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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狸花猫 一只小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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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棉跟着刘知府回到城里,知道大战在即,自己在城里比较安全,却还是想亲眼看着山贼伏诛。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原型不会惹人注意,藏好了没人会发现,就等天黑后化成原型回军营去了。
一只小小的狸花猫,隐藏在营地栅栏下。
他看着山贼冲进大营,看着姜麟一身血的出来,手持银枪,宛若战神,看着山贼倒下,看着他们一个个被斩下首级。
他的心砰砰地跳,热血沸腾,十分快意。做恶事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山贼的结局已经尘埃落定,阿棉平复下心情,穿过村子,要悄悄溜回城里。
跳过堆在村中的粮草时,隐约看到了一个人陷在里面。他悄悄走近查看,发现一个山贼睡在里面,而且正是那个十分狡猾的二当家!
这条漏网之鱼藏得十分巧妙,正好被粮草挡住,从外面看粮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很容易被士兵忽略,而且这人中了迷药,睡得很死,一动不动,呼吸又很浅,就更不容易被察觉了。若不是阿棉从上面路过,可能就真的漏掉了。
他跑去叫人。
在村子中找到看管粮草的士兵,冲他喵喵叫,叫几声,咬住士兵的绑腿绳,把士兵往村子的方向拖。小小一只猫,哪儿拖得动壮汉,壮汉还不明所以,以为猫是来要吃的,说:“去去,没吃的,我身上没吃的。”把阿棉赶开。
他看这个士兵不懂自己的意思,又不方便变成人,快要急死了。
他想:要不我去找将军,将军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他怀着对偶像盲目的自信,撒开四脚,像一阵风,冲向大营。
等他溜进姜麟的大帐时,姜麟已经处理完山贼准备休息了。
阿棉跳上桌,“喵——喵——”姜麟转身看到有一只狸花猫站在桌上,十分稀奇,营里竟然跑来一只猫,刚才杀了这么多山贼留下的血腥气还没散,这小猫竟也不怕,还对自己叫,可能是一只胆子特别大的猫。
姜麟最喜欢猫了,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后来因为战乱走失了。他看这猫跟自己家养过的毛色花纹很相似,圆溜溜的猫眼特别萌,叫声也细细的,身量不大,还是只小猫,因此对它很怜爱。
这猫注意到自己在看它,叫的更大声了,姜麟便以为它饿了,在问自己要吃的。
他找出阿棉送的糕点掰碎了,倒了一碗清水,放在小猫嘴边。
阿棉叫:“我不是饿了,村子里有个山贼,快去抓他!”可惜出口就是喵喵叫。
看来偶像还没有神到只听自己的猫叫能理解真正的意思,阿棉也不灰心,他跳下桌,咬着姜麟的裤腿,把他往外拽。
姜麟看小猫不吃自己给的食物,而是像要让他跟着去什么地方。他觉得奇怪,就跟着小猫走。
小猫把他带出营,带进了村子。走到粮草堆附近,小猫跳上去,在粮草堆顶上边转圈边叫。
姜麟明白了,这时在告诉自己粮草堆里有东西。他示意士兵来搬粮草。
搬开几包,就看到了一个山贼睡在里面!
士兵们一惊,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没被抓到,连忙跪地请罪。
姜麟说:“谁也想不到看似没动过的粮草里藏着人,你们去把粮草辎重新查探一遍。”
众人领命而去。
小猫挺着胸,昂着头,一副骄傲的样子,迈着碎碎的猫步走到姜麟脚边蹭蹭他,像是在求表扬。
姜麟感觉自己心都要萌化了,却还要在手下面前保持将军的威严,忍得很痛苦。
等士兵们各自干活去,他偷偷捞起小猫,抱在胸口,慢慢撸着小猫的背,轻声说道:“真是谢谢你了,你真聪明。你是这村里养的猫吗?来给主人报仇?现在仇已经报了,你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阿棉抬头看他一眼,默不作声,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心里想:就算我特别崇拜你,我也不会以原型跟你走的,还是做人比较好,要是你对人形这么说,我就……我当然就同意啦~想完又有些丧气,将军怎么会跟自己的人形说这个呢。他郁闷地把头埋到前爪里。
又等姜麟撸了一会儿猫,阿棉突然福至心灵:我可以自己去京城啊,将军在京城,我去京城就很容易碰到他了!做买卖在哪里都能做,京城有钱人多,只要能吃苦,我还是能赚钱养活自己的。
阿棉有了目标,又兴致高昂了,他跳下来,要先跑回城,假装自己没有出来过,然后明天告诉林大夫自己的决定。
姜麟看小猫突然就跑了,动作间,脖子上漏出一抹金色,似乎是个金铃铛。估计是这猫已经有主了,叹了一口气。这猫实在是很合心意,又聪明又可爱,皮毛又顺又滑又干净,真是太遗憾了。
阿棉轻快地向鄂州城跑去。边跑边腹诽:将军你这么想养猫,你知道这猫成精了吗?人形给你养你要不要啊?不过自己也要去京城了,本猫可以自己养自己。没想到那样有气势的将军对猫这么好,又给吃的又跟猫走,虽然本猫不会骗你,但要小心其他猫啊,小心被骗到沟里去!
又想:明明就是大将军,怎么对猫就没有警惕心了呢?都怪自己猫型太可爱,以前就有好多人喜欢逗自己。
他得意洋洋,对姜麟喜欢自己的原型感到特别开心,回到城里,大半夜的就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府衙贴出了告示,通知民众玉楼山所有山贼皆已伏诛,其首领皆被斩首。赵捕头就带着一部分山贼的首级游街。人人欢欣鼓舞。
林大夫来告诉阿棉这个好消息,看他精神不是很好,“担心的大半夜没睡着?官府的人说了,山贼都被斩了,你该放心了。”
阿棉虽然不是因为这个导致的精神不好,但听林大夫这么说,就想是该去老乡坟上拜拜,把这个好消息告知老乡,就去买了黄纸和上好的香,又买了几份酒菜,和林大夫一起坐着驴车去玉楼北村。
不多时,他们走到了坟地。
阿棉把祭品摆好,香纸点上,郑重地祭拜:“各位乡亲,害死你们的山贼皆已伏诛,苍天有眼,报应不爽,连个全尸都没留。你们安息吧,在下面争取早日投胎,不要舍不得花钱,对阴差们该打点就打点,没钱了就托梦给我,我烧给你们。”
林大夫拍拍阿棉的肩,上前一步,拜了拜,“安心走吧,下辈子投好胎。”
两人祭拜完,先回城去,叫一个学徒帮忙,又买了许多酒菜,送给打山贼出了大力的将军和士兵。
姜麟本来不想收,但实在耐不住阿棉和林大夫的热情,只好收下分给将士们吃。
他说:“仗都打完了,没什么大事了。我正有事要和你们商量。”他让两人进账坐下,倒了水给他们,一副长谈的样子。
姜麟问阿棉:“你之后要去哪里?有没有什么想法?”
阿棉道:“我当时回来是听说玉楼山有了山贼,现在山贼被斩,我还想做买卖,就是不知商队到了何处,也不好去找。我听人说京城繁华,有很多发财的机会,就想去京城闯闯。”
姜麟原也想劝阿棉去京城的,听他这么说,便道:“那正好,现在太平了,我估计之后都会常驻京城,作为朋友,还能照应一下。”
林大夫道:“这真是太麻烦将军了,不太好吧。”
姜麟说道:“举手之劳,不费事的,阿棉这么乖,也不会惹上大麻烦。”
阿棉点头:“我之前也在外地打拼过的,不会惹事的。不过我也不用将军太照顾,我自己能行的。”
“那好,不过你既然要去京城,就跟我一起走,如何?反正都是顺路。”
“好的,搭个伴儿,一起走。”
姜麟又道:“既然要做买卖,正好玉楼山有一物京城有很大的需求,落月花你知道吗?”
他看阿棉点点头,继续说:“李贵妃用的面脂需要用落月花,玉楼山出产的最好,之前山贼横行,没人上山采摘,落月花断货。听说现在京中品质稍次的落月花价钱都翻了几十倍。你正好可以采一些,卖到京城,先赚一笔。”
“还有这么好的事!我知道哪里有大片的落月花,明天上山采一些来。”听说有钱赚,阿棉整个人变得活泼起来。
姜麟觉得这种元气十足的样子很适合少年人阿棉,看他浑身干劲,心里很愉悦。
这几天趁着天好,阿棉采了一大包落月花,在院中晒干。
林大夫在屋里帮阿棉收拾行李。“虽然你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了,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说。京城权贵多,你自己要小心别惹到他们,虽说你认识将军,但将军那么忙,也不能总是管你,有时候他们想找麻烦,能粗暴地打你一顿,打完他们也不会怎么样。可能你都来不及去找将军。靠人不如靠自己,自己要千万小心,觉得不对就赶紧逃。”
阿棉认真听了,“我可机灵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又开玩笑:“林大爷,您要不放心我,不如跟我一起去京城玩几个月。”
“又胡闹了,我走了药店怎么办。”说着叹了口气,“我不是没去京城,我年轻的时候也在京城讨过生活,当年就是太傲了,几句话得罪了权贵,整得我差点坐牢。后来实在扛不住了,逃出了京城,就到了这里,开始那几年连老家都不敢回。后来听说那家权贵得罪了更有权的,全家流放,我才敢回老家看看。”
说着看了看阿棉,“不过鄂州挺好的,我已经习惯了这里,就没有搬回老家。京城大,居不易。遇事要三思,千万别冲动。”
阿棉头一次听说林大夫还经历过这种事,“那个欺负你的权贵太坏了,可见老天有眼,欺凌百姓的人也会被更有权势的人欺负。我在京城混不下去了就还回玉楼山呗,往山里一钻,谁也找不着。”
林大夫道:“又胡说,能过正常的生活还是过正常的生活好。”
阿棉心想,在山里我也是过正常的生活,不过我更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能留在京城还是留在京城的好。“我会小心的。安顿下来给您寄信。您也别累着自己,多注意身体。”
“再在店里住几天吧,去了京城可就要靠自己了。”
阿棉从自己在南二峰的家里拿出一部分金银,计划去了京城当本金用。
姜麟要走的时候,阿棉背着包袱来到军营,等姜麟安排。
姜麟对阿棉说,“之前有只很有灵性的狸花猫,在我们捉山贼时帮了忙,这几天我一直在村子里转悠,想再遇到它,可它再没出现过。它带着个金铃铛,你知道是哪家的猫吗?现在有主人吗?我就想走之前再看几眼。”
阿棉没想到姜麟还在惦记着自己的原型,低下头,有些心虚地道:“啊,是吗,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有大半年不在这儿。”
“走了就看不到这猫了,真是太遗憾了。”
军士回京的那天,刘知府带着鄂州百姓来送行。大家拿了鸡鸭鱼肉来送给将士们,感谢将士们肃清山贼,又对百姓秋毫无犯。
姜麟谢了百姓好意,“这是我等本职如此,不应再拿百姓一物。好意心领了,不需再送,还请各位回城。”
一个少年冲出来,跪到姜麟面前大声说:“将军,我特别敬佩您,想要从军!您收下我吧!”
站在姜麟身旁的牛大壮对少年说:“当兵要吃得苦,你能行吗?一腔热血可撑不了多久。且将军不能私自募兵,不合规定,想要从军等官府通知。”
刘知府拉起这少年,“听到了吗?先回家吧,跟家人商量好,准备好吃苦再说。”
队伍向京城的方向行进。阿棉坐在拉辎重的车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鄂州城,默默地说,我走了,大家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