得僵硬了许多,硬生生地说道:“母后,你看看她这不是存心挑衅嘛!现什么现啊!月泉宫不就是姬月那个贱人耍手段骗父王赐给她们,她们就把眼睛长到头顶上了!”

      “够了!”王后拍案,吓得其他妃嫔花容失色。王后站起身,眼光
      冷酷地望着月妃离去的地方:“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都赶出月泉宫!”

      月泉宫内----

      月妃忧心地食不下咽,帮姬月绣平安香囊时一直被针给刺到,自己却不觉得一点都没感觉到。玄玉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月妃的房间,拂身道:“娘娘,请淋浴更衣!”不见有回应,于是抬头看看什么状况,顿时倒抽一口气,就见月妃左手几乎所有手指都被扎出血来,并且她还在扎着!玄玉立刻一把拉过月针妃拿针的手,夺过染血的绣花针。

      “娘娘!”

      月妃这才回过神,无言地看着玄玉,任由她抓着她的手拿去包扎。晌久,月妃幽幽地对着玄玉说:“玄玉你说,我作为月儿的母亲,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玄玉讶异地抬头望着月妃那柔静的面庞好久,才又低头为她包扎受伤的手指。“活着!公主唯一的目标就是想让您好好地活着。”

      月妃闻言,眼泪不禁又夺出眼眶来了,玄玉起身轻拍月妃的背。

      这时,宫女来报:“禀报娘娘,风擎将军回来了!”

      月妃将眼泪拭干,并整理仪容,要宫女传旨让风擎来见她。

      风擎一身平民装束地进来抱拳,下跪道:“参见娘娘!”

      月妃上前扶起来他,急切地问道:“风将军,月儿现在情况如何?”

      风擎一脸茫然地望着玄玉,玄玉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了然地点了一下头。于是风擎也就如实说了:“风擎并非是从前线回来,公主派属下去做另一件事,办完之后臣便即刻赶回来了,不敢有一刻耽搁。所以臣也不知道前线的情况。”

      月妃不禁将抓着风擎的手更加大点了力。“你是说,现在只有玄狼和月儿在战场上?!”

      “是的。”风擎低下头,不敢直视月妃。

      于是月妃放开了他,双手紧握着不知所措:“怎么办?现在月儿岂不是很危险?”

      玄玉想让月妃安下心来,伸手去搭月妃的肩。“娘娘……”却被月妃抓住了手,恳求道:“玄玉,你和风擎去帮月儿好不好,啊?”

      玄玉立即摇头道:“不行!公主临行前再三嘱咐我要好好保护娘娘的,我不能离开这里呀!”

      月妃发急了,竟然向着玄玉跪了下来,玄玉大惊失色,立刻跪下来扶月妃起来。“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月妃坚定对着玄玉:“我求你!对于月儿来说,我是她最想保护的人;同样对我而言,月儿也是我最想保护的人呀!”

      玄玉面有难色的说:“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月妃道:“现在月儿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何况她身上的毒还没除尽。你既懂医术,又会武功,有你在她身边,我会放心的。”

      玄玉低下头挣扎着,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似想她力量一们,回头看见跪在她身后的风擎。风擎向她点了不起下头,玄玉顿时觉得心平静了下来,也下定了决心:“好!我答应了!娘娘您快起来吧!”

      得到保证后,月妃这才起身,握着玄玉的手,不停地说着“谢谢”。

      临上路前,月妃让玄玉把自己新绣的平安香囊给姬月。同时也给他们三大侍卫做了平安袋。

      玄玉将东西收好,并再三叮嘱:“娘娘,这两天玄玉不在您身侧,请一定不要离开月泉宫。毕竟这里有王下令其他人不能进入,但一出去就不定会有什么事了。无论遇到任何事请您忍耐住,我们很快就能回来的。”

      月妃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不必担心我了,快去吧!”

      接着,玄玉跟风擎就得礼拜别了月妃。

      *…*…*…*…*…*…*…*…*…*…*…*…*…*…*…*…*…*…、

      姬月帐营里——

      “你们怎么来了?!”姬月大为惊讶。

      风擎上前解释:“是月妃要我们来保护公主的。”

      “荒唐!我不是让你们好好保护娘娘的,我是话就是军令。你们这么做就是违反军令,要受军法处罚。来人哪!将这二人拖出去,每人杖责二十!”

      “公主!他们不过也是奉了月妃的命令……”玄狼想替他们求情。

      “够了!你要跟他们一起受罚吗?”姬月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然后向着几个上前挟押着玄玉和风擎的士卒下令道:“行刑!”

      “噼噼啪啪”的军棍声顿时响声,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呻吟声,也渐渐地让姬月冷静了下来。

      很快地,二人又被带了进来,跪在姬月面前。姬月也觉得自己做错了,屏退闲杂人等,走近他俩面前,蹲下来,低下头,轻唤了一句:“对不起!”

      玄玉勉强地扯出一丝微笑,从怀里掏出平安香囊递给姬月。“这是月妃帮你绣的。她为你担心得食不下咽,这才要我跟风擎来也是为了保你周全。”

      姬月接过香囊,心中是五味陈杂,抬头再看看一头冷汗的玄玉,心中带着些许歉意,但不久很坚毅地说道:“师姐,你应该知道的。晋国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不意味着什么,我所谓的‘父王’以及‘兄弟姐妹’怎样对我,我都不在乎。我之所以为晋国拼命到现在只是为了我的母亲。倘若她出了什么事,我是一定不会放过那王宫里的人。至于我若这仗输了,王宫里的其他人会怎样都与我无关。你明白吗?”

      玄玉跟风擎都讶异地看着姬月,从没料到她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唯有玄狼表情依然如故地默默地只注视着姬月。

      玄玉显然是被姬月眼神中散发出的威严怔住了:“我……我明白了,我立刻起程回去。”

      姬月摇手阻止她的行动,接着向周围的三人下达命令:“风擎你留下来指挥撤军。玄狼、玄玉你们跟我一起回朝,即刻上路!”

       三大将军跪下齐道:“得令!”

      *…*…*…*…*…*…*…*…*…*…*…*…*…*…*…*…*…*…

      因为玄玉刚被杖责,上路不方便,姬月便让玄玉跟玄狼共骑一骑。

      “师兄,你还在等她吗?”玄玉抬头望着专心在驭马的玄狼。他们两个都是从小被吴正道收养的孤儿。长大后,吴正道要他们辅佐姬月,这也就是姬月会唤玄玉为师姐的原因,因为他们都是吴老将军的门生,而风擎则是后来才入门的。风擎家倒算是中级贵族,他母亲跪在将军府前三天才让吴正道收他为关门弟子。风擎也是个孝子,屡建战绩,没有辜负她母亲的期望。

      玄狼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玄玉感觉到了,于是也便知晓了他的答案。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喉咙口微紧:“你知道她……她只是把你当手下而已……”

      “我知道!”玄狼打断她的话。“我心甘情愿保护她。”

      “师哥……”玄玉低唤。

      “你也是!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心甘情愿保护你,你要好好把握住。师妹!”玄狼露出难得温柔的神情。玄玉咬着下唇转过头去,而玄狼见与姬月已拉开一些距离便疾驶跟上去。

      同一时刻——

      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清丽少女在王宫的走廊上死命地往前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好像是怕有人追上来。突然,一间宫室里伸出一只男人的手,捂住少女的嘴将她拉进内里,并快速地关上门。男人将少女按下,让两人的身影隐藏在房门内,少女瞪大眼,要不是被男人捂住了嘴,不然早就叫出来了。紧跟着,门外跑过一队手持长戟的卫兵。

      *…*…*…*…*…*…*…*…*…*…*…*…*…*…*…*…*…*…

      次日,在姬月以一晚上累趴两匹马的速度,终于赶回了王宫。一路上所遇的宫娥太监见到他们无不回避的,但姬月一心只在担心月妃有没有事,没有在意周遭人的反映,不过她身后的玄狼玄玉都隐约觉得事情不妙。

      站在月泉宫门口,就听到本不属于那里的声音——

      “公主!公主!您还是快出来吧!被别人看过了那可遭了!”一个宫女焦急的声音。

      伴随着阵阵拨水声,一道清脆的女声:“怕什么?!姬月还在打仗呢!这月泉宫里的温泉果真不一般呢!!我现在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皮肤也变得晶莹剔透了呢!难怪那个贱人会霸占着这不准人进来!贱人!”接着,传来使劲地拍水声。

      姬月脸色骤变,踹门而入,吓得里面的人惊叫起来。刚刚讲话的正是王后的独身女儿姬颜公主和她的两名贴身婢女。见到这个情形,姬月表情更沉了下去,声音犹如来自地狱般的阴森:“谁允许你们进来了!!”

      只见三个女人哆嗦到一块去了。不过姬颜毕竟还是个公主,有着不同与一般人的骄傲。她很快挺起腰板来掩示内心的不安。“为……为什么我就不能进来?真是笑话!这月泉宫被你们母女俩霸占了这么久,早该项易主了!”

      姬月眼神一凝,吓得姬颜在她婢女身后又缩了缩。姬月冷冷道:“凭什么?”

      “就凭……就凭……”姬颜咬咬手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喊出了一声:“啊!对了!月妃死了嘛!”她还自以为聪明。

      姬月瞪大了眼睛,似乎想把她活活吞下去一样。“你—说-什-么!?”姬颜这次是真吓得摔倒在地上:“我……我……我……”

      没等到她继续有什么反应,姬月抽出玄玉的随身佩剑,迅速向姬颜的方向一挥,众人还未过来时,就见姬颜仍是湿湿的长发已落在地上,只留下及肩的长度。

      仍是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她大喝一句:“滚!”接着玄玉很听话地把仅裹着一条纱的姬颜拎了出去,玄狼同时也将两个宫女丢了出去。

      当门一关上,姬月立刻卸下冷漠的防备,在月泉宫内内外外每个角落不停地想找出什么似的。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玄玉实在看不下去,抱住她,道:“公主,您好冷静一点!”

      姬月眼神空洞地望着月姬的寝室,低吟着:“母亲大人,你在哪儿?说你不在了我绝不相信!你在哪儿?”玄玉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姬月,即使她在受再大的伤都没露出过这等表情,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只能抱紧她。

      不久,玄狼领着一名月泉宫最忠实的老侍卫进来。“公主,先问问事情经过吧。”姬月回过头看看,但意识仍未完全清醒过来。

      老侍卫向姬月行礼道:“禀告公主,月妃是一日去月泉宫外散步,不幸病发才过世的,目前她的灵位摆在正殿里。”姬月马上爬起来,往起正殿跑。

      正殿——

      冷清清的大殿里,只有一个灵台摆放着月妃的牌位和盛着月妃骨灰的上好黑木盒子。

      姬月脸上冒似蒙上一层冰霜,瞬时冷结了起来。耐住心中涌起的狂潮,她传令让看守的侍卫进来。哆哆嗦嗦的侍卫一进大殿就趴下:“二……二……二公主殿下!您……您传小的有什么吩咐?”

      姬月忽地转头看向那个抖得有够惨的侍卫,让他像是受到六级地震似的颤。“谁准你们将我母亲火化的?!”

      “是……是王上……王上的意思。”

      姬月听完后,立即调头去大王寝宫。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在通往寝宫的长廊上像赛跑似的劲走着。突然一个慵懒的男音在他们必经的一个宫室前响起:“公主殿下要不要先进来喝杯茶啊?”

      姬月倏地停下来,她记得这个声音的。“谁?”

      里面的男子继续用懒散地声音说着:“一个,唯一有你想知道的情报的人。”

      姬月微微愣了一下,转向紧闭的宫门,左手一推,宫门缓缓地打开了。只见一个英俊却邪气的男子正坐在屏风前的椅子上,对于那个时代能坐在椅子上的人真是可属狂妄不羁了。

      “你是吴邪。”姬月淡道,她仍记得那日。

      吴邪挑眉道:“没想到公主殿下还记得微不足道的小人啊,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摆弄着手指。

      不过显然姬月并不在乎他的行为。“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您现在想迫切想知道的事情。”

      姬月冷淡地盯着他:“那么,你的答案。”

      吴邪回头朝着屏风喊了一声:“你可以出来了。”众人将目光全集中到那儿,只见一位清丽穿着宫装的少女垂着头慢慢从屏风后走出来。

      姬月蹙眉:“真儿?你怎会在这里?”她回顾四周,并未寻到要寻的人,心知必然出了什么事了,再次转头向那名少女:“毅儿在哪?”

      真儿立即跪下来叩首道:“真儿该死!没有保护好王子殿下!请公主降罪!”

      姬月找了另一张椅子坐下,玄狼玄玉站在她身后,她依然没有表情地直视着真儿:“好了,不用废话,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那日,姬颜当着姬毅的面大骂姬月,纵使姬毅再怎么地软弱,他也会为了他最尊敬的姐姐说话,可是开口的结果却是被姬颜用鞭打毒打。真儿没办法保护他,只得跑去月泉宫求救。可是月泉宫就只剩下月妃在了,连玄玉也都去前线了。真儿不得不自己再想办法,可当离开月泉宫后却没料到月妃会独自一人去救姬毅。没有姬月和玄玉的保护,姬颜可是逮到了一个机会好好为自己出气,将鞭子指向了月妃,可怜的月妃根本就没有力量回击,咬着牙拼死护着身下的姬毅。当姬颜终于打累了停手时却发现月妃早已经不能动了,慌张的她立刻找来她的王后。王后在吃惊之后马上冷静下来,第一将月妃火化了消毁她女儿的罪证,第二是将姬毅软禁在守护王陵的宗庙中,第三则是把知晓月妃死因的宫女太监全给灭口。而真儿一直在宫里转来转去地想办法,才得以先逃过那样的屠杀,后来也就被吴邪所救。

      “所以,您要怪罪就请责罚奴婢吧。若奴婢没有去找月妃娘娘的话……”

      “吴邪!”姬月用微颤的声音打断真儿自责的话,她强忍住杀人的欲望,环抱住颤抖的双臂,“你现在应该还留在二王子那等候处罚,现在却跑到后宫扰乱纲纪,你该当何罪!”

      吴邪笑了,很邪气的笑,他离开座位,单膝跪下:“末将知罪,请将军发落。”

      “本宫要降您的职,从此刻起你就是王宫的侍卫,四王子的专属侍卫,并罚你将你的抱负交给他。你明白吗?”

      “末将领旨!”吴邪抬头给了姬月一个肯定的微笑。

      “我们走!”姬月率着自己身边的侍卫走出门,但仍在门槛处停了下来,“还有,你还得负责那个罪奴,好生看管着,要是她逃了我唯你是问!”然后丢给吴邪她的将军令牌才转身离开。

      吴邪接住后起身,似有意味地盯着仍然惊呆中的真儿。

      *…*…*…*…*…*…*…*…*…*…*…*…*…*…*…*…*…*…

      自然姬月这次去的地方则是王后的寝宫,并且是带着满身的杀气,一路以一副挡我者死的姿态让遇到的侍卫全都退避三舍。

      姬颜正在像她母亲哭诉,此时的她已是一头短发了。“呜……母后……呜……姬月那个贱人竟然砍了我的头发……呜……呜……我不要活了啦……呜……呜……”

      “好了,好了,我的乖宝贝!头发是可以留长的,可是姬月是不能惹的呀!你也知道她是个野蛮人,更何况你还打死了月妃,要是姬月知道了还活得了吗?所以现在你就先忍着这份罪吧,乖宝贝!”王后不像安慰地敷衍着自己的女儿。

      “母后~~~~~~~~”

      在姬颜还未撒完她的娇时,寝宫的门就被踹开,就见姬月怒不可遏地瞪着她们母女俩。王后和姬颜都本能地往后退,都只能用一些颤音来说话。“未……经通……通报,你……你们……你们怎么……随便进……进我的寝宫……”

      姬月操出一把长剑指向姬颜,似用尽全身愤怒的情绪道:“你!该死!”

      姬颜立即花容失色欲躲到王后身后,却不料姬月的剑更快,只见白光一闪,长剑从姬颜的后背刺穿出胸口,甚至抵到了抱住女儿的王后。王后脸色煞白地看着自家女儿胸口的剑尖,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闻风而来的的晋王刚巧也看到了那一幕,颤抖地下旨道:“来人!来人!快给寡人传御医!快!”这才把王后的魂给召了回来。她接住女儿的身子,急切地想摇醒女儿:“颜儿!颜儿!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母后啊!你醒醒啊!”

      晋王站得远远的指着姬月,颤声道:“姬……月,你好大胆子,竟然杀了自己的妹妹!”

      姬月冷眼看向她的父亲:“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若非为了母亲,我可能会为了你而卖命吗?!”

      晋王抖着手指着她:“放……放肆!你……居然没把我这个父王放在眼里!”竟然一点不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姬月冷笑:“父王?!我可从没认过你!若非母亲不想我做出弑父的举动,我早就会为月国的百姓要你性命了!”

      晋王完全失措:“你……你……你……反了!反了!反了!”

      姬月没有再理他,转身离开只给了玄狼玄玉指令:“我们走!”然后走出人墙之外,才停住脚步,扬声道:“从今天开始,晋国的一切与我无关。”在众人错愕的眼光下他们三人就这么走出了王宫,而后晋王和他军队们才知道行动——

      “快去!快去把姬月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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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用再跟着我了,今天起去开始你们自己的人生吧。”他们三人在一座悬崖前,姬月背对着玄狼和玄玉说道。

      他们两个立即单膝跪下:“属下永远追随公主。”

      姬月叹口气,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只道:“我已经不需要追随了,你们不要在跟我了。这是命令!”说完后,她纵身一跃跳下悬崖,留下玄狼玄玉目送着她离开。

      悬崖底下有一所简单却整洁的房子,屋外有一棵桂花树,还有的是一处温泉。这里是姬月为她母亲准备了整整一年的“家”。这里的温泉特性与月泉宫的泉水相似,亦可以说这里的温泉是能治疗月妃的病的,而本来姬月也是准备在这个八月十五是她的生日也是月妃的生日带着月妃离开的,不管有没有打完。

      姬月抚着屋里的桌子凳子,因为这里地处偏远之地,这里的东西的存在都是不容易的。而且这里的温泉不比月泉宫,这里的有毒虫蛇蚁以及有毒的植物,所以她让风擎他们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初步打理好这里的一切。然而现在这里她所做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姬月自嘲着笑了。

      也许她该,也可以在这里过一辈子的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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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一个月了吧,就姬月开始她的平淡生活。那日她去山脚下摘野菜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穿着铠甲的男子。

      他,应该是秦国的将士,因为他身上的铠甲,姬月这样想着。他,应该是死了吧,看他身上中了这么多支箭被砍了这么多刀,又从山上掉下来——他应该是死了。正当姬月准备置之不理得走开时,那个身体的手却动了,动得让手边的枯叶发出了响声,惊动了正打算离开的姬月。

      没死吗?姬月侧头看向他,一个被血渍与污泥混得看不清轮廓的男子。生命力果然好顽强,姬月走近他,帮他把过脉,他的脉相似有若无,内脏也都有破裂。不过没关系,还有口气,还活着。

      姬月露出久违的笑容,真正像个十八岁的英郎少女,伸手拍向男子的肩。

      小子,你有救了。

      当姬月将那个陌生的男子放置在屋子里唯一的木床上时,她突然觉得好想哭,那本来是该睡着她母亲的位置,而现在……不能在想下去了,她拭了拭不知何时掉下来的眼泪,原来自己其实是很脆弱的,一点也不坚强。也许也在不知不觉中,姬月她只是把这个昏迷的陌生男子当作了她母亲的替身。这样想也许会更尽心尽力地照顾他,而不会在犹豫之下让这条小命命丧她手。

      唉口气,姬月拧了把帕子帮他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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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十天吧,那个陌生的男子一直没醒过来,但从他还伤口愈合的速度还有脉相平稳的趋向正常化,让姬月感到每天都是不一样的,终日都会笑了。

      这一天,姬月替他采完草药回来,就看到那男子已经醒了,她是非常高兴的,可是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感情,只能用冷漠来掩盖自己心中的狂喜。

      她让他自己喝了药,并把早就准备好的粥端过去给他。当他知道他已经昏迷的时间已然长的时间,他很着急地想起身,却不支倒下令自己伤上加伤,她是很想帮他,可是却不知该怎样帮他,只得内心焦着强逼着不去看他,并快速地为他调制着伤药。看着他将绷带再次给染红,她心中满是酸楚,但脸上仍是装着若无其事的帮他换下绷带。看着他不再紧锁眉头,她才放心得收拾好被他弄乱的一切,然后带着脏的绷带出门,在她走出去之前他告诉她他叫“蒙烈”,她没有回头是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表情,但还是说了她的名字是“姬月”。关上门,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笑容在脸上一直扩散开来。

      他叫“蒙烈”耶!他叫“蒙烈”耶!他不再是沉睡着的那个被她当成是母亲的替身了,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有名字的人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好开心,有种她从未感受到的高兴。她这是怎么了?她不知道,也没有花心思多去想。这样,也不错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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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仍是很平淡,虽然她很关心他,但仍然不知道她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更何况看他这么着急地想全愈而使自己遍体鳞伤,她宁愿任他去伤害自己,而后才帮他治疗。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她不希望他离开。

      平淡的生活总会有一些重点让他们更接近,在八月十五之后,他们就真的成为了夫妻。似乎有些不思议,对于这个进度来说。但他们都非常的幸福,似乎时间也为这一对甜蜜的情偶停了下来。

      可是也正像所有故事中所讲的,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本该不该在一起的人也总会有分别的时候。

      那日,在武斗找到蒙烈的同时,风擎也赶到了,他带了一身的伤来到这片幽谷。风擎在那里首先并没有碰到姬月,遇到了却是玄狼玄玉。

      “你来这干什么?!”玄狼斥问道。

      “我来请公主出山!”风擎一脸心虚样,都不敢直视玄狼的眼睛。

      玄狼仍是抱剑看着心虚的风擎,挡着风擎的去路。“我不会让你再往前走的。”

      “玄狼……玄狼,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来这一趟的。为打秦国一仗,大王已死了三位王子,眼着晋国就要亡了……你就让我见见公主吧!”长途加上外伤令风擎终是强撑不了半跪在地上。

      玄玉不忍,上前扶着风擎,道:“公主说过,她不会再插手晋国的事了,纵使你再求她,她不见得会答应啊。风擎你还是回去养伤吧。”

      风擎借着玄玉的支持勉强站了起来,道:“就算公主不再管晋国的事了,那总可为四王子殿下想一想吧,大王甚至想让四王子上战场了……”

      玄狼仍然不为所动,直直地挡在风擎面前,不让他再往前,玄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扼住——

      “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身子均僵住,立即转身跪下,“公主!”

      风擎乍一见到穿着粗布罗裙的姬月很是惊诧,再看到原来笼罩在她眉宇间的戾气已消失散尽了,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话来了。

      姬月看着这不语的三人,一直猜到也感觉到玄狼玄玉并没有离开,对于这点她也只有摇头了。而风擎在这里的原因……也只有——

      “晋国打败了?”姬月发了话。

      风擎回过神:“呃……大王子、二王子、三王子先后领兵讨伐,但都不幸阵亡了。”

      姬月冷笑:“这也难怪,他们三个脾性都毛躁,好高鹜远,所以当年吴老将军才鼎力让我来指掌兵权。如今连师傅也不在了,晋国的气数也快尽了。”

      看到这样的姬月,风擎狠狠地打了个冷战,但他仍是鼓起勇气道:“晋王恳请公主回去。”

      姬月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他:“凭你的个性,怎么会甘愿受人摆布?他用什么威胁你了?你母亲吗?”

      风擎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了,也只有低头承认:“是!”

      姬月长叹了口气:“你们起来吧!”玄狼跟玄玉一起将虚弱的风擎扶了起来。“只凭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晋国也就只能这样了。”

      “公主……”风擎唤道。

      “啊,对了,那些时常放在门口的野味是你们打的?”姬月好像现在喜欢拉拉家常了一样。

      玄玉讶异着点点头:“请原谅,公主。”

      姬月摆摆手:“我是想说,谢谢你们。”

      玄狼玄玉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好了,不用这样看着我。至于要不要回去让我再考虑一下,你们在这候着吧。”

      回到家中,却已不见蒙烈影踪徒剩桌上一纸留书——

      月:
      请给我一些时间,处理完我未完成的任务,我会尽快回来。
      等我!
      烈

      “蒙烈!”姬月胸口一窒,松开信纸,转身追出门去。

      姬月一口气跑到山顶上,抱着桂花树急喘着气。她看到了蒙烈跟一个穿着白净素衣的青年在爬上悬崖,她想叫住他,可最终还是没有叫出声。在姬月心中隐约知道,蒙烈对于秦国这边军队而言必是有一点份量的,不然也不会有人专程来找他。他为了他的百姓而要离开她,而她呢?说是不再理晋国之事,可是真的能不管吗?同样是为了母亲不惜低头的风擎,姬月也能够理解,她当初不也是为了月妃而上战场的吗?

      想到此,姬月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然后靠着桂花树滑着坐在了地上。“蒙烈,你知道吗?一旦离开这儿我们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甚至可能是刀剑相向。”浓烈的酸楚感涌向鼻尖,看着蒙烈渐行渐远的身影,姬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

      晌久,姬月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赶忙将眼泪擦干。

      “公主!”玄玉唤了一声。

      姬月站了起来,好像没事一样地转身对着他们三个人笑着:“我们回去吧!”

      玄狼玄玉及风擎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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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王宫,早已没有了以往的繁盛景象。因为一连三个王子过世,王宫处处可见扬起的白纱,让王宫更添凄凉,而且也很少见到过往的宫女与太监,让王宫更添凄凉。姬月反而觉得这样的环境让她惬意,她竟是第一次悠闲地漫步在王宫中。

      于是,这样他们一行人竟然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大殿。再一次见到晋王时,姬月是有些惊讶的。晋王已不如从前的颐指气使了,痛失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让他一下了老了三十岁,头发全白了。

      晋王看到姬月,蹒跚地站起来上前抓住她:“姬月,你终于回来了!”

      姬月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一时间竟没有阻止他的行动。“是的,我回来了!”这么瞪视了有一会儿,姬月的眉眼中开始有了些许笑意:“所以,你也可以请风夫人回家了。”

      晋王闻言,松开手并站直了身子,唉了口气:“无妨!只要你回来就好!来人,护送风夫人回家!”

      姬月扬起嘴角,微拂身:“真是多谢父王!那么姬月回月泉宫了!”然后率领三个忠实手下离开大殿,留下完全呆住的晋王。

      让玄玉陪着风擎去接风夫人,差玄狼去看吴邪,姬月独自一人先回月泉宫。

      再次回到月泉宫,已是物是人非了。没有了以住母亲在时的温馨,但也没有上次的噬杀,现在倒是心静了许多了。

      感觉到门口有人探进探出的,姬月又轻扬嘴角,唤道:“毅儿!”门外的姬毅顿了一下,但很快便走了进来。姬毅叫了一声“月姐姐”,但很快又低下头,不直视她。

      姬月有些不解,扶住姬毅的肩半蹲了下来,从下面仰视姬毅,也让他无处可逃。“怎么了?”

      姬毅想躲开却怎么也躲不掉,只能将眼神看别处,但又忍不住去看姬月,每次又不好意思地躲开。

      姬月很有耐心地看着姬毅:“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姬毅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地且有些埋怨地:“月姐姐是毅儿唯一的亲人,毅儿真是很喜欢月姐姐的。可是……为什么……”姬毅难以开口地又看向其他地方。

      姬月挑眉:“可是什么?”

      姬毅咬着下唇,似鼓足勇气了一样:“月姐姐离开这里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毅儿,难道、难道月姐姐不当毅儿是亲人吗?”说着说着,他都快哭出来了。

      姬月笑了,将姬毅搂入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傻孩子,我怎会不当你是亲人呢?毅儿是晋国的未来,我不能私心地把你带走。虽然我说不理晋国的事,但我也不能成为晋国的罪人啊。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姬月放开姬毅,为他擦拭着眼泪,笑道:“好了好了,哭得丑死了。”

      姬毅呆住了,下意识伸手去碰触姬月的那抹笑容:“月姐姐笑起来好像月妃娘娘啊!”姬毅喃喃地说,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姬月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一些。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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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月回到宫中,才知道姬毅这三个月一直还是住在宗庙中,是三个王子过世之后才接回宫的,就住在月泉宫中,而郑国夫人为了女儿的死疯了。姬月不禁又叹了口气,真是事事无常啊。

      不过看来吴邪将姬毅保护得很好,这还是让他欣慰的。从玄狼口中得知,原来吴邪是吴正道的孙子,只是吴正道一直不肯承认他这个逆子在外的私生子。而吴邪凭着个人的才能在军中也有了一番作为,却因为身份的关系,一直不被重用。

      于是,吴邪来见姬月时,姬月戏谑道:“那么看来,吴将军还要叫我一声姑姑啊。”

      吴邪脸在抽搐着:“看来公主离宫一趟变了许多。”

      “哦?你倒是说说看,我哪变了啊?”

      “心境吧,公主现在越来越像月妃了。”

      姬月笑容停了一下,“吴将军倒是观察入微啊。”姬月捧茶杯轻啜了口。“对了,真儿那丫头还好吧?”

      “她很好。不过,公主宣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寒喧吧。”

      “你何时变性急了,”姬月有些许不悦但仍是笑道,“听说这几个月你跟其他的原来三个王子手下的将士们相处得很不错嘛。”

      “那不过是将士们给我面子,也是卖四王子的面子。现在晋国只剩下四王子唯一一个正统继承人,谁不想来巴结。”吴邪说得轻描淡写。

      姬毅几乎被王室所遗忘,若不是吴邪的近几个月的努力,一连亡了三个王子的情况下,那些剩下的将士恐怕也都要去投靠秦国了。姬月也知道,所以她感谢吴邪。

      “那好,吴邪听令!”姬月收起一切情绪,吴邪也正经地跪下听令。

      “本宫要你打着四王子姬毅的名号去迎战秦军!”

      “吴邪得令!”

      “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表现吧!”

      “多谢公主!不过,公主更应该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

      姬月拿起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瞪向吴邪。吴邪邪笑起来:“末将还只是无名小卒的时候,在军中做过许多工作,也跟过几个后来进宫做御医的军医,因此略懂医理。”

      姬月觉得寒毛竖起,好像整个人被他看穿了一样。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这点令她浑身不舒服。不过突然想起一件的小事,倒是让她嘴角又扬了起来。

      “我会在意的,不过吴将军也要平安回来啊,我还等着为真儿指婚呢!啊~这样,吴将军没意见吧!”

      吴邪先是一愣,不过很快欣然接受:“那是自然,末将三生有幸。”

      “那你可以下去准备了。”姬月假装突然想起什么来,“啊!说到指婚,不知道吴将军可知,真儿姓什么?”

      这次吴邪还真愣住了,摇摇头:“那倒是我疏忽了。”

      姬月这次笑得更欢了:“真儿啊,姓天!”

      吴邪闻言,黑线“刷”地一下滑下脑门。

      正巧玄玉跟真儿一起回来了,吴邪一把抓住真儿往外拉,真儿很莫名,匆匆将手中的提篮给了玄玉,便被拉了出去。

      “怎、怎么了?”真儿慌张地问道,对于这个时常说风就是雨的男人,她还是一下适应不来。

      吴邪很是认真地低头盯着怀里的小女人:“你姓天?!”

      真儿被他问的很奇怪:“对、对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吴邪长叹口气,将仍在云里雾里的真儿拥入怀中,“你这丫头,这下我可为你牺牲大了。你要怎么补偿啊?”真儿无辜地眨巴着大眼,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主,吴邪这是怎么了?”玄玉也很茫然。

      “受刺激了呗。”姬月起身望望门外,又笑。“对了,风夫人的情况如何?”因为风夫人在软禁的时候受到些惊吓,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的,就染上了毛病。姬月让玄玉每天出宫去看望风夫人并向她报告病情,其实也有点故意让玄玉跟风擎有接触的嫌疑。

      “风夫人今天身子不错,大早就下床张罗着些点心来谢谢公主。这不让我给带来了。”玄玉抬抬手中的食盒。

      “那就好。点心你先放着吧,等毅儿跟玄狼学武时累了,再给他吃吧。”

      “公主,你最近都没什么胃口啊。”玄玉有些担心。

      姬月盯了她一会,看得玄玉都不自在了,才轻叹口气,道:“他果然是个可怕的男人。”

      “怎么了?”玄玉莫名其妙。

      姬月也不为难她,可能也只是想证识一下:“玄玉,替我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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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怀孕了!

      这个消息本来就止于月泉宫,无奈玄玉去抓药还是要通过御药房,结果经一些宫人的猜测就传遍了王宫。

      晋王再也坐不住,怒不可遏地带着近卫兵闯入月泉宫,却硬生生地被玄狼挡在了宫门外。这无疑对晋王来讲是火上烧油,可也无奈于手下的近卫兵都不是玄狼的对手,只能大喝道:“大胆玄狼!你是不是不把寡人放在眼里!?”

      玄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跪下,还没开口就听到从宫里传来姬月的声音:“玄狼,请父王进来坐吧!”

      晋王见玄狼不再阻他,便狠瞪玄狼一眼进入月泉宫,但晋王身后近卫兵仍被玄狼挡在门外。

      没有了玄狼的阻拦,晋王很快地在花厅里作画的姬月。看到姬月的闲逸,晋王气得脸都白了。他大喝道:“姬月!”

      姬月抬起头,看着看着要怒火攻心的晋王,笑着不急不徐地搁下画笔。“父王怎么有空来我这月泉宫啊?”

      玄玉即时奉上茶,可晋王这时哪有这心情喝茶啊,挥手把茶杯打翻在地上。姬月接过玄玉手中另一杯茶,径自悠哉地喝着,完全不在意她那个父亲。

      晋王指着姬月终于开始他今天的主题:“我晋已亡三位王子,你不但没有帮他们报仇,竟然给寡人怀个野种回来!”

      姬月一瞬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很快调适回来,把茶杯交给玄玉:“我可是父王你‘请’回来的哟!”她笑得好不灿烂。

      晋王一愣,但强大的怒气让他没有像上次石化了一样。“寡人让你回来是让你去破秦军,不是让你回来生野种!”

      姬月脸一板:“父王胁了风夫人逼我回来,那我也是回来了,至于这战场上的事我早说过是不会再插手了。”

      晋王脸色一僵,厉声道:“不管再怎么说,你生是晋国的人,死了也是晋国的鬼。守护晋国,你责无旁贷。”

      姬月笑了,很是嘲讽:“责无旁贷!?呵呵!好可笑啊!这可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随后狠狠地注视着晋王,看得他觉得身上被她看出他几个洞了。“我从来没有当自己是晋国人,就算一定要归就,我也只承认自己是月国人。那我是不是要复月国,杀了你啊!”

      晋王打着冷战,不自禁地退后了几步:“你想怎样?”

      姬月深吸口气,渐渐收回那份戾气,但仍是沉着声:“若不是母亲不想我做出弑父这种行为,说是天理不容,你还有今天在这里叫嚣的机会吗?!”

      晋王再也支持不住,咚地一声跌坐在地上,苍白的脸,惊恐的眼,完全不能消化方才姬月话中的震撼。

      姬月看着他,冷哼了一声,甩下刚作完的画,头也不回地走离晋王的视线。

      晌久,晋王才看到那幅画——那是月妃,一个有着倾城之姿的绝丽佳人,也是他曾经最深爱的女人,可如今为何她的容颜会如此的模糊了呢?

      *…*…*…*…*…*…*…*…*…*…*…*…*…*…*…*…*…*…
      很快九个月过去了,外面仗打得如火如荼,晋国加入了吴邪这员猛将,很快地就把时局又换成原先姬月在时的样子。但秦国那边的名将也不是图有虚名,于是就构成了僵持的局面。而王宫内苑中,自从晋王被姬月恐吓过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大的风波了,一切都是平平静静的。

      直到——一阵婴儿的哭声响起,打破了连月来的宁静——战国公主生了一个小王子!

      姬毅抱着新生的婴孩满是欣喜地给姬月看,姬月一边喝着玄玉为她炖的汤,一边幸福地笑着看着周遭的一切。这就是在远处观望的晋王所看到的,他已不敢在踏步月泉宫中了,只得在外面看看他的亲外孙。然后长叹口气,转身离去时,擦身而过一个飞奔的身影,很熟悉,但动作太快他没反应过来。据来人的身着的衣裳来讲,那人应该是——王后!?来不及再思考了,晋王也跟追着那个身影进入了忙碌的月泉宫。

      乱发丛生的王后直入婴孩哭声的姬月寝宫,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从姬毅手中抢到婴儿。

      姬月用力撑着身子站起来,用尽力气喊着:“你想干什么?”

      王后只是傻笑着轻抚新生儿的脸颊,却不让周遭的人靠近半分,看不出是真是疯了还是假装的。“我们颜儿好乖啊,母后疼啊!”

      姬月浑身都颤了起来,她不知王后会对她的孩子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忽地,原先还只是轻抚婴孩脸颊的干枯的手转而狠掐,婴孩应痛大哭起来,而周围的大人着急却近不了半分。王后瞪着姬月仿佛要把眼珠子也瞪出来一般,喝道:“姬月,我也要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说着,举起手中的婴孩向屋外扔去。

      众人瞬时呼吸一窒,玄玉想去接住孩子,无奈距离太远;姬月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说是迟那时快,晋王扑上前接住了孩子。

      姬月这才开始急促呼吸,并挣扎着去要回孩子,姬王了解得把孩子交回给了她。同时,王后也被而后赶来的待卫们抓了起来。

      看着紧紧抱着孩子再也不肯放手的姬月,晋王叹口气,下令将王后关起来。不料,王后却突然又大笑起来:“你竟然帮着这个孽种!哦喝喝喝喝~~~~~~你们知道这个孽种是谁的吗?他是你这个优秀的女儿跟秦国的敌贼苟合出来的!”

      众人顿时脸色霎白地望着姬月怀中的婴儿,姬月紧抱住婴孩,不让任何人越近一步,晋王更是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女儿。

      王后虽然双臂被侍卫擒着,但仍放肆大笑起来:“你们真以为我疯了啊?我脑子清醒得很!那个孽种的老子就是秦国大将军的孙子!”]

      气氛降到了零点,连姬月都不可置信地望向王后。她一直都知道蒙烈的身份不简单,但每次她都自欺地不去想这个问题,她隐隐约约知道这个问题一旦说破,她就很难再做势不理了。

      晋王已是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姬……姬……月……王……王后……说……说得……说得……是……是……真的吗?”

      姬月垂下头,细细地看着新生儿,半晌她才出声:“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们先请回吧。”

      不等晋王反应过来,他已然被玄玉请出月泉宫了,而王后也被侍卫一边叫嚷着一边拖了出去:“姬月你也有今天,那个孽种不管到哪也会追杀!哈哈哈哈哈哈~~~”

      姬毅担心地看着姬月:“月姐姐,你没事吧?”

      姬月勉强地给了他一个微笑:“月姐姐没事,毅儿你也先回去吧,我累了呢!”

      姬毅虽然不想离开,但仍是在真儿的催促下也离开了月泉宫。

      待姬毅离开后,姬月就一直似有心事看着儿子,一直持续了三天,任玄玉怎么劝,她就是不放开儿子。

      第三天——

      姬月终于将儿子交给了玄玉,一改几日来的阴霾,梳洗了一番,并让真儿带着姬毅来月泉宫。

      “毅儿,这趟月姐姐一定要出去了。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我的儿子。”

      “月姐姐,你到底要去哪啊?”姬毅很是不安,他很想阻止她的说,可却没有勇气让她留下来。

      姬月轻轻一笑:“我欠下来的我会解决好的。”

      “可是,你甚至都没有帮孩子取名字!”

      “是嘛?我都没在意。对啊,还没取名字呢!嗯……,那么就叫‘蒙恬’吧!”

      “蒙恬?是个很好的名字呢!”

      “对啊!对了,以后月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别再依赖别人了。毅儿也要学着长大了呢,将来你也要去学着照顾更多的人,所以别再软弱了!”

      “月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姬毅总觉得姬月说这番话,就像再也回不来的样子,鼻尖好酸好酸。只能看着姬月的身影就此远去,伸手也拉不回来……

      *…*…*…*…*…*…*…*…*…*…*…*…*…*…*…*…*…*…
      不久,吴邪回来了。姬毅从他那里知道了姬月重新做回大将军的位子,并在不久之后会和秦军决一死战。姬毅是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日,王宫里不知为何会出现一些郑国的使臣。看着吴邪脸上了然的嘲讽,姬毅更是迷惑了,只能紧紧看着小蒙恬。

      这时,吴邪用自娱的棋子奋力一掷,只见一只信鸽从天而降。姬毅顿时黑线滑下来几根。

      吴邪拾起地上的信件,展开来看了一下,又是嘲讽地一笑:“你要不要看一看啊?”他扬了扬手中的信。

      姬毅将蒙恬交给真儿,然后去接过吴邪手中的信。这不看还好,一看……姬毅不觉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撞倒摆放点心的桌子。

      原来晋王向郑国求援,代价是将战国公主嫁给郑国国君为妃。

      姬毅颤抖地甩下信:“月姐姐为晋国做了这么多,父王还让她去嫁给一个年龄足以做她爷爷的暴君!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吴邪倒是对他这样的反应挺惊讶的,挑眉道:“你想插手这件事?”

      姬毅咬着牙紧闭双眼,似是鼓足了勇气,道:“吴邪听令!本宫要你把我的军队调过来,包围王宫。”

      吴邪笑容扬起,一口答应道:“是!”

      正殿——

      姬毅未经通报闯入,晋王不悦地斥责他。姬毅突然抽起身旁护卫的剑,一把抵在晋王的脖子上。晋王顿时冷汗直下:“毅儿……你想要干什么!?快把刀放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对姬月,她为你卖命一直到现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姬毅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了,再也找不到平时的温顺。

      显然晋王真的被他吓到了,但他仍道:“不管怎样,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样就怎样!”

      姬毅狠瞪着他,仿佛视他为杀父仇人般:“那就没办法了!父王你年老体衰,还请你以后好好休养,国事这种烦心事还是由儿子为您效劳吧!”

      晋王当场脑子当机,半晌才道:“反了!反了!来人哪!快来人哪!”

      这时,吴邪解决掉正殿里最后的侍卫,倚着跟宫柱子,闲闲地说道:“太迟了!我们已经包围了王宫!”这小子不错嘛,他把自个的腹黑学到七成了。可造之材啊!

      姬毅回头邪笑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听到了吧,您是想让我‘请’您休息,还是您自个儿去休息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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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之间,晋国易主了,一个生平最软弱的王子逼着自己的父亲退位。

      新登基的王上任的第一条指令就是休战,并与秦国保证在他有生之年两国会一直以友邦相处。

      新王下完令,遥望天空,道:“月姐姐,我做到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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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决战前日——

      姬月招来一直跟她出生入死的三名大将。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们下令了,我希望你们还能像以前遵守。”姬月缓缓地说。

      玄玉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公主……”

      不等她说完:“玄玉、天擎听令!本公主要你们奉旨成婚,即刻回去完婚!”

      二人皆倒抽一口气,完全没料到。“公主!”“公主!”

      姬月无视他们的抗议,转向玄狼,继续发难:“玄狼,本宫指令你今后为蒙恬的侍卫,并即刻回去为天擎玄玉主婚!”

      玄狼只是不作声地看着姬月,既没答应,也没不答应。

      “公主你不能这么做!”玄玉激动地反抗,“你这是又何必呢?何必去枉送性命,我们是可以赢这场仗的!”

      “是啊!公主,说什么我们现在也不会离开的!”天擎也着急道。

      “好了!我意已绝。”姬月摆摆手,然后渐渐缓和表情,道:“虽然可能是专制了,也或许是我一相情愿吧,但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

      “公主!”

      “公主!”

      “好了!天擎玄狼你们先下去,我还有些事要跟玄玉谈。”

      “公主……”天擎还想说什么,但被玄狼硬是拉了出去。

      待到他们出去之后,姬月走近玄玉,执起她的手,柔声道:“师姐,你是否怪我把你指给天擎,明明知道你钟情于玄狼。”

      玄玉偏过头,不敢直视姬月:“玄玉不敢。”

      “当日,我将你与玄狼留于崖顶,其实也希望你们玉成你们。但是玄狼真的可能不适合你吧,我没有发现你变快乐,反而更加忧愁。而我们回到宫中后,看到你与天擎照顾伯母时,你的表情真的好幸福啊。或许你自己也没发现吧,在你的潜意识里也认为其实天擎比玄狼更适合你呀。”

      玄玉诧异地回头望向姬月。

      姬月拥住玄玉,在她肩上说着:“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啊!”

      玄玉愣愣地眼泪夺眶而出,也顺着搂住姬月。

      “所以你要把我没有得到的幸福全赚回来啊!回去吧!”

      玄玉再也压抑不了得哭了出来,“公主!”

      *…*…*…*…*…*…*…*…*…*…*…*…*…*…*…*…*…*…
      把玄玉哄回去后,姬月叹了口气,出去看看士兵。却遇到了在帐外等候多时的玄狼。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她应该猜到的。

      玄狼点点头,“我需要一个解释。”他望着她。

      姬月盯了他好长时间,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信,但她还是不习惯跟他讲假话。

      “正如王后所说,蒙恬这样的身份,不管在哪里都不容的。我不能杀孩子的父亲的族人,而我也不能让孩子的族人杀了我的孩子。我到现在才有点体会到‘战争有时也是为了和平’。所以为了蒙恬,我会努力实现这句话。”姬月苦笑道。

      玄狼摇头:“你总是这么的偏激。”

      “或许吧,这也是唯一我能想到保护家人的方式了。”

      “你爱他吗?”玄狼紧握着佩剑。

      姬月望着天际那轮圆月,“爱!所以我让他来跟我一起承担这一切,不管他答不答应!”姬月微笑却坚定地说道。

      玄狼这样看了姬月好久,渐渐地松开了手,在心里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爱着你,等着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把恬儿交给你。因为只有你才能像照顾我一样照顾他。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我没有其他可以留给你了。姬月也在心里说。

      半晌,玄狼终于开口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蒙恬。还有现在我就领着那二人回去成亲。姬月,再见!”

      姬月看着他果断的背影:“玄狼,再见!还有,谢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战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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