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阶梯Ⅱ》唧唧321

33、深情依旧

　　好久没有这么安稳地睡觉了，醒来时已是午夜。屋里一片漆黑，只有于颖的眼睛亮亮地盯着我，见我睁开眼，他笑了：“我的睡美人！你终于醒了。”
　　我眨眨眼，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后知后觉地想跳下床，他的手却仍紧紧的搂着我：“我被你压得半身都麻木了，你居然醒来就打算抛弃我啊！好没良心的丫头。”
　　不等我说话，他扶我半坐起来，还在我身后垫了个枕头，让我可以躺得舒服一点。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牛奶、面包：“饿了吧，张嘴。”
　　我伸过手来想自己吃，他避开我，坚持着：“我要喂你。”我只好张开嘴，一口口地从他手里吃完了，我的精神也恢复了。

　　他深深地盯着我，那个样子仿佛回到了校园里，那个属于我的男孩。同样的眼神，同一个人，只是，他仍是我的吗？这几天一心想着照顾于颖，没空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现在，迎向他深邃的眼眸，我离开时想要逃避的问题，都一一回来了。
　　于颖看出了我的想法，他微微一笑，主动说：“叶子，我懂你的担心。在你离开之前，我们毕竟是已经说好要分开一段时间的。不过，现在如果你愿意，我们谈谈好吗？”
　　我点点头，我们的确需要好好谈谈了。
　　于颖把我搂进怀里，细心地扎好被子，才慢慢地说：“毕业后这一年来，我们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很少沟通。连偶尔的约会也是匆匆忙忙的，再加上许多事情的发生，我们疏远了很多。当初，邹芸芸第一次跟我表白时，我拒绝了她，然后去找你，想跟你聊聊。却在你公司门口看见你和徐亦明在雨中玩闹，你笑得那么开心，竟完全没有看见站在一旁的我。我很生气，就转身离开了。后来，在公司庆典上，又见到你们配合得那么默契，聊得那么入神，而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从那天以后，我开始赌气地接受邹芸芸的示好，有时也跟她约会。”
　　“其实，并不是对邹芸芸有多大的好感，我只是在你那儿觉得很失落，我一直在等着你来解释跟徐亦明的关系，尽管相信你并没有变，我还是小心眼地很介意。叶子，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了，少得我都没机会跟你多谈几句。你越来越忙，整天到处跑，偶尔才有时间给我打个电话。我已经很少看到你的笑容了，跟徐亦明一起你却笑得那么灿烂。你也对我说过，跟他做事很开心，而我们的争执则是越来越多，有时候，都不了解对方的想法了。我很苦恼，邹芸芸适时地填补了这时的空虚。我承认对她动了心，她善解人意、开朗、体贴、聪明，像极了一年前的你，跟她在一起，一半是因为能很放松，一半因为想在她身上找到那个爱我的你。当然，还有一点赌气。”
　　于颖的话让我想起这一年来的忙碌，以及跟徐亦明的相处，难怪那天我淋雨后他马上就知道了，后来居然还存着这么多想法，而我一点也没察觉他的心思。也许，我真的太疏忽他了，让他对另一个女孩动心，我也是有责任的。
　　于颖了解地拍拍我的脸：“没关系，叶子，是我太任性，一心想要你主动来解释，却不愿意跟你提起，我该全心地相信你的。”
　　我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

　　他看了看我，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决定解开心结，认认真真地跟你在一起，跟邹芸芸彻底断掉。那天，我告诉她要让她调去业务部，以后也不会再跟她有牵涉了，她难过地哭了，我就抱着她安慰，这时你走了进来。你那么生气地走掉，然后又坚决要分手，我明白你要的只是我对这份感情的确定，可是那时，我心里也很乱，没法给你答案，只能傻傻地看着你坐进风的车里走掉。”
　　“然后，”他的眼里闪过一抹伤痛：“我听到了那艘船出事的消息，当时我的感觉好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根本就不愿意相信。我到了码头，看着那里乱哄哄地围了很多人，不知道要怎么办，还拼命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你不会有事的。直到看见风和洪涛满脸泪水地走了出来，当时我真想跳进海里跟你一起去了，或者把你从里面给捞出来。虽然伤亡名单里没有你，但日子越长，失踪者生还的希望也越渺茫。我绝望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新公布的伤亡名单外什么也不关心。”
　　“那时，我才明白自己是怎样深刻地爱着你，这份感情其实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无论是因为徐亦明对你失望还是对邹芸芸动心的时候。你已经成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你不在了，我也就跟着完蛋了。以前所有的失望、怀疑、妒忌、迷失都变得毫无意义，我终于确定了对你的爱，却也同时失去了你。”
　　于颖眼里含着泪，深深地看着我，搂住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叶子，那几天就像在地狱里，我根本不敢想到你，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一边拼命工作一边骂自己以前怎么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冷落了你，最后还逼得你离开，以致于上了那条船。如果可以，我愿意用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来换见你一面。终于有一天，我累倒在会议室里，被抬回了家。”
　　“那你就绝食？”我接过话，怜惜地抚摸他清瘦的脸：“如果不是我根本没上那艘船，你岂不是要毁了自己？那我可能会面对另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颖，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答应我。”
　　“只要你在我身边，当然没问题。”于颖苦涩地笑着：“叶子，我并没有要绝食，也绝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我一直记得你的话--如果世上还有一个爱我的人，就绝对不会放弃自己。我又怎么可能做你不喜欢的事情呢？”
　　“那时，我只是在没有得到你的消息前，根本就没有心思吃东西。我每天都那么绝望地想着你，想着如果真的没有了你，我要怎么办？结论是，没有办法！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想要让身体好起来。病痛，也成了我可以逃避失去你的事实。后来，因为没有怎么吃东西，在失去意识时我常常见到你，回到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那时才感觉到一点幸福，醒来后你却不见了。所以我继续拒绝进食，有意识地不时让自己陷入昏迷中陷入和你在一起的美梦中。我不觉得难受，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更让我痛苦的了。后来，越来越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想，既然挽回不了，那么陪着你去也不错，反正你不在了，我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存着这个念头后，我反倒不再担心你了，只是坦然地等着你来把我带走。。那天醒来，当我看见你时，真的还以为自己也跟着你去了。叶子，一定是老天爷听到我的乞求，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来弥补。我知道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但是我的感情其实从来都没有变过。请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有深深的感动，但还是回避地说：“你再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于颖大概也累了，也没有追问，他扶我躺下来，抚摸着我的短发说：“傻丫头，再赌气也不能剪了头发呀，像个假小子一样。”
　　我无声地笑了：“我以为这样你就不喜欢了呢。”
　　“怎么会，”于颖亲了下我的头发：“虽然我很爱长发，但这样其实也不错，看上去更可爱了。”
　　“那如果我毁容了呢？”我突发奇想：“或者装了半个泥脑袋，你要怎样？”
　　于颖轻笑出声：“那我也爱你，只要是你，什么样子的都好，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还计较什么呢。”我在黑暗中搂紧了他，虽然是开玩笑，他的话还是让我心里有满满的感动。
　　过了很久，在我以为于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叶子，你好好考虑吧，我不会逼你的，但也绝不会放弃你，我不能失去你。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抓牢你不放手。如果你还是决定要走，我拼命追也会把你追回来。”
　　说完，他不再出声，静静地睡了。我却好久都合不上眼，还是像以前一样，于颖完全看透了我的心思，知道我还有些犹豫。确实，在经历了这一年来的猜忌、忙碌、抱怨、争执之后，虽然此刻已经明白了彼此的真心，我仍然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继续下去。毕竟前面的路还很长，会出现很多我们把握不了的因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和他一起走多远。

　　第二天，我醒来后走出房门，发现于妈妈已经去公司了，她还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我把它们热了热，这时，哥哥打来电话，他问了于颖的情况后，要我回去一趟，我答应了。挂上电话，正好看见于颖走了出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询问，我拉着他坐下，盛了碗泡饭给他，才说：“我哥说公司有点事要商量，让我回去。”
　　“你不是不管公司的事嘛，还商量什么？”于颖有点不满。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手：“我毕竟也是股东嘛，再说，‘出事’后，我就没有见过哥哥，总得回去一下的。”于颖不吭声了，埋头吃饭。等到一碗饭下肚，他才说：“那你要早点回来。”我点点头，他突然笑了，指着桌上的饭菜说：“你的厨艺见长嘛，味道不错。”
　　我得意地笑：“那当然，我随便弄弄就美死你了。”
　　他满脸怀疑地看着我：“真是你弄的？怎么吃起来像我妈做的菜。”
　　我只好老老实实的坦白：“是你妈弄的啦，我只是热热而已。”
　　于颖很不给面子地大笑：“叶子啊叶子，现在连我妈都知道你是个家务白痴啦，这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不做家务事了。”我恨恨地抓起一个包子塞住他的大嘴巴，成功地止住了他的嘲笑。

　　我回到了F 市，哥嫂在机场迎接。他们深深地拥抱了我，嫂子的眼睛泛着泪光：“小叶，你哥这回可真的被你吓死了。”
　　我惭愧地说：“对不起，我不该图自己痛快，都不跟你们联络。”
　　哥哥纵容地摸摸我的头：“没事，重要的是你还完好无损地在这里，下次别这样任性就好。”
　　回家的车上，哥哥说：“小叶，这回徐亦明虽然设计我们，但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我看他也是个人才，反正他已经有10%的股份了，索性就请他加入公司。你不反对吧。“
　　“他应该会成为你的好拍挡。我怎么会反对。只是你不怕他使坏吗？”
　　哥哥自信地一笑：“不担心，他现在已经彻底想通了，上一代的恩怨就让他们带走吧。留给我们的只是一份机缘，我跟他谈了好几天，在经营理念上觉得很合拍。”他收起笑容看着我:“不过，他坚持要跟你谈谈，再决定是不是加入洪氏，你的意思呢？”我爽快地答应：“好啊，他还欠我顿教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