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空间的思念》燕珞

16、第 16 章 既然爱了，

　　笃笃笃……
　　当我敲开了病房那道半掩着的门，里面那三个人，原本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削水果，还有一个在旁边看着水果被削，见我进来，就都停住了原先的动作看着我。
　　我拿出一副本仙女无所畏惧的气势回看了他们一眼，顺带非常自然且亲切地打了声招呼，“Hi~”
　　“Hi……i……”马正浩像是下意识般回了我一声。他旁边的马太太，还一脸没缓过劲来的表情。
　　“怎么又回来了？”张赫延也反应的很快，只是语速不紧不慢。
　　“哦，我落了东西在这。”我走到了床尾，看向他。
　　“什么东西？”语气淡淡，垂眸，继续看手里的书。
　　“你啊。”我顺口就答了一句。
　　他似乎皱了皱眉，却还是淡定地翻了一页书。
　　而马正浩像是被噎到似的，连咳了几声，手上的水果都有些拿不稳了。戴恒姗则在他身旁，连连给他拍着背顺着气。
　　我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瞧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美女撩汉不知道吗？啧啧……
　　气氛一时就有些不尴不尬，可我无所谓啊，既然都拿出了无所畏惧的气势，自然就该将脸皮置之度外。
　　我看了看张赫延淡若清湖的脸，又看了看已经恢复状态的马氏夫妇，再看了看之前他们带过来的早餐，似乎是半点没动过的痕迹。
　　“早餐都凉了啊，我再去给你买热的吧。”我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不用了。”张赫延开口拒绝。
　　“那怎么行，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而且会变胖，你也不想没到中年就发福吧。”瞧我这碎嘴。
　　“我没胃口。”他大概也是耐着性子。
　　“是看见我没胃口吗？”我看着他问。
　　“……”他愣了愣，抬头看着我，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
　　也是啊，分开太久了。人是会变的，年岁是会长的，脸皮是会厚的。
　　“没关系，待会你吃的时候我躲开就是了。”说着，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呼……”一到了走廊我就吐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收。抬手按了按胸口，这心，还真是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在医院饭堂等着大叔煮粥的时候，戴恒姗出现在了我旁边。
　　这人，还真是每每都不知道她从哪儿冒出来的。
　　“宋语桐，你是要干什么？”她劈头盖脸就问。
　　“干什么？什么干什么？”我是真的一头雾水。
　　“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
　　“你……早上你不是扭头就走了吗！既然走了干嘛又回来！”
　　她有些急了。是不是孕妇都这么急性子？
　　“我早上是被赶出来的好吗。”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啊。
　　“那你都被赶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我笑了。这问题问得好，这这不是你老公希望我多抽空陪着上面那位的么？
　　“是不是你知道他时间不多了，同情他了，才又回头的？”
　　这话一出，我收敛了笑容，可她却并没有察觉我的不悦。
　　“宋语桐，我告诉你，他不需要你同情，我说过，他没有你也能过得很好。他有爱他的家人，有爱他的朋友，你不要因为一时觉得他可怜就来对他好，你知道他什么病吗，知道他犯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泛了红，“你别一时同情心泛滥就来招惹他，你从小到大都在别人的呵护下长大，你根本就不会照顾别人，你别到最后受不了又离开他。他是个病人，他经不起刺激。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随随便便下决定。他余下的日子不多了，你真的能陪他走完吗？如果不能，请你现在就走！不要给他希望，又给他带来失望。”
　　我没有说话，这戴恒姗，不仅有让我不想开口的本事，还能让我心里堵得慌。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孕妇的份上，真想直接忽视她。我不知道他什么病，是，我是不知道他什么病，可他犯病的时候我不是没见过。忽的心就抽痛了一下，那时候的无助感猛然来袭，还是觉得心有余悸，手脚顿觉绵软没力。
　　“小姐，你的粥好了。”食堂的大叔冲着我说了一句。
　　“哦，谢谢！”我这才回过神来，侧了侧身，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粥。
　　“宋语桐！”她扯了扯我的衣服。
　　“戴恒姗，”我看了她一眼，真是又不能动手甩开她，又不能凶她，可我心里就是有股莫名的火，这小个子，怎么就这么跟我犯冲呢！就算她是为张赫延好，可是那些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可我也只能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些，对她说，“我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因为生病吗？呵……这世界上病人多了，你看看这医院，每天进进出出有多少人，再看看住院部，床位总是紧缺总是不够。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病人，病得比他重比他痛的人多了去了。生死由命，有什么那么可怜的？”
　　明明是这样的道理，可我说着说着，鼻子也有些泛酸了，还是速战速决吧，“况且就像你说的，他家人爱着他，他朋友爱着他，还有……”我顿了顿，希望她能听个清楚明白，“他爱着的人也爱着他。他起码还有余生，余生还有他爱的人可以陪他，可有的人连明天都没有。相比之下，他有什么好同情的？我向来心狠，看惯了生死离别，所以没什么同情心可以泛滥。”
　　说完，我便提着早餐往住院部走。可没走出几步，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我真是服了自己了，怎么眼泪这么多啊！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哭的！明明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啊，哭什么呢！
　　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扯开自己的思绪，不让自己沉溺进悲观的情绪里。
　　哎，完蛋了，刚刚说话的语气会不会不太好，戴恒姗是个孕妇，会不会承受不住？会不会影响她胎儿啊……哎，我怎么觉得这两天很容易暴躁啊，难道大姨妈快来了吗？几号啊今天？我每月是几号来的呀，唉……我这七秒钟的记性真是……要是手机在就好了，可以查一查记录。哎呀，还得买个手机，我的天啊，这可不是笔小数目，心好疼……可是买什么牌子好呢？还是iPhone吧，可是华为也不错啊，嗯……要研究一下……
　　我就这么自己跟自己东拉西扯地回到了病房。一进门，便见张赫延还是在看书。而马正浩看我进来，上前准备接过我手里的餐盒。我摇摇头，意思是要自己来，他便也就收了手。戴恒姗好像是跟在我后面进了病房，可我也没心思去管他们，只管捣鼓着把餐盒打开，拿起勺子搅了搅，还真是热气腾腾的。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找那大叔又多要了一个餐盒。
　　于是，我先舀了半碗到空碗里，又用勺子搅了搅，感觉应该没那么烫嘴了，便端到了张赫延面前，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先吃一点吧。”我真想用我这温柔似水的声音来融化他那故作冰冷的心。
　　然而，他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看着书没搭理一下我。
　　我瞄了瞄那书，一串英文字母串起来的，反正我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书。
　　我只能再搅了搅那粥，说了句，“那我喂你吧。”然后，就舀了一勺凑近他嘴边，他却还是一动不动，仿佛当身边就没我这个人存在。
　　好家伙，看谁倔得过谁。
　　我收了收回手，把那勺粥在唇边吹了吹，又在凑近他嘴边，“不烫了，刚刚好。”
　　他呢，对我没什么反应，倒是翻了一页书。
　　好吧，我败了。我撤回了手，干干笑了两声，“我忘了，你看到我没胃口。”说完我就站起身，把碗交给了马氏夫妇，并递了个颜色，交给你们了。然后，我又出了病房。
　　走出长廊，两边看了看，尽头的一边是电梯，另一边似乎是个阳台。于是我往阳台的方向走，跨过门槛出去，见到有人在讲电话，便默默地走到角落，往远处看去。
　　远方的风景很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公园，所以那应该就是园景的一角。一整片的绿色，搭配着今日的天清云淡，看着特别的高远辽阔。
　　真好啊，看着看着，心里似乎得到一种安宁的慰抚。看着看着，心里似乎就平和了些，又更坚定了些。既然爱了，就不要怕有什么艰难险阻，既然爱了，就义无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