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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突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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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则收回迈出去的脚,退了回来。
“怎么了?”彩姐差点被她踩到,连忙退到一边。
“彩姐,你和地上的按摩师换一下衣服,你先走。”
“没事吧?”彩姐焦急的问了一声。
“应该没事,以防万一。”花则说着看到大吴他们也到门边来了,便指指丁醒的脸,“你脸上溅了一点血迹,擦掉。”
丁醒用手蘸了口水胡乱擦了一气,问大吴,“大吴哥,擦干净了吗?”
大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跟个猫似的,用口水洗脸。”
“我擦干净了吗?”丁醒又转脸去问疤奇。
“你人长得帅,怎么擦都帅!”疤奇答非所问的回。
丁醒也不介意,又蘸口水往脸上抹了几回,才罢了休。
彩姐换好衣服过来,对花则点点头便打开门走了,等她离开有两分钟,花则才出去,守在外边的瘪皮他们见了,马上站起来往楼下走。
她们下到五楼,花则突然站住了,“不对,怎么这么安静,服务生都看不到一个。”
正说着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男服务生从一边过道里走来,手里抱着一摞白毛巾,他走到她们身边停下脚步,鞠了一躬说,“欢迎光临!”
花则狐疑的看着他,突然抬起腿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毛巾——毛巾翻飞中就见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带锯齿的短刀,大吴立刻喊了一声,“小心!”同时伸手挡在花则面前,一只脚闪电般向服务生的肚子扫去。丁醒和疤奇已经往下走了两级台阶,见状也立即折身回来,拔出刀往服务生砍去。
见暴露了,服务生竟然不躲不避,双手握着刀直向花则刺过去。
花则心头大惊,她情急中看到这人眼里全是仇恨,一副要与她同归于尽的狠绝表情。她来不及多想,往后一仰身弯下腰去,双手撑着地面,抬起右腿猛一使劲,整个人向前一滑,右腿稳稳的蹬在服务生的右边膝盖上。
那服务生眼见前方的目标突然不见了,接着膝盖上挨了一击,他瞬间失去重心,身子歪着朝前扑倒,胸口正撞在丁醒砍来的刀上。
花则惊魂未定,从地上站起来,转眼四处里察看。
“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疤奇踩了地上的服务生一脚。
花则望着地上痛叫的服务生,“小心,不对劲。”她说着往螺旋梯下一看,一楼大堂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不好,进圈套了。”
花则急忙从服务生手里夺过刀来,命令道,“把他扔下去。”
疤奇和丁醒抬起服务生就往楼下抛了出去。伴随着一声惨叫,先下楼的瘪皮带着人呼叫着跑回来了。
“花姐,不好啦,有埋伏,左贞帮的人围上来了。”只一瞬间,四下里爆发出一阵狂喊,楼道里突然涌出了大批人马,清一色的在胳膊上扎着白布条,手里扬着砍刀和钢管,密压压的杀了过来。
花则张大了眼睛,瞳孔里全是刀光闪动,亮成了一片。“大吴丁醒断后,其他人跟我往下冲。”花则大喊一声,提着刀往楼下冲杀。
楼道还算宽敞,但是作为厮杀场所就勉为其难了,左贞帮的人堵着楼梯,只有前头几个人能表现,后头的没有发挥空间,只能扬着刀喊助威。不过他们声势夺人,又是在自家地盘上,只需要困住花则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压缩在角落里,乱刀砍死。
花则迎下去,刷刷的挥舞着短刀,把她前边一个黄头发的家伙逼着退下了一步,黄毛立即又被后边的同伴推了上来,乱刀乱棍中花则偏头躲过一把刀,肩上挨了黄毛打来的一棍,她没有理会,趋近身看准了往黄毛眼睛上猛的一挥刀,只听“啊”的一声呼嚎,黄毛的眼睛立刻流出了鲜血,花则趁机抢过他的钢管,用钢管抵在他身上往下推,同时挥着刀往左右砍刺。
疤奇跟在花则旁边,像一头恶魔一样杀得眼红,刀刀见血,前头几个左贞帮的有点怯了,不停往后退。
大楼里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然而除了呼嚎声,就是刀棍砍打的声音,墙壁上飞溅着血迹,绿色植物安静的投出一片片阴影,整个场景有一种残酷而狰狞的美感。
瘪皮提着刀将楼道拐角里一株芭蕉砍了个稀巴烂,嘴里骂着,“你这个烂芭蕉,瘪爷砍了你。”他像根狂热的瘦柱竿,抓耳挠腮的看着两边情况。他见大吴和丁醒在后边楼梯上挡得很辛苦,身上已经都挂了彩,一级级台阶丢失掉,花则和疤奇也是寸步难行,眼见他们中间的空间越来越小,瘪皮又一时插不上手,急得又叫又跳。
不一会花则身上溅满了血,她柳眉倒竖,一手挥棍,一手拿刀,双管齐下,借着地势挑了好几个人的眼睛,杀得正酣,就觉得左边大腿上一阵钝痛,“娘的我受伤了!”花则默默的想。
疤奇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和胸口上也受了伤,他汗淋淋的瞪着眼睛暴喝一声,刀影沙沙纵横,一把刀砍得要卷了口。
“瘪皮,你怕不怕死?”花则突然厉声喊了一嗓子。
瘪皮闻声立刻高喊一声,“不怕!”
“过来!”花则大吼。
瘪皮冲到花则身后,花则架住一根钢管,咬着牙一刀刺进对面一个人的肚子里,凶狠的大声说,“从我们脚边钻过去,砍他们的腿,给我杀出一条血路来。”
瘪皮握紧了刀柄,回身拉过一个小弟,“你先钻,快点。”
那个小弟脸已经白了,他闭了一下眼睛,对瘪皮说,“记得照顾我妹妹。”说完闷着头,从花则和疤义中间钻了过去。
他钻过去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钢管和砍刀就接连着落在了他身上。瘪皮揪住这个空档,从疤奇和栏杆之间蹲着挤过去,在对方还没有抽回手来的瞬间,挥起刀就往一排小腿上乱砍。
这一下左贞帮的人乱了手脚,上边有花则和疤奇猛攻,下边有瘪皮边滚边砍,他们的小腿受到威胁,一时上下盘都失了控,前头的挡不住,后头的也无法,只得落花流水的往后退。
花则见形势扭转,不由得精神大振,她和疤奇越战越勇,配合着瘪皮终于杀下楼梯,到了四楼。
刚下台阶,就见一个方头大耳的男人站在一道门边,高声下了个命令,左贞帮的人立即又围杀过来。
花则用钢管击退了一个扬刀要砍瘪皮的,瘪皮一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跟着疤奇围在花则身边往前砍。花则忙乱中扭头看大吴,见大吴丁醒已经带着其他人跟下来了,后边拖着左贞帮的一大群人。
“都跟在一起,别冲散了。”花则大声喊着,大吴和丁醒砍翻了几个人,总算都赶到了花则身边。
然而左贞帮的人根本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叫嚷着从四面八方砍压过来,不一会就将他们冲散了。
花则左手里的钢管已经丢掉了,她死死的握着短刀站在楼道里,一双美丽的眼睛幽幽的反着光。她喘着气,血管里的血刷刷的在周身奔突,她望着走廊里密密麻麻的人,突然像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那些扬在半空中的刀棍都以缓慢的姿势舞动着。
直到一根钢管狠狠打在她背上,她才惊醒过来,在第二棒打下来时,花则转过身,一扬手抓住了钢管,她对着拿钢管的人突然就一笑——这是刚才下命令的那个男人。他见花则在一片刀光剑影中嫣然一笑,当真如白骨里一朵妖冶的红花,他怔住了,不由自主的也动了动嘴角,牵出一个极僵硬的笑容。
花则握住钢管,手顺着钢管往前移,移到那人的手边轻轻握住他,身子往前一倾,似乎是要靠在那人身上,电石火光间,只见刀影一动,方头大耳的男人脖子里飙出了一股血雾,花则猛的扯过他来挡在自己身前,一脚踹开了身边的门。
“弟兄们往这边来,这边!”花则伸着脖子连着大吼几声。
大吴他们依着她的声音往这边突围过来。
“不好啦,奇哥死啦!”左贞帮里有人大喊一声,立刻引起一阵骚乱。
“统统砍死他们。”有人高喊着,左贞帮的人群情激愤,刀棍如密网一般罩下来。
大吴浑身是血的带着瘪皮杀到花则身边,他横着刀挡在门口,一把将花则推进了屋里,丁醒和疤奇被堵在旁边过不来,他们破开隔壁的一道房门,也冲了进去。
花则抡起一把椅子打碎玻璃窗,一脚踏上去就要往下跳,她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追进来的人已经将大吴逼在墙角里,情形万分危急,瘪皮挡住追她的人,嘴里大喊,“花姐,快点跳,我快挡不住了。”
花则毫不犹豫的跳回房间里,扔掉手里的刺刀,拎起椅子将瘪皮前边的人扫倒两个,接着操起桌上两瓶伏特加,几步跨到墙角里,往围住大吴的那些人头上扔一瓶酒,随即跳起来扬起另一瓶酒击打过去,两个瓶酒一起破碎了,玻璃渣子和酒水崩溅下去,淋在几个人身上。
花则迅速掏出火机打着火丢在他们头发上,火焰立刻窜起来,趁他们一乱,大吴冲杀出来,将挡路的两个人砍翻在地,扯着瘪皮和花则一起跑到到窗户边,连滚带爬的跳了下去。
她们跳下的地方,是锦鲤会所的后花园,园中林木密结,曲径通幽,又兼夜晚灯光朦胧,很有一番闹中取静的别致。
花则掉在一棵树冠上,压断了好几段树枝,她尖叫着一路吹枯拉朽的落下来,带着一大片树叶残枝摔在草地上。
“朴……啪嗒”瘪皮和大吴也相继摔下来,落在她旁边,不一会丁醒和两个小弟也在她们不远处掉落下来。
大吴甩了甩头爬起来,“花妹,你怎么样?没事吧?”
花则也爬了起来,皱着眉头用手揉脖子,“我没事。”
她说着转过眼看了一圈跟在身边的人,最后目光停在瘪皮身上,见他稳当当的站着,不过浑身血迹,衣服都挂破了,露出瘦精精的胸膛,“你怎么样?”
瘪皮听花则问他,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励,他激动的抬手拍着瘦胸脯,“花姐,我没事。”
“你受伤了?”大吴见花则左脚下淌出了血,将草都染红了,他又紧张又关切的问。
花则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往前一招,领着大家往围墙边跑。
她们狼狈不堪的跑出一小段路,就见左贞帮的人黑压压的站在前边,花则支着耳朵听了一下,身后也传来钢管拖地的声音——她们又被重重围住了。
她们停下脚步,静静的站在夜风里,六个人就像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幽鬼,疲惫又诡谲。
这时隐约的听到钟楼报时的钟声,近处草丛里传来几音虫鸣,路灯下还有不怕冷的小蛾在飞绕。
花则突然没来由的觉得这一切很美很安宁,她盯着路灯下的小蛾认真的看了一息。仿佛她们不是一帮正在厮杀的亡命徒,而是悠然欣赏夜景的平安亲友一群。
“给我上。”左贞帮里一个精壮凶恶的汉子暴喝一声,前后的人裹着一阵风杀了过来。
见这阵仗,花则心想,“坏了,今天要凶多吉少。”紧跟着念头一转,“不行,我不能有事,如果我死在这儿,那姐姐怎么办?留她一个孤独伶仃的痴呆女人,怎么活?无论怎样,我绝对不能死,不就是砍白菜吗?砍就是了。”
她想到这里,冷笑一声,撩开风衣的下摆,从悬挂在腰上的刀鞘里拔出一把寒光逼人的砍刀,紧紧的握着站立在风中。她衣袂飘飘,一张脸凄美又狠绝,在拂动的头发间若隐若现,而手中刀尖斜指地面,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