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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男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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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陵郡中的燕城是个繁华的大城。此时正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燕城自然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燕城风景最优美的地方就属思君湖了。这月份,湖水已经解冻许久,湖中莲花定然摇曳生姿。湖上许多船只来回穿梭,上面有穿着绿罗裙的采莲女,也有喝着花酒赏着歌舞的公子哥儿。是许多文人雅士趋之若鹜的地方,也是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所在。
燕玉飞飞和小凤今日就来到这思君湖上,却不是赏景的。燕玉飞飞乔装出来胡闹玩耍,不过是图个开心而已。却不料,前些日子扮成乞丐出来,竟揽了件麻烦事。
她本来扮了乞丐到千佛寺讨斋吃,碰见一个在寺庙后山要上吊自尽的妇人。她救了那妇人,那妇人还不领情,嚷嚷着让她死了算了。
燕玉飞飞细细一问,才知道,这妇人姓梅,本不是燕陵郡人,同夫君从外地来燕城做生意已经有十余载。两人从身无分文,奋斗到今日的十几间生意兴隆的商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两人本来也情深义重,可是自从最近夫君碰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孤女,便着了迷,铁了心要休妻。她苦苦哀求,只要不休妻,愿意让丈夫迎娶这孤女。可是那孤女不干,说只愿做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下,她丈夫为了真爱,是一刻也容不了她了。
听到这里,燕玉飞飞义愤填膺,这和当初的她是何其相似!这孤女简直是现代小三的翻版。最可怕的小三就是这种,有颜有心计,打着真爱的旗号朝着老男人的票子冲过来,各种吊胃口耍心机逼迫原配让位。这妇人有四十多,她丈夫也必定不年轻了。这孤女若不是看上了他的钱财,难道还能是他的人么?
可惜,古代女人没什么地位,被男人一休就相当于净身出户了。这梅氏被抢了老公最后还要流落街头,换谁也生无可恋了。
燕玉飞飞觉得不只同病相怜,简直是同仇敌忾,一时激动就自告奋勇帮她摆平这事。之后,梅氏就住在了千佛寺,每天眼巴巴的等着燕玉飞飞的消息。
她同小凤商量了几日,最后定下了一条美男计。她扮作有钱的公子哥儿去追求这孤女,假装要娶这孤女,孤女若落了这套,自然就放弃了梅氏的丈夫。
从梅氏口中,得知她夫君姓姜,名庆寿,是十几家绸缎铺子的老板。
小凤是个机灵的,没几天,打听出今日那姜庆寿要带那孤女来思君湖游玩。所以她们今天才来了这思君湖,探探这孤女的虚实。
小凤早就将那姜庆寿和那孤女的画像给燕玉飞飞看了。那姜庆寿长得肥头大耳,一脸猪相。那孤女倒是有二十左右,瓜子脸,杏核眼,樱桃小嘴一点点,典型的美女脸。这孤女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柳环环。
她俩来了思君湖,就沿着岸寻人。湖岸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不时有小贩拦住他们,兜售当地特产,还有靠岸的船家,一个劲的吆喝“十文钱游湖一周”,她都概不搭理。她俩找了一个时辰也没找到这姜庆寿。燕玉飞飞渐渐有些不耐烦。便使劲摇摇手中的折扇,又啪的将折扇合住,甩在身后。
没想到,做这动作时,她的胳膊不知道碰着了什么东西,只听得身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啪”的响了。她一回头,便看到一张冷如寒冰的脸。
那张脸如雕刻般立体深邃,眉如刀裁般入鬓,厚实的唇里刻着刚毅。那是一张英俊的带着极致冷漠的男人的脸。他此刻,深邃的眼睛正冷漠的盯着燕玉飞飞,不见底的眼波里有隐忍的愤怒。他的脚下,是一只断裂的紫玉笛。
“哎吆,这可是二哥心爱之物!是哪个不长眼的走路不看着点!”
这声音却不是面前那如寒冰的脸发出的。而是与他并肩而行的另一个男子。这男子却与冰块脸的长相相反,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面目白皙秀气,嘴唇薄而上扬,嘴角满是戏谑。
两人都极是英俊,但是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如寒冬凌冽,一个似初夏花开。
燕玉飞飞露出尴尬的笑容,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碰掉了这冰块脸的紫玉笛,看那紫玉笛晶莹剔透,定是上好的料子刻成。她赶紧道歉:“兄台,实在是对不住,方才我不是故意而为。但是,也一定会相赔。”
那长着一双含笑桃花眼的男子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说道:“这紫玉笛价值连城,你如何赔得?”
小凤立刻说道:“价值连城又如何?我家公子说赔你,就一定赔你!“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倒不是因为这紫玉笛纠葛,而是因为这几个人的颜。
燕玉飞飞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递给那“桃花眼”。“桃花眼”拿了银票瞟了一眼,递给那“冰块脸”。
“冰块脸”捡起断成两截的紫玉笛,看也没看那银票,便径直往前走了。
“桃花眼”朝燕玉飞飞魅惑一笑,那精致的脸紧靠近她的脸,只听他在她耳边暧昧说道:“姑娘,银票还你。”
说完,将银票放到她手中,也随着那“冰块脸”扬长而去。
燕玉飞飞瞬间脸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看出了自己的女儿身。要知道,她乔装男子无数次,从未被人识破过。
正在愣怔间,小凤推了推她,说道:“公子,你看石桥那边。”
她顺着小凤的目光看去,看到湖中心的石桥上,一堆人中间,有一个穿着上好绸缎的肥头大耳的男人正搂着一个穿着薄纱裙的美人在给湖中的金鱼投食。
这两人,正是姜庆寿和柳环环。
燕玉飞飞朝小凤使了个眼色,小凤会意,朝她点头道:“公子稍等,最多半个时辰。”说完,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果然,半个时辰后,一个下人模样的人急冲冲的跑到思君湖边,上了石桥,在姜庆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姜庆寿脸色立变,跟柳环环耳语几句,便匆匆忙忙走了。独独留下柳环环一个人在石桥上。
燕玉飞飞心道:小凤办事就是利落,烧了姜庆寿两间铺子,就不信他还有闲情逸致留在这喂鱼。
现在时机正好。她摇着折扇便向石桥走去,不一会,就在柳环环的身后站定。
柳环环专心喂鱼,根本就不知道身后站了人。
燕玉飞飞摇着折扇,思索片刻,故意粗着嗓子,便念了一首诗:“眉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
柳环环听到身后有人念诗,还是这么轻薄的诗,便回头撇了一眼。她杏核眼水汪汪的,眼神里却是轻视,对燕玉飞飞说道:“哪里来的登徒浪子?这念的什么酸诗!”
燕玉飞飞笑着说道:“我不过是看到姐姐这样神仙似的人物,心里倾慕,便想到了这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此刻的她,是一个翩翩美公子。刚才路上,都不知道有多少少女悄悄回头瞄她。
果然,那柳环环细细瞧了她几眼,抿嘴一笑,拿出帕子轻轻捂在嘴上,说道:“看你年纪忒小,却能说出这样不端庄的话来。”
燕玉飞飞趁热打铁,顺势握住柳环环的手,从她手里抽出帕子,将那帕子拿到鼻前轻嗅,回味无穷的说道:“好香,果然是美人香。”
经她这么一撩拨,柳环环刚从愕然中回神回来就脸红了。柳环环红着脸说:“小公子,你快还了我帕子。”
燕玉飞飞从腰间取下那白玉玲珑腰配,递到柳环环面前,故意做了个销魂的笑容,说道:“姐姐,我能不能用这玉佩换了你这帕子?”
柳环环心中阵阵酥麻,她迟迟疑疑,最后还是拿了那玉佩,不由得,又瞧了燕玉飞飞几眼。这下,相当于定情信物也收了。
燕玉飞飞还要再说什么,远远看到,那姜庆寿又行色匆匆的朝石桥这边来了。她心想,反正第一步已经成了,先撤了也好。
她摇摇了扇子,目光转到别处,假装心诚般说道:“下月初五,我就在这石桥上等姐姐。姐姐不来,我不走。”
说完,就留着柳环环独自发呆,便朝桥的另一头走了。走到桥下,回头,那柳环环也正悄悄看“他”,尽管她人还在姜庆寿肥壮的臂弯里。燕玉飞飞朝她轻轻一笑,便回转了头。
一回头,便吓了一跳。一张白皙秀气的脸,就近在咫尺。那脸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还有似笑非笑的带着戏谑的嘴角。正是刚才那“桃花眼”。
“姑娘,没想到,你的嗜好如此特别。”
燕玉飞飞马上十分尴尬,这家伙,难道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还误会了她有什么癖好。
她此时有些恼羞成怒,想想刚才赔偿他们玉笛,这两人还不稀罕她的银票的高傲样子,便顺口反击:“我有什么嗜好,与你何干?”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