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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说书人 上 ...

  •   思及此,长誉抚额,低低的叹气。母亲所托之人,实在棘手。
      这时有小士兵捧了吃食送来,叩了马车门,说道:[小的盛了些肉汤,世子吃些否?]长誉掀了帘子,露了细长的手接过汤碗,[多谢。]
      眯了眼看熟睡的曹巨子,长誉捏了人嘴角,呼啦将滚烫的肉汤悉数灌下。曹巨子霎时被烫醒,哭喊出来[我……的舌头…]呜咽着使劲吐了汤水,翻滚着出了马车,寻冷水缓解去了。
      长誉倾了嘴角,笑得跟只狐狸似的,眼睛眯了又眯,伸了懒腰,嫌弃的看了一眼曹巨子吐的脏东西,离远了些,懒懒躺下,闭了眼。
      总算可以睡个好觉罢。
      翌日,睡了二三个时辰,天亮了大半,长誉掀了好看的眉眼,丝丝阳光从车顶微弱的缝隙处透进来,想到这等好时候应该可以早些启程了罢,耽误了去北国的宴席总归是不大好的。
      抚整了衣衫,将睡乱的头发根根理好,戴上冠玉,收拾平整了才掀帘出去。他这爱收拾的性子倒受了母亲全部真传。
      出了马车,长誉望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面色凝重。昨日黄昏时,青色的草地不复存在,连重峦叠嶂的群山此时也只是一片孤坟地,黄纸黄符散了一地,鼻息间是浓重的香烛味。
      没有人。
      日间,也没有孤魂。
      北方国……鬼神之国,是吗。

      香楼,美人,美酒,歌舞曲艺,还有大厅的说书人。曹巨子抱了三四个美人,喝了几杯薄酒,酒没什么味,美人香气比之盛。
      他觉得自己的待遇是极好的,比起那些被压在大厅当板凳使的同僚不知道好到哪里。
      且看楼下,聚了三三两两的人,大多是些山野村夫,还有几个小童子,众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高台上的说书人,嘴巴张张合合,吐出一个个字,说到兴致处,连连拍掌,不停说好好好。
      被当板凳的同僚就苦了,绑了手脚趴下,嘴里堵了白布,塞的满当当,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随着众人起起落落的动作,连连被压,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特别是东里将军,背上坐了个大胖子,骨头都要被压断了,艰难的抬头看了眼临着的副将胞弟东仲,东仲眼泪纵横,试图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回应,无耐嘴里白布塞的太紧,口水流了出来,浸了白布,更不易发声。
      东里想起楼上的曹巨子,不得怒火中烧,果然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进了美人怀,便把他们抛去九霄云外了。
      他们在半夜熟睡时被无声无息被绑了来,泼了水,醒来便身在这红楼里。然后来了个戴着黑纱的女人,挑挑拣拣,只留了曹巨子,吩咐人抬了上去,留下他们仔细绑了,塞了白布,摆成趴下的样子,整齐分布在大厅。没多来了许多人,看着他们的背便坐下,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高台上随即从上面飘了个白衣人下来,拿了柄竹扇子,忽的撑开来,扇了扇风,眯着细长的眼睛扫视目痴痴的众人,触及被当成板凳的俘虏们,轻蔑的看了一眼,转身转了个旋,往前行了个礼,站直了后,开始细细的讲那无味的风月事。
      至于曹巨子醒来时,身边围了几个美貌侍女,见他醒来,众女子嬉笑一片。没等他开口,推了他进了屋子珠帘后的浴池,好生洗了个遍,套了精美衣衫,扶着他出去。屋子已摆了可口小菜和几坛酒水。侍女们拖着他坐下,奉酒请喝,几次下来,有了几分醉意。
      曹巨子觉得这梦委实真实了些,醉卧了美人膝,怀中又有香玉在怀,好不自在。
      心里又惶恐世子。希望世子睡长些,暂且不要来打扰。

      已经三日,被困在这里不得出去。
      长誉抱了桃木剑,坐在马车前。如墨的夜色开始铺落下来,天空点了星辰,月色倾泄。
      长长叹了气,心中担忧曹巨子和随侍们不得,已经三日,还未曾找到出口,实在费力。
      他的剑自从归属他时,到现在都未曾染了鲜血,锋芒全无,思及此,如墨般的眸子亮了亮。掀开衣袍,露出左臂,右手执了桃木剑极快的划过,炽热的鲜血从皮肉里带出来,落在面前的坟地上,发出[滋滋滋]的声响,瞬间坟地上出现一团黑色迷雾,卷了黄符黄纸,向长誉袭来。
      长誉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剑指黑雾,剑上还留有残血,黑雾一靠近桃木剑便有些溃散,缩了点,又从中生出一双手来,从长誉后面袭来,意图抓了长誉。
      握了桃木剑又是一个翻转,剑光四起,重重向黑手砍去,还未曾靠近黑手,那团黑雾组成的手便突然消散在空气中。见此景,长誉扶额,眉头紧皱。东国重武,却从未习过术法,连道士都未曾有,更不用说作为世子的长誉会对这鬼神术有所研究。
      月色正浓,已至子时,幽魂纵横。忽然从东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吹了唢喇,热热闹闹的往前去。长誉听此,往身后树躲去,隐了身影。那唢喇声渐渐靠近,仿佛是在耳边吹奏。长誉谨慎的探了头往外看,原来是一队迎亲的队伍,前后各有两个敲锣打鼓的,四个轿夫抬了红轿子,一路扭扭捏捏的经过了长誉所藏的树,往前面走去,还扔了一路的黄纸黄符。
      长誉看了看那顶轿子,不知里面坐了何人,半夜三更迎亲的,绝非好货。突然,最前面吹唢喇的踩了长誉留下的鲜血,竟然[滋啦]一生,变作了一堆白骨。众人一时惊讶,放下轿子便往后面跑了。长誉立即飞身而出,用浸了他血桃木剑往那些人身上一划,统统变作了白骨。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些白骨妖,只余下了一顶不知坐了何人的红轿子。
      长誉掀了左边的衣袍,用桃木剑沾了些伤口的血,然后刻意放低了脚步,缓缓的朝红轿子走去。刚才他这么大的声响都没有惊动轿子里面的人,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里面是个厉害的角色,还有一种就是里面无人,还未迎到要迎的人。
      但当长誉小心的掀开门帘时,里面居然放了个小棉袄,包了个小婴儿,被安置在轿子里面。不哭也不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溜溜的看着长誉,抓了小手,塞进嘴巴,留了长长的口水线。
      视线往下,棉袄下面还压了红绸,颜色鲜艳靓丽,上面绣有金丝边花纹,还有一支纹绣的凤凰羽毛,那羽毛格外逼真,仿佛要从衣服里面跳脱出来。
      长誉挑了挑眉,弯腰将小婴儿抱了出来,又抽出下面的红绸,一手抱了婴儿,一手将红绸抖开。
      原来红绸是一件嫁衣。
      刚刚露出的羽毛乃是上面绣的火红凤凰的羽毛,凤凰的眼睛镶了北海的鲛人珠,边缘滚了金丝。袖口和衣边又精细的纹了小小的牡丹花,绕至前面,以九环玉扣作扣。裙摆很长,面料又很轻薄,上面还有淡淡劣质的脂粉香气,实在不属。
      捏了捏衣服,入手丝滑,就算是皇室公主出嫁也未有绣了凤凰展翅的花样,更何况这不知名的布料,就算是生长在皇室的世子长誉,也未曾见过,绝非民间所有。
      这几个小鬼抬了这轿子,里面装了个小婴儿还有这未知名的嫁衣。长誉深深地望着怀中的孩子,你又来自哪里呢。
      不等长誉细想,又从前方传来了声响,骂骂咧咧的往长誉这边走来。长誉望了望四周,已来不及躲,便转身抱了孩子和红嫁衣进了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说书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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