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秋开落一世因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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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刻着金龙的床榻上摇曳着流苏的帷帐，伴着淡淡的龙延香透过帘帷直达龙榻。阵阵深秋的凉意借着快要升起的朝阳晃动起龙榻上的薄影。
一只节骨分明的手自帘帷探出，每一根修长的手指似乎都传递出主人不羁的性格。随着纤手的挑动，柔软的帷帐被拨开，露出了里面的绝世姿容。
慕南琛微微起身，一只手随意的撑在床榻上，墨黑的长发在凌乱中透露出一丝张扬，胸前的单衣因上面的两颗纽扣散落，而隐隐可看出结实的□□，狭长的眼际中装有一双璀璨的眼眸，一瞥一动，迫人心魂。
因着起身的动静，伺候在门外的喜公公叩门低声询问：“皇上，您起了吗？”
“嗯。”，慵散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是。”，随着慕南琛的命令，喜公公这才挥手让等候在外的奴才们进屋伺候皇上更衣洗漱。
慕南琛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坐下，闭眼，等待人来为其束发。
倏然！慕南琛在来人走近碰上自己头发之际，一双如猎鹰般的双眸睁开，起身一个侧踢，便将来人踢出几米之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本还在忙着的奴才们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等反应过来，齐刷刷地第一时间跪下。室内一片安静，压抑的气氛伴着慕南琛身上的戾气，让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金喜！”慕南琛清冷薄怒的声音响起，惊起了一室惶恐。
“奴才在。”，喜公公忍住擦冷汗的冲动，强撑着身子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朕说过，不要让任何女子进朕的寝宫，你是聋了吗？！”
“这……这奴才罪该万死。”，喜公公磕头的瞬间瞥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丫鬟，该死的贱婢，什么时候女扮男装混进来的！要知道皇上近身之事，从不用女色！
喜公公匍匐在地，不敢再有丝毫动作，只等皇上处置。要知道，这新皇，可比先皇难伺候多了，性格没人琢磨得到，行事也雷厉风行。
“下不为例，起吧。至于刚刚那个，拖出去。”一句话，决定了生死。
“谢皇上。”整齐一致的呼喊声，慕南琛却不为所动，坐下，闭眼，继续刚刚未完的事。只不过这次，为其束发的是一位规规矩矩的奴才。
——
朝阳已升，伴着清晨第一声敲钟，早朝如期开始。
宏伟的金銮大殿上，慕南琛认真的沉思着一位位大臣所提出的各项国家大事，修长纤巧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龙椅的扶坎。
“朕听说，北国出了位神将，此事可真？”，不急不缓的语调，却透露出主人的威严。
“回皇上话，我国与北国多次交手惨败，不是没有那位神将的原因。”，说话的，正是李丞相。
李丞相年事已高，本当告老还乡，却因着先帝所托，要辅佐新皇坐稳江山，与虎视高位多年的贼臣——当今南国的太后娘家郑氏抗衡。
要说起这位郑氏太后，三年前，因着先皇忌惮其父郑大将军的兵力，只好出此下策与二八年华的郑大小姐郑言结姻。可以说凭借着美貌与心机，这位郑氏还未进宫，便被先皇特例册封为言妃，正其名曰：南有郑言，绝世容颜，皇室吾妃，心属一人。
“哼！莫不是我堂堂大国，还找不出能与其一战的将军！”慕南琛讽刺的语气响彻在整个大殿。
殿上大臣纷纷低头，不敢有任何差池。
“皇上这话是在质疑老夫？”，一身戎装的郑长远语气上扬，面容姣好的神色在这一刻显得咄咄逼人。是了，此人正是拥有强大兵力的郑大将军郑长远！
“是与不是，朕自会定夺，望舅国公大将军不要阻拦的好。”
“既如此，皇上何不御驾亲征！”
一语，朝堂震惊喧哗！
慕南琛阴冷的眼眸在这一瞬紧盯着殿下胜券在握的郑长远，良久，嘴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郑长远，想要玩是吗？朕乐意奉陪。
退朝后，慕南琛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安静的室内此刻就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慕南琛认真的侧颜宛若雕刻，纤长的睫毛微垂，遮住了迫人心魂的双眸。
良久，慕南琛阖闭双眼，好看的薄唇紧抿，眉头轻皱：“顾城。”
声音极轻，却被一直隐在暗处的影卫听到，同时一道黑影闪过，眨眼就到了慕南琛跟前。规矩的行礼，看得出对慕南琛极大的尊重：“主子。”
“去帮我查查北国出现的那位将军，今晚之前我要知道结果。”
“是。”
来去无踪。
此人为慕南琛的影卫之一，是慕南琛在作为太子时一手训练出来的，影卫人数不过百余人，个个身手不凡，一旦认定主子，绝无背叛之言。主子要你死，定不可活。这是作为一名影卫的最基本职责！
叩叩叩，轻而缓的敲门声响起，伴着喜公公独有的嗓音：“皇上，李丞相求见。”
“宣。”，看来，老师是不放心自己啊。
不错，李丞相之所以那么拥护自己，还有另一重身份，那就是慕南琛的老师。
一阵迟缓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李丞相行动不便的身躯便出现在眼前。岁月不饶人，当年的意气风发，只不过弹指一瞬，便已流年苍老。
“老臣见过皇上。”佝偻的身躯刚要跪下，却被一双温和有力的手适时扶住。
慕南琛笑着扶起李丞相：“老师不必多礼。”
“谢皇上。”，李丞相看着眼前风华绝代温润笑着的男子，不仅拥有帝王的气魄，更难得的是有一份当断则断的狠劲!
先皇果然没有选错人。
“老师来找朕是不是有什么事？”，扶着李丞相坐下后，慕南琛才缓缓开口。
“皇上可想清楚了当真要御驾亲征？”，李丞相直视慕南琛双眼，皇上这孩子，脾气很是倔啊，一旦决定了的事，还没有收回来的先例。
“老师。”慕南琛摇了摇头：“郑挺远逼我至此，不得不应，否则，有损皇威。况且这次亲征，也是朕早已想过了的，郑长远一日不除，南国一日不安，他若这次搞出动静，朕势必不再忍让。”
“哎，若不是你父皇被那妖妇所迷，让你不可伤她性命，老夫就是拼尽全力，也要将其逐出都城！”李丞相愤然。
“老师不必担心。”
“老夫信你，信我的徒儿不会让为师失望，信南国君主不会让整个子民失望，你定要平安回来。”
“朕定不辱师望，不负民所向！”
——
双手背后，俯视整个皇城，慕南琛心情显得有些阴郁。皇城之大，却终无法与山川睥睨，尘世之繁，却终抵不过孤独落寞。
心中积尘的郁气，最终只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于无边的天际。
“哀家听闻皇上要亲征？”，一道熟悉而又空灵的声音响起，很快，来人便站立于慕南琛身侧。
因着迟暮，萧瑟的秋风将来人的衣角吹起，泛起阵阵裙音。
慕南琛皱眉，随后转身，礼貌而带点疏离与陌生感的微微行礼：“参加母后。”
明黄色的紫皱裙勾勒出少女身上美好的曲线，头顶上的发髻盘起的一部分用凤钗固定，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飘逸在脑后的长发自然地垂到腰际。一阵风吹来，少女的清香便萦绕四周。
一句母后，听在郑言耳中不觉刺耳异常，隐晦的神色随着少女轻盈一笑已然消失，话锋一转：“几日不见，皇上待哀家仍是这般孝顺。”
跟随在郑言身后的贴身婢女，一言不发，微微向慕南琛行礼之后，便自觉带上多余的奴才站在不远处。
见此，慕南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唇边的笑意更甚却未达眼里：“应该的，朕送给母后的礼物可还满意？”
“甚是喜欢，让皇上费心了。”，郑言回以一笑。
“如此，朕也放心了。朕还有事，先行告退。”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犹豫。
来来去去，彼此都清楚双方笑意下虚假的面具，却无法说破，也不能说破。
不知是风太大亦是什么原故，郑言看着慕南琛越走越远的背影，双眼已然渐渐朦胧。鼻尖不觉有些发酸，深深吸口气，任由秋风在脸上肆意。
“小姐，夜幕了，该回了。”轻轻的提醒，戳进心里深疼。
郑言的贴身婢女夏荷上前，将披风牢牢地披在她身上，拥住她冰冷的身躯。
“夏荷。”，声音带有丝丝哽咽。
“小姐，奴婢在。”是的，在无人之际，夏荷仍是叫郑言小姐，而不是太后。自三年前小姐入宫以来，经历了什么夏荷都一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说，他把那样的东西给我，是不是表示，他狠心让我做个抉择？”
夏荷不知如何开口。
“这次，他对父亲，是真的不再容忍了吧。”
“你说他最后会不会把我也杀了，毕竟……”
看着郑言伤心欲绝的嘀喃，夏荷泪流：“不会的小姐，皇上他不会这样对小姐的！”
抬头，空洞的双目望着已然被黑夜取代的天空，闭眼。
再睁眼时，已看不出任何情绪，她仍是这南国最尊贵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取代！
“夏荷，回吧！”，不容一丝拒绝，声音又恢复了那一惯清冷与高傲。
“是。”
偌大的城墙，空无一人。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衬着冷月，折射于萧条的树荫，一阵一阵地晃动，显得无比诡异。
路过巡夜的士兵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快速走过。
“看来，是要提早变天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秋开落一世因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