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言不太够》代山

2、二 林禾打

　　林禾打开电脑写程序，何园就躺在沙发上玩儿手机，电视里放某某喜剧人，段子逗得她直乐，她去厨房倒杯水，端给林禾，摸摸他脑袋，又出来看电视。
　　笑着笑着，何园问:“你周末有空吗？回来还没去看过叔叔阿姨，星期六去南山吧！”
　　“嗯。”
　　星期六早上坐索道过江，到对岸，又坐公交车弯弯绕绕的上山，林禾偏着头靠在何园的肩膀上，紧握着她的手。
　　到了陵园，何园买了束花，牵着林禾找到了林父林母墓前。
　　放下花，何园对林禾说:“禾禾，你跟叔叔阿姨说说话吧。”
　　她自动去门边跟大爷说话，给他点儿空间。
　　此处视野开阔，看的到江对岸的风景，秋风舒爽，何园的思绪渐渐飘远。
　　几年前林禾和何园基本上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何园的舅舅家和林禾家在一个小区，舅妈和林禾的妈妈又是同事，逢年过节串门的时候会遇到，但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讲过。
　　20岁的何园坐车去隔壁区面试实习生，出门的时候妈妈还一直念叨，她不耐烦听，急急忙忙出门了。
　　来面试的人很多，她要学历没学历，要资历没资历，只是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还是按照流程做完面试，也没抱多大希望。
　　到了车站，王梦梦打电话来，结结巴巴的说了会儿话，就匆匆挂了。
　　天气太热了，何园等了一会儿车还没来，倒有辆大众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摇下来，看到熟悉的脸，一时想不起来姓什么，就笑着叫“叔叔阿姨好”。
　　林家三口来这边仙女山避暑乘凉的，因林父突然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才今天下午赶着回去的。
　　林母看到了何园，就想带着她一起回主城区。
　　寒暄了几句，林母就邀请何园上车，何园顶着大太阳，也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来，也没推辞。
　　坐到了后座，系好安全带，就看到精致帅气的林禾正专心的打游戏，何园笑着打招呼：“你好。”
　　林禾看了她一眼，并不回答她。
　　林母嗔他，“姐姐跟你说话呢，禾禾，不懂礼貌。”
　　何园笑笑，林母跟她聊工作的事，何园认真听着，她刚出社会，谁说什么都能学到东西，两人聊得起劲。
　　下了高速，何园就让林父把她放在附近公交站就行，林母笑着说：“你们家小区，离我们家也不远，送你到门口，也耽搁不了什么。”
　　林父也笑呵呵的应和着，盛情难却。
　　C城是座山城，马路也都上下坡多，林父在盘山的十字路口向右转，这个地方车并不多，但是因为没有红绿灯，上下班时间，还是有点儿挤的。
　　林母还说着等会儿去菜市场买大骨炖汤给林禾补补，刺耳的声音，来得太快。
　　一时间天翻地覆，冲出来的一辆货车将四人所在的小车撞翻在地，林禾没系安全带，狠狠的撞在座椅上，睁眼就看到爸爸妈妈满脸血，脑袋耷拉着。
　　他的耳朵嗡嗡的响，这一切来得太快，平板的屏幕破碎，不知道谁的血一滴滴的滴在上面。他想张嘴叫救命，却发不出声音。
　　外面人声鼎沸，不知道在喊什么，何园的身子被安全带拉着，没有受到伤害，双手落在林禾身上，林禾费力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咬紧牙晕过去了。
　　何园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王梦梦趴在病床上，林禾躺在隔壁病床上，腿上绑着石膏。
　　门外有人吵架，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何园甩了甩有点儿晕的头，走到门口看。
　　妈妈在跟一个泼辣的阿姨吵架，旁边还站着一个劝架的叔叔。
　　王梦梦醒了，一把鼻涕往何园身上扑，哭着叫：“园园，你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何园“嘘”，让她声音小点儿，两人坐到床上说话。
　　“外面那对夫妻，是怎么回事儿？”
　　“是林禾的叔叔婶婶。”王梦梦咬了咬唇，为难的说：“园园，有件事，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林禾现在还没醒，他的爸爸妈妈去世了，他的叔叔婶婶在外面跟你爸爸妈妈吵架呢，他婶婶可凶了......。”
　　何园问：“你说谁去世了？王梦梦，别跟我开玩笑。”
　　王梦梦眼泪都出来，“没跟你开玩笑，你们出车祸，他们坐前面，车头当时就憋进去了。你看林禾还没醒呢，警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就跟着叔叔阿姨来医院了。”
　　何园懵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了。
　　“我去看看叔叔阿姨吧，梦梦，你陪我去吧。”
　　才推开门，林婶就风一样冲过来，推了何园一把，何园没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就听见林婶嘴里骂“扫把星，你们别想脱了责任。”
　　何妈妈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就跟林婶又掐起来了。
　　王梦梦拉起何园，说：“咱别理她，她听说林禾家的事，最先想着就是要把林禾家的房子归她管呢，又不是真心为林禾好。还把责任推给你，你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何园呆呆的跟着王梦梦走，不知走了几层，去了哪儿，看到白布遮着的尸体才反应过来。
　　“你要是怕，就别看了。”王梦梦别着脸不敢看。
　　何园拍拍她的手，让她出去等她。
　　过了半个小时，何园才和陪同的工作人员出来，眼睛肿肿的。
　　回到病房来，林婶大概是闹累了，坐着喝水，眼睛刀子一样的飞过来。林叔一脸苦大仇深，安静的不行。
　　一见到何园，林婶就“哼”了一声，何妈爆着性子，说：“你有本事，去找肇事者发狠去，对我们发狠算什么。”
　　“都是你们家的扫把星，我弟弟弟媳才死的，这事没完。”
　　两人又掐起来，林叔在中间拦着。
　　场面又热闹起来，何园一扫，发现林禾早就醒了，睁着眼睛，没有表情。
　　何园心里酸楚得很，走到床边，像林母一样喊“禾禾，你醒了，饿不饿，我去买点儿吃的。”
　　转身要走，却被林禾抓住了手。
　　“禾禾？怎么了。”
　　少年苍白的脸，嘴巴动了动，并没吐出声音。
　　何园按了一下床边的按钮，过了几分钟，护士就来了。
　　医生请林婶和何妈妈出去之后，才检查了一遍林禾的身体状况。
　　“有点儿脑震荡，除了大腿骨折严重，其他地方都很好，好好休息。”
　　何园仔细问了一下需要注意的细节后，和王梦梦出去买饭，
　　医院周围人多，何园点了饭就呆坐着，王梦梦说去买瓶水，去了十几分钟，何园提着饭出来，看见她仰着头跟一个男人说话，只看见背影，高大干练的样子，何园没心思猜是谁。
　　王梦梦拿着水过来，说：“你等久了，咱们回去吧。”
　　“你刚刚跟谁说话呢？”
　　“啊，那个向黎，他叫向黎，我跟他谈恋爱了。”王梦梦高兴的说。
　　“哦，改天见见面吧，替你把把关。”
　　王梦梦笑着点头，说：“园园，不管发生什么事，我还陪着你呢。”
　　何园扯了扯嘴角，想起带着善意的林父林母，揪心的难受。
　　忙了半天，林叔林婶才走，何爸何妈和何园一起回家做饭，王梦梦在病房里陪林禾。
　　何方今年在考研，她从小学习成绩好，父母对她管的也松，要求也尽量满足，相比于何园来，在家里她可是说一不二。
　　何园闷着在厨房里捣鼓，何妈妈已经去上班了，何爸爸安慰了几句，也上班去了。
　　何方进来尝了尝她炒的土豆丝，拍拍她脑袋，又回房间看书去了。
　　锅里的油滋滋的响，何园捂着嘴抽泣，想起林禾，擦了擦眼泪，在心里发誓，一辈子都要对他好。
　　她打开饭盒，王梦梦说饿坏了，好想吃东西，扑过来，闻了一下，就打了干呕，躲开了。
　　何园吃了口自己做的菜，也没那么难吃啊。
　　把病床摇起来，让林禾好吃饭。
　　林禾只睁着眼睛看着窗外，何园把筷子递给他，喊：“禾禾，吃饭吧。”
　　少年看着何园的眼睛，满目空洞。何园摸摸他的头，轻声说：“禾禾，吃饭啊。”

作者有话说

　　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