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公主》晴川映雪

7、第 7 章 风暴之前

　　拜伦一觉醒来，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以前父亲也去山里一去去三天不回的，但从没叫他这么心神不宁过。他走出屋来，听见若有若无的、如梦呓一般的声音，并最终找到了地窖。

　　地窖里发了疯的村长安迪和死去多时的雪姨妈叫拜伦吃了惊。

　　喊来村里人前，安迪瞥眼见到了雪姨妈胸口上亮闪闪的东西。凑近一瞧，吃惊不小。

　　他虽没见过世面，可也知是宝贝，值不少钱，便悄悄揣怀里了。

　　拜伦先通知了老村长，老村长召集了全村人。

　　大家费力气把疯子安迪拉上来，用绳子拴了，又将雪姨妈的尸体抬出来，半晌无人言语。

　　“咋办？”一人问老村长。

　　“叫卡尔接任村长吧，我下午去镇上男爵那。”

　　大家集体默然，就算是全体通过了。

　　且说雪姨妈虽然待两个孩子严厉，可也有耐心教两个孩子识字，而且从小到大一直给两个孩子讲故事，无论是道听途说也好，王朝旧事也罢，总算是丰富了两个孩子的见闻。因此两个孩子颇有书香气，与村里的其他孩子很有些不同。

　　黛茜来了男爵家里，闲来无事喜欢读些书。第一天晚上布莱恩就欲行房，黛茜推托身体不适，布莱恩虽然不快，可也不好强难。他也是知道些女孩子的秘密的。

　　黛茜从城堡中央的一小块天台俯瞰大地，仰视苍穹。那日渐干旱的土地和干冷的天空叫她心里萌生一个想法。

　　她想拖。

　　她问过贴身的女仆，布莱恩父子最信任的人是谁。女仆的回答简直叫她兴奋。那竟是一个占卜师，名字叫做卡门。

　　布莱恩出了黛茜房门，黛茜却追了出去。布莱恩问她何故，她说:“听凯西说，勋爵大人你今晚有个贵客，我虽然身体不适，但也不甘人后，想搏勋爵大人的一丝宠爱，因此希望能伴在大人左右，聊作陪衬。”

　　“哦？”布莱恩忽然来了兴趣，“我强娶豪夺，你不恨我;我只命车驾并无婚礼，你不怨我，为何反而还要委屈讨好？”

　　“人没的选择的时候，自然会全力以赴。”

　　“嗯，也是那么回事。”布莱恩点点头，伸手揽过她，又使劲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你倒和我想的不同，不像个让人讨厌的村姑。放心吧，只要你听话，叫我开心，我就会宠着你的。”

　　黛茜陪布莱恩下楼，斯特林男爵正在大厅里看女孩跳舞。布莱恩原本是无聊，想从黛茜那找些乐趣，现在也只好陪父亲一起看舞蹈。斯特林男爵坐在面向门厅的正位，虽说是在欣赏歌舞，可也少不了向黛茜那里瞟。

　　黛茜本不喜欢略显臃肿的布莱恩，更加厌恶他那不知是也不是的肥胖亲爹。她趁卡门没来，央求布莱恩教自己饮酒的知识和餐桌上的礼仪。布莱恩像是喜好卖弄，充满热情地把她带到酒窖、餐厅，耐心细致地指点她。

　　她学得很快，并想起了某个夜晚雪姨妈一个人在黑暗中悄悄做的动作。

　　卡门终于如约而至，风尘仆仆中自有一股博学术士的味道。

　　黛茜表现得优雅得体，加之长得又美丽，因此卡门一直不敢直视。她故意表现出和布莱恩亲密的样子。

　　三人的闲谈结束，黛茜返回房间的时候从侧门绕出了城堡，女仆凯西早先一步留住了卡门，并将他引到了花园。

　　“我想请先生帮一个忙。”

　　“夫人请讲。”

　　“先生看今年天象几何？”

　　“嗯，”卡门沉思片刻点头，“夫人关心的是年成。”

　　“我不需要你用那些玄学糊弄我，我想你凭着经验谈谈。”

　　“我虽然是个占卜师，可我经常游历四方，倒也有些经验。现在是夏末秋初，正是夏秋之交，本该多雨，可已经半月多没有风动了，天气也干燥异常。我估计一个月后若再无雨下，只怕今年就旱了。”

　　“好。”黛茜忽然笑了。

　　“好？”卡门原本在暗自欣赏这位肯关心年成的新夫人，没想到她竟为可能的旱情叫好。

　　“我叫先生来便是想先生帮我说一句话。”

　　“卡门一定尽力。”

　　“你去和我夫布莱恩说，就说天象有异，不宜娶亲行房，需至来年。”

　　“天象不干人事啊，夫人！”卡门欠身，似乎是不肯帮忙。

　　“你一定要去说，为了你自己。你也看到了，布莱恩是有多宠爱我，不在你之下。倘若你不肯，我这便叫凯西去叫人，就说你对我图谋不轨，有非分之想。说一句话容易得很，我想即便布莱恩不会轻信我，先生也一定不愿意惹麻烦。”

　　卡门点点头，擦了擦汗，心想以后斯特林男爵家要少来了。

　　“好，我明天再来，一定为夫人尽力。”

　　“我要你现在去说。”

　　卡门心里一颤，看了看黛茜脸色，当即点头。

　　这之后，布莱恩果然再没对黛茜动过心思，只在忍不住的时候过来和黛茜进行一些肢体上的小互动。

　　连续两个月，天都没降大雨，庄稼地已经出现了可怕的裂痕。因为运水的工具方法很落后，这里基本便是靠天吃饭。

　　这天黛茜正在阳台看书，忽然布莱恩气冲冲地进黛茜房间来了。

　　“怎么了？”黛茜连忙走进卧室，小心将书放回书架，关切道。

　　“那个，那个贱人竟然生了个野种！”布莱恩拧着眉毛，来回在室内走动。

　　“你是说男爵大人添新丁了？”黛茜沉思片刻，道。

　　“对，他看起来欢喜得不行，几乎忘记我了！”布莱恩越想越气，越气走得越快。

　　“倒不必烦恼，杀了便是了，不会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的。”黛茜轻描淡写道。

　　“杀了？我？”布莱恩指着自己，说。

　　“不需你亲自动手，只需一句话，男爵大人自己就办了。”

　　“如何？”布莱恩一喜，立刻凑过来，搂住了黛茜。

　　“想我教你，哪那么容易？”黛茜一笑，嗔一句，推开了他。

　　“你要什么？”

　　“那是你该花的心思，——便宜的我可不要。”

　　黛茜说完，布莱恩肝一阵乱颤。他不明白，既然是一家人了，为何黛茜要这么贪财。

　　“那好。”布莱恩咬咬牙，吝啬得不行的他回自己房间取来了一块儿镶了各色宝石的金怀表。

　　“反正也没跑，就连你都是我的，既然你喜欢这些稀罕玩意儿，我便拿来哄你开心。”

　　“嗯，”黛茜把玩着那玩意儿，不住点头，“我问你，男爵大人已经多久没添丁增口了？”

　　“有……我多大，就有多久了。”布莱恩想了想，十分肯定地说。

　　“既然这样，为何会忽然生子？”

　　“你的意思是……”

　　“你只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随便安排个仆人做证词，男爵大人盛怒之下便会亲自动手。”

　　“噢，”布莱恩恍然大悟，而后忽然又冷静了，“可是，如果父亲气消了，会不会后悔？他可能会意识到我……”

　　“不会，他不可能会承认自己无能，被人耍了。何况你是他的独子，他更加不会拿你怎么样。”黛茜显得十分有把握。

　　布莱恩大喜，去了。随后男爵的城堡外传来了一声惨叫，多出来两具血淋淋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