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离开》天晚晚

4、第 3 章

　　晴子开门的时候，我正在煮冬瓜汤。

　　轻轻的香气隐匿于蒙蒙的蒸汽抚过我的面庞。
　　“你这个懒家伙，先放油放冬瓜炒一炒，再加水煮到熟，放盐……这已经算最容易的了，你给我好好看着，别哪天一个人在家饿死了……”
　　“冬瓜不易熟，要煮久一点，别一副贪吃样，生的会吃坏肚子的……”
　　“刚出锅的冬瓜汤很烫，乖，一边呆着，我来端……”

　　我死死咬着下嘴唇，可依旧抵挡不住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泪。其实他教我做的菜，早已铭记于心，游刃有余。只是每次这位师傅大人总还当我还是最初认识的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娇女，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司昊奕，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来折磨我的对不对？让我习惯你，依赖你，然后你再潇洒的一走了之！让我这么久都忘不了你，你这个混蛋！混蛋……”

　　我拿着锅铲一遍一遍敲着灶台，想由此敲碎那如乌云密布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过往。
　　报应啊，是报应吗？
　　总是我面无表情地说一句，“我不爱你。”便轻易地结束某段感情，不计后果，无比冷漠。
　　现在，终于轮到我承受这句话了吗？十倍百倍的反噬吗？

　　锅里的冬瓜汤开始一点点沸腾，滚烫的油汁溅到我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那刺痛感让我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真实。

　　他早就走了，早就走了！也许正舔舐着指尖我这视为敌人残留的鲜血，享受那报复后的快感；也许正拥着那个真心爱的人享受着今后幸福的生活去了……舒音，你不记得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了吗？那死去活来的疼痛了吗？那……

　　我扔了锅铲，抱着头靠墙角蹲下，那如同万箭攒心般的疼痛似乎又回来了，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小音？在不在？怎么煤气也不关，哪天房子非被你烧了不可……小音？”

　　晴子开了房门看见厨房直冒的热气，急忙冲进来关了火，才转身走过来用力掰开我抱在头上的手，“你又怎么了？别吓我……”我抱住晴子，死死地。体内那喧嚣的因子如同毒药，让我克制不住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化为灰烬。分不清那到底是种痛，还是种恐惧，抑或是……那深不见底的思念。

　　“贱骨头……我就是骨头贱……”仅存的意识让我一遍一遍大声骂着自己。

　　晴子忍着被我抓伤的疼痛，轻轻拍抚着我的背，“你是傻，傻丫头……”她的嗓音不再如同平时教训我般凌厉，温柔得让人舒心。

　　吃饭的时候，我已经平静了许多。毕竟那些记忆都正逐渐远离，曾经控制不住的情绪，现在也逐渐有所收敛。

　　只是这一阵心悸，耗费了我大半的体力。我呆坐在饭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菜。

　　晴子时不时抬眼望望我，在我眼神飘过去时，她又低下头夹菜吃饭，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干脆放下碗，望着她。

　　“没什么，你好好吃饭。”她并不看我，只是往我的碗里添了一勺冬瓜汤。

　　“说吧。”我靠着椅背抬起脚缩进椅子里，寻找一丝力气。晴子向来直爽，脸上藏不住秘密。

　　“说什么？”她依旧自顾自地吃着饭，收敛了些许不自在，只是依旧无视我的目光。

　　“你在那边的医院怎么了？医术太拙劣把人给看死了？”我懒懒地问着。

　　“呸呸呸！舒音！你别咒我，这可能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职业了，说点好话。”晴子急得恨不得让我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好吧，那就是手术大成功，好得惊天动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怎样？是不是明天你就要上报了？医学界新秀，司空晴。”

　　晴子睨了我一眼，“你这个家伙，真疯了？”

　　我嘻嘻地笑着，“是呀，高兴疯了。以后某人发达了～就可以养我了。”

　　“你刚才怎么了？”晴子冷不丁冒出了这句话。

　　我的心轻轻抖了一下，依旧笑着说。“煮汤煮到手抽筋，没看过这么笨的人吧。”

　　“是啊，没看过，煮个冬瓜能把自己煮到地上抱头痛哭的。”

　　我静静地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累了，不断重复着的疲惫，到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愿做，什么都不愿说……

　　晴子望着我沉静了半晌，终是先开了口自己找起话题叨念：“我这次参加了两个大手术，有一个恰如你所说，惊天动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抬眼看了看她，自我解嘲地笑笑：“原来我还有预言的能力……我才知道。”

　　晴子没理会我，继续说：“是个女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