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空间的思念》燕珞

17、第 17 章

　　中午的时候，吴筱枫来了。
　　知道我还要再留宿一晚，所以给我带来了换洗的衣服。还给我带了新手机，她告诉我号码还是原来的号码，平常用的软件也基本都下好了。
　　手里握着手机，仿佛就是握着全世界。我打开页面大致看了看，应用程序的确满满当当，由一个个文件夹将APP分门别类，连文件名都和原来的一样。忍不住抱了抱她，心里满满的感动。身边有她真好，有季昀泽也真好。
　　因为我知道，这手机一定是季昀泽买的，吴筱枫和我一样基本是月光族，不会有闲钱给我买。卡呢，也是季昀泽补的，密码之类的东西向来都是他保管的。而各位应用的下载，就肯定是吴筱枫了，我的喜好，她也从来都知道，而我起名的习惯，她也没有记得毫无偏差。
　　大概是因为有吴筱枫在，张赫延虽然在对我的态度上还是显得有些生分，却乖乖吃饭了。有吃饭就好，老一辈的人说了，人是铁饭是钢。这可是赖以生存的能源，是生命的动力。
　　其实我的要求真不高，他肯好好吃饭就好。虽然我知道是因为我在这里他才这样，可我又舍不得走。所以，我真想吴筱枫能一直留到晚上。只是我也明白她有她的要忙，临近傍晚的时候，就先行离开了。而马氏夫妇早在下午就回去了，病房里剩下我们两个，彼此沉默无言。
　　时间就在静逸中流逝，很快，晚饭时间就到了。于是我又到楼下食堂，打包了两碗清粥，这次可就没有人帮我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哄他吃了。感觉就像是亲上战场，即将面对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
　　回到病房，我又一次将粥分成两半碗，然后一边用勺子搅着散热，一边走到了他床边。轻轻舀了一小勺，送到他的嘴边，“吃一点吧。”
　　“不想吃。”
　　“就吃几口，好不好？”
　　“说了不想吃。”
　　“不吃对身体不好。”
　　“反正也不好。”
　　“你别这样，试一口好不好？”
　　“……”
　　“挺好吃的，就一口好不好？”
　　“……”
　　“再不吃我就来硬的了！”
　　“……”
　　见他还是不理我，我便狠了狠心，手上加了点力度，将勺子硬往他嘴里送。想着也许只要撬开他的齿关就好了。
　　结果，他一甩手。
　　“啊……”
　　哐当——
　　随着我一声惊叫，粥碗打翻在地。
　　手腕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袭来，转眼看去，已然一片赤红。可我却也顾不得自己痛不痛了，赶紧看看他，希望他不要烫到。
　　“有没有烫到？”
　　“没有。”他淡淡地回答。
　　幸好，他没烫到。只是洒到了床边。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本来应该如释重负的，可我的心啊，为什么那么酸涩呢？是没看到我的手吗？那么红的一片，是没看到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这次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我去让护工来换床单吧。”
　　直到我转身离开，他也没有问候我，哪怕一句。
　　我捂着手，忍着痛，先去找了护士小姐请她帮忙找护工来换床单，接着又回到病房里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就把手腕凑到凉水底下冲。
　　一股清凉稍稍缓解了原本的灼热痛感，我松了口气，抬眼看看镜中的自己，怎么觉得如此的狼狈。
　　他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累？
　　不一会儿，护工大姐捧着干净的床单过来了。我连忙从洗手间里出来，明明是冲了一会儿凉水的了，可一出水，灼痛感又再次登场，一整块红色的痕迹也越发明显。
　　护工大姐一边扒拉开原先的床单，一边碎碎念着，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还能把碗给打翻了。我便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帮她整理。
　　“哎呀小姑娘，你手是烫到了吗？”她忽的提高了声音的分贝。
　　我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帮着铺床。
　　“你快别动了，别动了！赶紧去跟护士拿点烫伤药涂一下吧，都这么红了，不要起泡了呀。”
　　我鼻子有些酸，咬着下唇忍着，手上的动作却无法继续了。一个陌生人尚能如此，可他呢。我转头看了看张赫延，他半倚在沙发上看着书，似乎我们的对话如空气般。
　　书书书，就知道看书！真想冲上去，一把抢过来那本破书，给他撕个稀巴烂！
　　护工大姐见我杵着不动，立马绕到我身边，抓起我没烫伤的右手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叨叨着，“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要是给你爸妈看到，得多心疼啊！”
　　爸妈……
　　豆大的泪珠就这么圆滚滚地从眼眶里跑了出来。别问我怎么知道是豆大的，怎么是圆滚滚的，反正就是。张赫延真是个大混蛋！
　　我爸妈……我爸妈……
　　我爸妈何曾让我受过这般委屈！从小到大，爸妈都把我呵护得好好的，跟宝贝似的，捧手心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别说是烫着了，擦破点皮也得帮我呼呼半天。我现在都在做些什么！干嘛这么作践自己，干嘛这么犯贱啊！张赫延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的！可我能怎么办？就算他没哪里好，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他啊。
　　我不知道护工大姐是什么时候走开的，大概是先回去收拾病房了吧。也不知道护士小姐是怎么帮我敷药的，不一会儿就好了。我道了声谢谢，往来时的方向走。心里有些沉重，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好。
　　回到病房，发现日光灯并没有打开，只开了床头柜处的小灯。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房间里有些暗，却也显得格外的静逸。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五彩霓虹。
　　“张赫延……”我站在他的身后，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就这么靠近了抱着他，可是我不能，是我不敢。
　　他转头看向我。
　　“我们谈谈吧。”
　　“嗯。”
　　“你相信超能力吗？”
　　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确定我说的是不是他所听到的。
　　“我原本也是不信的。”我笑了笑，“可是啊，半个月前，我和吴筱枫逛街的时候，差点被车给撞了。就在车子朝我飞驰而来的时候，你知道，我竟然从这个空间，穿越到了另一个空间。而且，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他像是在听故事般，静静地，并没有和我互动。
　　“我恍然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景象，有山有水，还有，”我顿了顿，“你。”
　　他似乎又皱了皱眉，只是我看不太清。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里那么熟悉，后来才想起来，那是我们以前常去写生的地方。”那是我们曾经约好了，你却没出现的地方。
　　“原本我以为是被突如其来的车祸给吓坏了，所以出现的幻境。可是，后来我又接连出了些事故，而每一次在我最危急最害怕的时候，像是灵魂出窍一样，我都能穿透此时的空间，去到另一个空间，而每一次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次我都能看到你，可你却看不见我。我看见了你在房间里画画，也看到了你画室里挂满的画。而最后一次，我看到了你，也是在画室里，亲手毁掉了所有的画。又看到你……晕倒在画室，可我却……”
　　“你说什么！”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有些激动地问。
　　“我……我……”我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
　　“你说那时候你在画室里？”他眼睛里，透着异样的光。
　　“嗯……”我点点头。
　　他有几秒的静默，脸上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可我却看不太懂。以前看书的时候，看过那么一句话：了解一个人并不很难，只要看着他的眼睛。
　　可是，为什么我怎么都看不明白呢？上帝在赋予我能力的时候，是不是少给了点什么？
　　“张赫延……我只想问你，你还喜欢我吗？”
　　问出口了。好怕，好怕他说不喜欢。
　　他看着我，眼里的波光流动，却没有回答。
　　“你还喜欢我的，对吗？”
　　求求你了，说对好吗？
　　可我依然没有得到回答。
　　越等，心越慌。
　　“张赫延，你说啊！你说啊！”
　　我捶打着他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我心中的郁结。
　　猛地，他一把将我扯到墙边，左手将我的右手固定住，我就这么背靠着墙，面对着他。我们的距离，咫尺之间。
　　这……就是传说中的……壁咚吧！
　　我的心跳啊，快得就像是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样。脑袋里忽然嗡嗡乱响，他下一步……下一步……下一步是不是就……
　　我只能定定地看着他，定定地等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