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离开》天晚晚

2、第 1 章

　　我的一生，做过很多正确的事情。虽然我这一生还很短，不过20个年头。可是，也不可避免地、无法阻止地埋下了许多败笔。

　　比如现在。

　　不过是忘了拉上窗帘，刺眼地阳光肆意地溢满我的脸庞。头痛、腰酸……我躺在床上无力地扭扭脖子，扫视四周。
　　算算日子，晴子今天要回来了。昨天我开始拼了命狂打扫房间，买了新窗帘、新床单、甚至一个新花瓶。从客厅到厕所，清掉了所有的烟灰烟头，除了那堆日记本，我实在不想动，整个小房间，焕然一新，干净得有些刺目。直到昨天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我扔掉了最后一袋垃圾，拖着人字拖，虚脱地爬进门，倒在地板上……

　　“唉……”我叹了口气，转过身，败笔……出现了……

　　才发现身旁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一张素净的小脸，埋在我新买绣花小枕里，睡得……倒是安详……我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瞪着她。
　　经历了短暂地惊吓过度的空白，思绪一点一点回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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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最开始就不应该买花瓶。

　　我一个自己都摧残不过来的人，怎么可能会买花来摧残。不过是附庸风雅，三分钟热度罢了。有些东西，不能买，因为它们就像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一样，彼此连带，牵扯不清。买了一个，就会不知不觉买下一个，再下一个……如此上瘾了般，自我折磨……

　　晚上八点，被饿醒了，只觉得胃痉挛，当然也可能是冷醒了，总之茫茫然，不清不醒。看挂钟的时候，我多希望是早晨八点……冰箱里最后一个鸡蛋被我早上煎了吃了，如今就像新的一样，一尘不染、一物没有，洁净得可耻。

　　坐在地板上发呆良久，环顾四周，搜寻着有无落下的食物，因为实在没力气出门。我开始怀念最后那袋垃圾，那里面有软化掉的半盒饼干、过期一天的牛奶、还有两三根巧克力香烟……然后我看见了那个空玻璃花瓶，孤零零地在窗台旁边，小小的，有些像曾经买的某个烟灰缸……不知道晴子会不会也联想到这个……有点担心……

　　出门顺便买束花吧。

　　然后我就决定拖着这苟延残喘的身子出门了。不仅买了吃的，买了鲜花，还……带回来这个女人。

　　她当时斜靠在花店旁边抽烟。我抱着满怀小百合经过的时候，她睨了我一眼，冷笑了声，吐了一口烟圈。
　　巧克力味，我驻足，不自觉地贪恋这种味道，一天未闻，恍如隔世。我闭着眼靠近，“喂！你干什么？”睁开眼，忽然发现她就在面前，一脸诧异。是个漂亮的女子，只是风尘味太重。
　　“喜欢你的烟味，不喜欢你的脂粉味。”

　　“你……你！眼……眼……”她忽然惊叫出声，未拿眼的手指着我的左眼。

　　呵呵，不小心又吓到人了，我习惯性地笑笑，“恩，双瞳，没什么可怕的。”

　　她似乎一下子还无法理解，我只好再次认真地解释：“祝贺你，看到鬼了。”边说着边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拍拍她有些僵硬的脸蛋，“细皮嫩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她急忙闪躲开，“你……神经病！走开！”明明怕得要死，眼镜却依然好奇地盯着我。

　　“呵呵，”大晚上，我对自己恶意的捉弄有些歉意，“开玩笑的，双瞳就是有两个瞳孔。医学上呢，也叫重瞳，就是虹膜发生粘连，就会把O形的圈，压扁成8字形。能理解吗？不能的话，你也可以当我是有眼疾的人。”几百遍了，如此专业得无懈可击的自我介绍。

　　她有点回魂，盯着我的左眼，慢慢走近，“你知道晚上看见有人这样很吓人的。”

　　我耸耸肩，“白天也很吓人。”

　　“你……这只眼镜看得见吗？”她挥手在我眼前摇摇，烟灰四散，熟悉的味道让我不忍避开，任其灼伤我的脸。“对……对不起。”她移开手，冲我脸上吹气，依旧是巧克力味，暖暖的，很舒服。我一时失去控制，放下怀里的花，双手捧过她的脸，如饥似渴般亲吻着她的唇，像个贪恋糖果的小孩，一点一点，她满嘴都是我喜欢的味道，怀念的味道……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我才松开，有些满足地咧嘴笑了。

　　她呆呆地望着我，大概一辈子也没被个女人这样对待过，神经有些短路。

　　我捡起地上的花，“我喜欢巧克力味道的烟，可惜不能抽，亲你的时候就像真的抽了这种烟，谢谢。不过，真的很不喜欢你脸上那层脂粉的味道……”

　　她一声不吭地甩我一个巴掌，良久冷着脸吼了句，“你恶不恶心……而且，不化妆怎么做生意？你养我啊？”

　　我心里猛然一悸，热血冲脑，就在那理智游离的0.01秒，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唉，跟我走吧，今晚我养你。”

　　就这样，我甚至还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就这样硬拉着不情不愿的她回了家。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在这个陌生的都市里，两个陌生的灵魂，和着有些凄冷的月光，就这样发了整晚的酒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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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挂钟指向十一点，窗外阳光正好。
　　晴子应该快回来了。我抚着额头，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