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前世?今生? 耳畔如梦音 ...

  •   “朝儿,朝儿,快醒醒!邢公子来看你了!快醒醒!”许念朝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眼皮十分沉重,总觉得提不起劲来掀开它。朦胧间,她被人推坐起。
      “谁啊?”她软绵绵地问着。
      “平日里你赖床,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今天可不行。你日后可是要嫁给邢公子的,若是现在没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以后可就麻烦了。你也别不在意,现在不着急,以后只怕你后悔都来不及。”蓝衣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劝她,又更像是在哄她。正说着,女子探手,想将许念朝脸侧的几缕乱发理至耳后,却在触及她的脸颊时发出一声惊呼。
      “二姐,怎么了?”一位声线较之略粗的红衣女子闻声冲了进来。
      “糟了,小妹怕是染了风寒了!春风,快去请府医来!”一个身着碧衣的丫鬟连忙应下,匆匆向屋外走去。红衣女子上前一步,接过蓝衣女子的手,轻轻地扶着许念朝,让她躺回床上。
      “你们几个没眼力的,这般不懂规矩!五小姐生病了,你们竟没有一个去请府医来!平日里我们不干涉五妹这小院的杂事,不代表我们就不关心她。既然如此,不如早日让人伢子带去,再换过来几个伶俐点儿的。”几个丫鬟听了红衣女子的话,顿时花容失色,跪下来连连求饶。
      “夏雨,快去将此事告知爹爹,就说小妹身体有恙,不宜见客。”语毕,蓝衣女子又俯身,轻声问着。“朝儿,可有什么地方难受?尽管告诉姐姐便是了。姐姐院中,还有上回姐姐风寒时留下的一点儿药,待会儿我就取过来给你。”
      蓝衣女子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红衣女子说:“晴儿,你先照看着小妹。爹爹那儿,我还是亲自去一趟的好,顺便去将药取来,指不定能派上点儿用场。”见她点头应下,蓝衣女子便匆匆向书房走去。
      许念朝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蓝衣女子的声音柔和动听,让她心中的躁动也减去了几分。可是,她却越发的茫然,甚至感觉到了惊恐。
      穿越?什么鬼?该死的,我不就掉水里了吗?怎么……难道真的是……前世?邢煌的话是真的?开什么玩笑!可恶,要是再见到他,我一定要他好看!
      意识渐渐模糊,许念朝再次陷入半昏迷。
      “多日不见,许将军依旧是威风八面,为吾皇打尽天下,真是让小生一介读书人羞愧。”
      “煌小子,你也知道,老夫这个大老粗不爱绕弯子,不喜那些文绉绉的词语,老夫可就直说了。你要是差,那咱全京城还有谁能称好?你可是皇上御赐的“第一公子”,哪是老夫我这一介武夫可以媲美的!”
      “许将军此言差矣,俗话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小生不过浸淫诗书数十载,怎能与将军几十年的武艺、军功相提并论?将军大可不必自谦,当年若不是将军,小生怕是早已成了仇家剑下的一缕怨魂,又何来今日的风光?更别提将军这些年来的栽培,更是屡屡让小生得以自救于生死一线间。”
      “哈哈,煌小子,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老夫早年是有过教与你武艺的念头,可你呢?当年若不是旧疾复发,又中了歹人奸计,你又怎会落到那般境地?又哪还会有老夫出手的机会啊!你那些招,老夫看了都瘆人,咱俩若是真的比试一番,指不定没几下老夫就得败下场了咯!”
      书房中,浑厚与清扬的声音交替响起,竟出人意料地融洽,并未让人感到突兀。明明一个狂放不羁,一个谦谦有礼,却又并没有产生任何冲突。两人就好似一对忘年交,却在提及她时,不由地有了分歧。
      “煌小子,不是老夫对你有意见。朝丫头及笄数月有余,按理是该准备出嫁了,可是老夫的幺女,老夫舍不得啊!说句心里话,你是好,可身边太不安全了。朝丫头是被我们一家子宠大的,什么招式也不会,若是出门在外,遇上了歹人,不知会落得何等下场。老夫不希望她成为你的绊脚石,却也不愿她受伤,煌小子,你能理解吧。”
      主位上,一个气势雄壮,目光炯炯的中年人,“语重心长”的对着左下首的男子说道。
      男子约二十,一身白衣,可谓是“君子温如玉”,书香气息十足。“小生自然明白将军的意思,只是朝儿与在下的婚约是自幼定下的,原是及笄后便即时相结为亲,怎料朝儿身体有恙,故延迟至今。如今数月有余,将军若是再拒绝,未免有些不妥。”
      许苍正想反驳,却见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来到了书房。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管家怎么教你们的!”许苍喝道,峰眉紧皱,对此很是不满。将军府规矩森严,最不容的,便是下人在外人面前失礼。
      “请老爷恕罪,请邢少爷恕罪,是二小姐让奴婢来传话。二小姐说,五小姐不知为何受了风寒,不宜见客,还请邢少爷见谅。”夏雨跪在地上,低着头,诚惶诚恐的说道。
      “风寒,莫不是这小妮子又在耍什么把戏?”许苍双眼微眯,一副将一切把戏看穿了的表情。
      “爹爹,这回可不是朝儿闹脾气,故意装病。”轻柔的声音传来。蓝衣女子莲步轻移,走进书房。她先优雅地行了一礼。“女儿拜见爹爹,见过邢公子。”邢煌同样回以一礼。
      “柔儿,你说的可是真的?有没有请府医?”许苍的语气,明显开始焦灼起来。
      “四妹还守在那儿照看小妹。女儿早已经让春风去请府医,想必现在已经到了。”许念柔依旧用柔柔的语气说着,不慌不忙,俨然一位极有教养的大家闺秀。
      “奴婢拜见老爷,邢少爷,二小姐。”春风忽然来到书房。
      “春风,我不是让你去请府医了吗?”许念柔十分惊讶,柔荑轻遮檀口。“莫不是小妹她……”眼中流露出的,满是惊慌。
      “小姐,不是这样的。奴婢方才去寻府医,却迟迟寻不见人。问了药仆方知,今日是府医出门采药的日子,还要再过两天才会回府。奴婢怕小姐等急了,想先向小姐禀报情况,便一路寻来。”春风的语速偏快,若是放在平日,是绝对要受罚的。毕竟,邢煌再怎么样,也是外姓人,总归算是外人的。
      “那还跑回来做什么,赶紧去街上找个大夫来!要是朝丫头出事了,我唯你是问!”许苍一拍桌子,暴怒道。
      “许将军,”邢煌忽然开口说道,“可否让在下为朝儿诊断一二?”
      “煌小子,你何时又习得了医术?”许苍十分惊奇,心中更是为面前弱冠之年的男子而赞叹不已。
      都说英雄出少年,五年前,邢煌便只身一人,将邻国的丞相说服,打破了两国之间几十年的僵局,并相结为盟,共御外敌;三年前,蛮夷掀起战争,一时间,塞外战火纷飞,正当朝廷对此焦虑不已时,他却自请走上沙场,扛起军师一职,妙计频出,蛮夷不得不节节败退;一年后,又被皇帝授予“第一公子”之称,自此名扬四海,声震八国。
      “非也,在下只是向好友略习医术,小病尚可诊断,若是遇上大病或是重病,还是请大夫为先。”邢煌拱手道。
      许苍略思片刻,便立马应下了这一请求。他心想:虽说未婚夫妻不宜相见,可邢煌却是陪着朝儿长大的,两人之前相见频繁,倒也不差这一回……
      “既然如此,煌小子,你快去看看吧!朝儿向来娇气,不知这会儿有多难受。”许苍大掌一挥。
      “那在下就先行一步。”邢煌向许苍和许念柔行了一礼后,旋即闪身出了书房。
      “柔儿,咱们也快点去。”许念柔轻声应下,随着许苍匆匆走向后院。
      离许念朝的院子尚有一段距离,耳力惊人的许苍便已经听见了院子里井然有序,却又不失效率的声音,心中对邢煌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可是,当他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一下子气血逆流,一声夹杂着内力的怒吼顿时喷薄而出。
      “邢煌!你在干什么!”
      这也怪不得他,实在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了:邢煌正“亲密”地抱着许念朝坐在床边,还用被子将依旧在昏睡的少女牢牢的裹在里面。
      邢煌早就料到许苍的暴怒,第一时间用内力将两人紧紧护住,不让怀中的少女受到丝毫伤害。
      “许伯父,您误会了。我绝没有轻薄朝儿的意思。事出有因,请允许我待会儿向您解释。”
      许苍也发觉了自己的过激,平复了一下心情。想来,邢煌也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毕竟,若真是发生了什么,那可是百害而无一利。他为了娶许念朝,已经等了整整十年了,不可能因此时的蝇头小利而放弃一切。
      他大步向前,迈到了床边,认真看了看,这才看清了缘由。
      “这……”只见许念朝死死的揪着邢煌的衣襟,秀眉微颦,不知是因为不愿放邢煌离开,还是因为不舒服,亦或是两者皆有。
      “许伯父,您若是信我,还请您与二小姐暂避片刻。”邢煌诚恳的看着许苍。许苍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许念柔离开了房间。待二人离开房间,邢煌先将下人都打发了出去,才重新将深沉的目光投向了“迟迟不醒”的许念朝。
      是的,她曾经醒过。
      方才为了体谅许念柔的脚力,许苍将步伐放慢了许多,因此并没有赶上先前的一幕。
      邢煌与许念朝定下的是娃娃亲,因此早在他五岁时,便已经走遍了将军府。而十几年过去,他对将军府更是熟门熟路得很。他不需要任何人带路,直接用轻功,飞向了许念朝的小院。
      路上,他看见了向反方向匆匆赶去的许念晴。许久不见春风回来,许念晴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思虑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位大夫,免得误事。
      邢煌没有喊她,继续前行。许念朝的小院——寻朝院,一下子便到了眼前。可他还未走进小院,就被冲出来的许念朝撞了个满怀。
      两人虽然青梅竹马长大,可邢煌却已是有几年未曾抱过许念朝了。原因有三:其一,是二人长大后,均被灌输了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其二,是近两年才被限制的,未婚夫妻尽可能少见面的规矩。当然,这两个都不是主要原因。将军之女与国师之子,有谁敢议论?
      最主要的原因,是许念朝性格的变化。
      幼年的许念朝,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她时而乖巧,时而调皮,又因为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因此倍受宠爱。
      那时,长她五岁的邢煌,是她除了许苍以外最依赖的人。无论邢煌走到哪,身后总是有一个小尾巴跟着。邢煌也不嫌她烦,时不时就抱着小小的她坐在秋千上,坐在石桌旁,一字一句地教她认字读书。这使得许念朝到了上学堂的年纪时,一下就成了班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然而,就在邢煌十八岁生辰那天,一个意外让一切都变了。
      那天,十二岁的许念朝与家人受邀前往太师府,参加邢煌的生辰宴。皇帝、国师和将军是结拜兄弟,因此,皇室、国师府和将军府的关系也极为融洽。国师长子邢煌的生辰,必然会邀请皇家的人与将军府的人来参与。因此,他们对许念朝也是熟悉万分。每当看到小姑娘又在宴会上跑来跑去,人们就知道,她又开始找邢煌了。
      当日,许念朝一如既往的独自一人跑去找邢煌,本以为很快便会回来,却就此失去了踪迹。宴会被迫终止,所有下人都拼了命地在府中寻找她。最后,还是两个丫鬟在柴房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她。许苍大发雷霆,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幕后黑手。此事更是惊动了皇帝,随即下令封城三日,抓捕刺客。
      许念朝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其他并无大碍。只是,她不愿跟任何人提起她的经历。同时,不知为何,她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见邢煌,不愿接受他的任何礼物,不愿参加任何有他的宴会,并且走上了刁蛮任性的不归路。
      没有人知道,那天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人们只感叹比惋惜这一切。出于愧疚,所有人都不去阻拦她的任性,任由她小祸不断,大祸不犯。
      三年过去,许念朝蛮横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当年那个天真幼稚,如同精灵一般的小女孩,就这样在人们心底消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只有少数真正关心她的人,还在不停地追查此事,以求能还她一个公道。
      回到此刻。
      许念朝在撞进邢煌怀中的那一刻,便下意识推开了他。可此刻的她还是极为虚弱的,因此邢煌未被推动,她自己却向后倒去。
      邢煌尚未从那突如其来的一抱中回神,便下意识伸出双臂,将许念朝拉回来,并紧紧地抱住了她。
      许念朝吃力地仰起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在看清眼前男子模样的瞬间,瞪大了双眼,两只小手死死地抓上了邢煌的衣襟。与此同时,一种钻心的痛似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少女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浅了几分,双眼泛白,旋即陷入了昏迷状态,只吐出了一句淡淡的呢喃:“邢煌……”
      邢煌不由得收紧了手臂,以防少女柔软的身体滑落,眸中深沉如墨,让人琢磨不透。当他偏头看向匆忙赶至,一脸惊慌的丫鬟时,便只剩下了愤怒。
      重视了一下怀中的少女,邢煌不由怒斥道:“你们怎么照顾人的?朝儿生病了,你们竟让她只着单衣跑出来!且不说病情,若是被小厮看了去,你们是想她身败名裂吗!”几个丫鬟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还不快去备一盆热水,把门打开。”说着,邢煌横抱起许念朝,快步走入房中。正想把她放回床上时,邢煌才发觉自己的衣襟,被许念朝死死的抓住,怎么也拉不开。无奈之下,邢煌只能抱着她坐下,再用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的裹着。
      这,便有了许苍方才看见的一幕。
      邢煌叹了口气,再三确定许念朝只是伤寒,而并无大碍之后,就开始想法子让她松手。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手拉开,这让他有点挫败,也很无奈。当然,他的失败也是屈于了女子的娇弱——他担心自己下手过重,会弄伤她。
      思索良久,邢煌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嘴唇嗡动,似是在与什么人交流。不消片刻,一件干净的外衣,便被一位全身黑衣的人捧到了他的面前。他轻挥手,黑衣人将外衣整齐的放在了床边,而后眨眼间,隐入黑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