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镜（玄女离镜）》笔底烟霞

11、乱心 折颜留我与

　　折颜留我与白真一道用了早膳，我才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门口处一白衣佩剑男子负手而立，挺拔身姿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我唤道，“叠风？”
　　叠风回过身来，手里是一个木制的食盒，我无奈笑道，“劳你费心了，我已经用过早膳。”
　　叠风见过墨渊，又听闻小弟子还未给我送早膳，便连忙带了食盒亲自过来，不想我已经在折颜处用过，难免心里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笑道，“无妨。”叠风说着便拿起食盒，向我点了点头，转身欲走，不料此时，离镜却迎面走来。
　　离镜当年在昆仑墟被叠风赶得上蹿下跳，又因叠风颇为照顾我而心生醋意，因此他向来与叠风不大对头，看到叠风在此，气就不打一处来，张嘴便酸讽道，“叠风上仙果然繁忙，夜里要护送佳人上山，天色一亮，又要忙着准备早膳。”
　　因我与白浅之故，叠风素来对离镜也没有什么好感，他平日里待人都是很宽厚的，此时面色却冷了几分，声音里都是呼之欲出的寒气，“听闻翼君在我昆仑墟养伤，如今看来伤势已无大碍，昆仑墟到底是天族重地，翼君恐怕不便久留。伤若好了，便趁早回大紫明宫吧。”
　　离镜哈哈一笑，“上仙费心了，本君办完本君的事，自然就走。”
　　叠风绷着脸，“不管是十七，玄女，还是八万年前那一战，昆仑墟与翼君并无什么旧情，只有旧怨，翼君在此办的事，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叠风不提玄女还好，这一提玄女，离镜的心就像被人剜了一刀，况且眼前这个人，还是爱慕玄女的叠风，离镜收起了玩笑的脸色，“你别跟我提玄女。”
　　叠风冷笑，讥讽道，“这话，你没有资格说。”
　　离镜怒极，伸手揪住叠风胸前的衣领，咬牙道，“我没资格？你别忘了，她是本君的妻子！”
　　叠风提起左手，内力便将手中的剑身震出寸余，那金闪闪的剑刃抵在离镜脖间，“妻子？你也有脸说。”
　　往来的小弟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僵持的二人，我拎起地上的食盒，走上台阶，“赶了一夜的山路，你们不困么？你们不困，到远处去打，别扰了本宫补觉。”
　　离镜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我看不懂的情绪，他的手仍然揪着叠风的衣领，此举，他其实是最后一次想试探我，我到底是不是玄女。
　　我也静静的看着他，这一张容颜是，曾叫我日思夜想了八万，只是眼前近在咫尺，我的心却已如死水，我便不用刻意伪装，也露不出什么破绽。离镜自嘲的笑了笑，神色落寞，这一张平静的脸庞上，他终于什么都没有读出。他松手，放开了叠风。
　　叠风理了理衣领，将剑收回剑鞘，我松缓了几分神色，对叠风道，“既然来了，进来用了早膳再走吧。”
　　叠风看了离镜一眼，向我走过来，离镜仍在原地不动，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我只得对叠风道，“你先进去，我与翼君有几句话要说。”
　　叠风沉默了一会，才应答，“好。”便走进院子，抬手使仙术关上了院门。
　　醒来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乱成一团，惹得我头疼。我揉了揉太阳穴，走下台阶，向着不远处天池的方向走去，离镜看了看我的背影，也跟在我身后。
　　天池边，我停下脚步，池水如镜，倒影出我和离镜的身影，我拿起花台上的一个石头，扔到水里，睡眠泛起层层涟漪，倒影也渐渐模糊。
　　离镜问我，“娘娘与叠风什么关系？”
　　我笑道，“这与翼君没有干系吧。”
　　离镜自顾自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我，只是淡淡道，“他与我一样，难忘玄女，你这样清明的女子，不要做了替代品。”
　　我笑了笑，“那翼君呢？难道把我当替代品的人，不是你？”
　　离镜一时无话，半响，才道，“我有心如此，你与玄女也实在不同。不用我来区分，你与她除了容貌，并无相同之处。”
　　并无相同之处？我默默叹了口气，这颗心待他与从前无异，只是他不知道，也再不必知道了。
　　“多谢翼君提醒，我与叠风上仙之事，我自有分寸。”
　　离镜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落寞的转身，慢慢朝远处踱去。
　　他的玄女，大概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我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他，怕多看一眼，自己就心生不忍。我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叠风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见我回来，便站起了身子，“你好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我抬眼看他，“从昨夜到现在，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叠风知道我问什么，仍旧回避道，“有什么好问的，你好好休息吧。”
　　他快步往我身后走去，直到我再开口，“叠风，我不想同你打哑谜。”
　　我不是不知道叠风的心思，只是他不说，我也就装作不懂，但既然折颜和离镜如今都能一眼看穿，那么我就得必须做个了结，不能再回避。
　　叠风背对于我，静默半响，终于开口，“我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
　　我转身看他，“我明白，正是因为我明白，别再为我做任何事情了，我无以为报。”
　　叠风苦笑道，“我无数次想过，不要管你了，你跟离镜回翼界的时候，我想过，你欺骗我偷了昆仑墟阵法图的时候，我想过，你起死回生重归神位的时候，我也想过，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不管你，除非你再也不需要我。”
　　叠风转过身来，看着我，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哀戚，“当年我在昆仑墟上没有及时开口，已是一生大错。我能够把离镜从昆仑墟赶出去，却不能把他从你心里赶出去。我知道你放不下他，只不要这样干脆的推开我好吗，玄女，八万年了，我只想守在你身边？”
　　从前总怪叠风什么都不肯说出口，可是此刻他说出口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回应。我的心里一团乱麻，那不堪的前世越是要割舍，越割舍不掉。
　　我摇了摇头，艰难道，“我早就不是从前的玄女，而你爱的，恐怕连你也不知道是谁。”
　　叠风垂下了头，“是谁重要吗？玄女，不是每一份感情都要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再说，你非要把自己与前世，划分得如此清楚吗？”
　　我抬头看叠风，“我承认我贪恋你对我的好，我也知道自己有多对不起你，我本来可以假装不知道你的心意，继续享受、占有你的好，可是叠风，我做不到。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方法可以不伤害到你，可是我犹豫越久，我伤害你越深。因为我辜负了你，往后，我也辜负定了你。”
　　叠风苍白的笑了笑，“我今天说太多了吓到你了是不是？你不用急着回应我，我可以等，八万年我都等过来了……”
　　“你不要再等我了，”我打断他，“我的内疚已经把我撕得四分五裂，体无完肤，我爱的是离镜，从来没有改变过……”
　　叠风眼里噙了泪，一字一颤，“哪怕他如此辜负你，你还是爱他？”
　　我咬唇不语，泪流满面，前世的境遇如此潦倒，叠风对我的心意我真的很珍惜，可是我并不能回报他同样的感情，永远都不能，或许让这一天到来得早一点，对我对叠风都好吧。
　　叠风点点头，眼眶里隐忍的泪随着他的动作砸落在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写崩了，改，大改！！！章节断层大家不用怀疑，哈哈哈，那就是我那天刚好修改到那章。玄镜cp应该不会变，只是过程会更坎坷丰满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