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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蛇精病十二、那个婶婶轻起舞? “ ...

  •   “天策······可还好?”
      额头抵着舜华的额头,李常青的眼眶红了,这个自醒来就是一片淡然之色的天策终究还是心中存了痛。
      眼看着国破家亡却无能无力,痛恨于奸臣佞相的贪婪嘴脸却无法痛斥君主,甚至于看着这大好江山毁于一旦却只能以死报国。自己的兄弟姐妹,那些个至交好友,皆是统统于那一场战争中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门派都如何了?可还曾兴旺过?”李常青双手捧着舜华的脸,看着舜华躲躲闪闪的眼,心中还是凉了一截,却还是存了几分希冀,只盼得心中所想能在好上一些。
      舜华几欲开口回答,却还是敛下眉眼,轻轻答道:“不好,经那一役。明教退于大漠之中再也不出;五毒困于苗疆再无踪迹;万花为了黎明百姓终究还是毁了,留于谷中的百余名弟子利用谷中各处机关钳制狼牙军,最终还是成了一座死谷;七秀的秀坊倒是留了下来,却在日后改了名字成了座青楼;藏剑却是偌大山庄付之一炬,所有的藏剑弟子在不敌之后,皆投身铸剑炉内化作浇灌神兵利器的血水;丐帮也是元气大伤,最后能寥寥记住这个曾经大门派的乞丐也寥寥无几了;唐门最后只能溶于平常百姓中,再也无处可寻;纯阳的宫门被皑皑白雪覆盖,无人打扫······”
      舜华轻轻说,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清晰,将当年的那些顶级门派的下场一个个道来。李常青苦笑着拿起酒壶狠狠灌醉自己,明月依旧,只是伊人不复。
      “······天策府且因着是天家军府,虽说元气大伤,却也是保留最完整的的门派,只是基本就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天策了,就连铁牢律和傲血功法都因为后继无人而逐渐束之高阁。”
      舜华想要伸手摸着李常青的脸,颓然地在半路放下,心中不免再多出几分嫉妒。嫉妒那些人能够陪着常青度过她人生的前二十年,嫉妒那些人和常青理所当然的、肆无忌惮的友情。可最后怨恨的却是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李常青身边。
      唐朝虽开明,却也没有开明到会认同妖怪。每户人家若是倒了点霉,也是要将错误归咎于妖怪;若是不小心触了鬼打墙,第二天平安归来更是要大肆张扬魑魅魍魉的恐怖。
      那时的舜华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是那个终日浑浑噩噩的青鸟,落在凡尘中却又清雅出尘,这样的神鸟可是不少大妖怪趋之若鹜的呢。
      为什么最后不是我陪伴在你的身边?为何直到最后你还是要让我······好好活下去?我恨你,却也爱你,最终所有爱恨都抵不过我对你最初的痴心。
      李常青没有看到舜华的动作,自然也不知晓舜华的内心想法。此时的李常青已经沉浸在那时的痛苦,和知晓最后结局的悲痛之中了。
      “那时,我还同二师兄讲,要他早些回来好在一起喝酒,他笑着同意了。纯阳的那秃驴居然也死了?哈哈!死的好啊!叫他一直在辜负人家好姑娘!万花那朵弃治花不是励志要做一朵西兰花吗?怎么了?你这个死不了的家伙还是死了啊!一把大火就把你这个奶花烧成灰烬了啊!傻二叽你不是说要打败我娶我师兄的吗?你这个永远长不高的矮子哟!怎么就投身铸剑炉了啊——”李常青一边大笑一边喝酒,狠狠喝了好几口,将酒坛子朝下对着地面浇去,“哈哈哈!兄弟们啊!我敬你们是条汉子!你们一路走好!”

      “······哈哈哈!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啊。”李常青笑到最后眼泪都飙了出来,酒坛子里的酒水全部洒没了,庭前的土地也是湿润了一片,晕开了湿润的色泽,月色清冷,这天下变了。
      “这天下——变了啊!已不是我曾经待过得那个天下了。那曾经策马驰骋、豪迈大笑的李唐盛世还是覆灭了啊!这究竟是大快人心还是悲痛欲绝,舜华,你说呢?”嘴角咧着笑意,可李常青的眼中却是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
      “世事无常,物是人非。”舜华垂眸轻声回道。

      愣了愣,李常青红着眼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不要这么懂我啊。所以啊,”天策的东都狼伸出自己的手轻柔摸着舜华的头顶,手下是顺滑发丝带来的柔滑触感,“我才一直放心不下你啊。”
      所以啊,我才向天祈求,用我的生命来换取让你活下去的言灵。
      这最后一句话,李常青终是没能开口说出来。复杂的神思在眼中过了一圈沉入心底,李常青只轻声说:“想看你跳舞了。一别千年,我想念着你,亦思念着那一舞。能为我再舞一次吗?”
      伸手撩起面前女子的长发,李常青的眼中沉淀着悲痛也有着渴望被安慰的脆弱。说到底,人生在世,谁能事事称心?谁能不绝望不悲痛?
      舜华抬眸看着这个天策,终是站起来:“好。”

      不多时,青衣的美人儿踏着月色前来。
      衣袂飘飘,天青色袖水袖的银色云纹似是要化作真正的云朵飘走。舜华的发中别了几支簪子,眼尾描了嫣红的眼线,那张秀美的脸上清冷依旧,青色的身影却像是绽开在寒风中的寒梅,可眼尾的嫣红又似是开在战场的红芍药,带着艳丽和清秀。

      若要说本丸里头的付丧神们没有什么动静,那是不可能的,时刻关注着自家主人动态的小短刀们在李常青喝酒之时就已经通报给了自家大哥,而自家大哥的爱人——那只不甘寂寞的白鹤管不住自己的嘴,闹得几乎人(划掉)刀尽皆知。
      所有的刀都是偷偷摸摸躲在屋子角落处、一旁大树的枝丫上,屋顶上也是坐了几个老人家对月喝茶。
      最喜欢拍摄的鹤丸国永早就拿着通讯器开启了直播间,不一会儿时刻关注着里早间雫家鹤丸国永动态的诸位审神者们都已就位,拿着可乐爆米花的有,开着截图软件的有,甚至有痴汉抱着里早间雫的等身抱枕痴汉笑。
      当看到这样子不同于以往的盛装出场,众人不由得呆滞了一瞬。以往的舜华虽说颜色好,嘴角含笑,似是好脾气的绅士,但是活了这么多年的付丧神和都快变成老年人的人精审神者们哪里看不出舜华背后的冷漠无情?
      多情却也无情。
      可今日看到的这个舜华,却让所有人都呆滞了,心口一紧,终是不由自主被吸引了。
      青衣的美人儿在月色下多了以往没有的清冷孤傲,欣长的身姿似是一株青竹,泼墨青丝中的几只玉蝴蝶纹步摇,额前是银质的的额环,眼尾的嫣红在这样子的月夜中尽是带上了一点不可描述的悲凉。
      那个人儿站在换成本丸的庭院中里,一身青衣,似猎猎寒风中的一株孤竹。淡淡眉眼像是缠了山水墨画,这本来就该是舜华的本来的性情。
      露涤铅粉节,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无地不相宜。

      而被诸多审神者和刀剑男士关注的中心点——李常青从自己的梨绒落绢包里继续摸出几坛子好酒,开了封却没有喝,引得无数本丸的酒鬼流口水。又取出一把二胡,拉动弓子,摩擦着琴弦试音。
      简单试了几个音,确保二胡没有走音,李常青就慢悠悠拉起了二胡,平和柔美的音色就从弓子和琴弦摩擦之处传来,犹如人声。
      舜华独自站在庭院之中,合着李常青二胡演奏的曲调,踩出优美的舞步。水袖凌空,身段窈窕,柔软的身子就好像欲飞的雏鸟,展开自己尚未羽翼丰满的翅膀,扑扇着为日后的高飞做准备。

      前半段舞姿优美轻柔,就像是一株悄然生根发芽的花,柔弱的、纤弱的、惹人怜爱的,又似是梳理自己羽翼的仙禽,从容舒缓,尖尖的鸟喙将凌乱的羽毛一一整理好,然后展翅鸣叫。
      正在此时,二胡的音调骤然拔高,像是禽鸟的悲泣,无端染上了一丝丝的愁怨。这首曲子也由轻柔舒缓的前半段进入了一个高亢的环节。
      舜华骤然起跳,纤长的身子跃至半空,长长的水袖扬起,迎着月亮义无反顾,纤细的身子完成好看的弧度。再一个扭腰,舜华强行带动自己的身子转圈,在跃起后的半空中转圈,高高扬起的水袖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圈圈绕着舜华,将这个已经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包裹在里头。
      二胡的音调已经平缓下来,却仍旧高亢,像是禽鸟意欲展翅高飞,正在呼朋唤友,却只能独自一人踏上旅途。足尖轻轻点地,舜华就是一个折腰,将柔软的身子折成一个凄美悲凉的弧度,似是仙禽最后的悲鸣,然后决绝展翅高飞。

      曲子也逐渐进入最后的尾声,二胡的音调再一次拔高,正好迎合舜华的折腰,曲子的意境就开始逐渐朝着悲凉前去。二胡的音色本就像是人声,拉二胡的李常青本身就在悲痛,最后的一段本该是仙禽独自离去,带着清冷,却硬生生被李常青拉成了悲壮的意境。
      舜华也就顺势劈腿坐下去,仰起纤细的脖子,水袖再度一扬,宽大的水袖轻轻落地,整个人折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一曲终了,一舞落幕。

      “始终都觉得你有哪里不对劲。”莺丸并次郎太刀还有三条家的小公举、斩杀幽灵的笑面青江,站在李常青的面前。
      舜华已经被小短刀们拉着一起睡着了,只有李常青仍在外头吹着冷风喝着美酒。侧脸的天策显得十分柔情,可打下来的月光却让天策多了一分冷酷。
      “你们所说的是什么?”李常青轻轻晃动酒坛,轻笑。
      “还在装傻?”次郎太郎大大咧咧走到李常青身边坐下来,“兄弟,给我一坛子尝尝,我还没喝过唐国的酒呢!”
      伸手扔出一坛子酒给次郎太刀,李常青将酒盏放至唇边:“没想到,你们居然猜出我的身份了。是自己猜到的?还是别人给的提示?”眼神中装着漫不经心,李常青从开始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只不过是一些杂碎而已。
      “也是,毕竟,就算我们的本体来了,在你眼中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蝼蚁。”莺丸也神出鬼没地拿出茶壶和茶杯,很是平静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喝茶。
      笑面青江则是绕着李常青转圈圈,不时感慨几声,最后这把曾经斩杀过幽灵的肋差笑眯眯开口了:“没想到,你居然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呢!”
      忽的,风起了,撩起枝上青叶。
      李常青面上没什么变化,依旧十分淡定,看着这几把神色不断变得紧张的刀剑,李常青蓦地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我确实是和你们一样的东西,却又不是。我是李常青却也不是李常青,我可以是深爱着她的‘李常青’,也可以是不爱她只尊敬她的‘李常青’。你们希望我是谁呢?你们的希望是没用的。”
      李常青的脸突然变得诡秘了起来,那双好看上挑的凤眼里盛满了漠然和空洞,说出来的话语也是空洞的:“只要是她的希望,那么我就只能是李常青。”
      几把刀蓦然通体生寒。
      “我是谁呢?我啊,其实谁也不是啊。我只是在不停的······我的终点是没有的啊。我只是在不断回应她悲伤的呼唤啊,我只是再度重复这样的过去呢。”
      “所谓······,只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程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蛇精病十二、那个婶婶轻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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