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阶梯Ⅱ》唧唧321

32、突发事故

　　我来的时候忘了带手机的充电器，这里又买不到，所以到达小镇后，我的手机就没用了。而我有心不想跟外界联系，也就没有在意这件事。
　　直到半个月后，我决定要回去了，才打通了风的电话。

　　“……喂！”
　　风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我不禁有点讶异。要知道自从接手展风集团后，风就变得更加冷静自恃，内心的感情从不会露于言行，而现在他会这么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不禁猜测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在我分神之际，风在那头不耐烦地低吼一声：“谁呀！”
　　我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虽然风生起气来很可怕，我还是硬着头皮回应他：“是我，风。”
　　那边一下子安静下来，足足有半分钟没声没息，我正在怀疑是不是断线了时，风极度兴奋又带点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过来：“叶，是你吗？”
　　大失常态的风让我吃了一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当然，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真的是你？你在哪？你还好吗？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叶……”风的声音居然有点哽咽。
　　“我很好啊，出什么事了？”我觉得他今天真的怪透了，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
　　“你在哪？”风没有回答我，仍坚持问。
　　“XX镇。”虽然心里存着疑问，我还是回答了他。
　　“在那儿呆着不准动，我马上过来。”风不由分说地挂掉了，留下我一头雾水瞪着电话，刚才那个人真的是风吗？好奇怪！只有等他过来再问了。

　　第二天，风就赶到了，才分别半个月，他居然瘦了一圈，而且神色憔悴。见面时他像是要寻求保证似的有力拥抱令我有点不安。他很久才冷静下来，却仍然紧握着我的肩，在我的房间坐了下来，他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去W市吗？”
　　我将突发奇想地放弃船票，来到这儿的经过说了一遍。
　　风长吐一口气，死死地盯着我，眼里有欣慰也有无奈：“真不知道该骂你还是恭喜你，”他又将我紧紧地搂进怀里：“你知道吗？那天你准备要坐的船被撞了，伤亡惨重，也有很多人失踪，我们都以为你在上面。这半个月来，又没有你的消息，我们一直在搜寻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没再说下去，只是搂着我的手更紧了。我不禁痛得在暗地里咬了下牙，但也明白此时再痛也要忍着。随即安慰地环着他的腰，知道这半个月来他所受的煎熬一定很重，所以我打电话时他才会有那样的反应，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都怪我只想到治疗自己的伤痛，不肯跟他们联系，才产生这种误会。
　　我愧疚地说：“风，对不起！”
　　他平息了一下情绪，放开我，恢复了神采的眼睛望着我，微笑地说：“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过的，都不敢提起你，公司的事也丢开不管了。拼命在码头那儿找你，打听所有的消息，查询各个机构。没结果怕，更怕有结果，我根本不敢想像要如何面对你遭遇不幸的消息，常常绝望得发疯，还是不死心地继续找。叶，我们都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痛啊。”
　　风的眼里泛着泪光，我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悲伤的神情，愧疚难过紧紧地抓住了我，只能握着风的手无言地安抚着他。
　　在跟又哭又笑的洪涛通过电话后，风开始收拾我的行李：“我们马上回去，现在出发还能赶到下午的飞机。现在你必须回去救回于颖。”
　　我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他--怎么了？”
　　“你‘出事’后，他就完全崩溃了，先是好几天不说话，后来疯狂地处理公司的事情，还作了一大堆的后期安排。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也不理任何人。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常常会陷入昏迷，他妈妈给他输液，清醒的时候他就会自己拔掉。还好你没事，不然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

　　匆匆告别了老板一家。我们在第二天早上回到了A市。于颖的情况还是不太好，但他坚持不肯去医院，所以我们直接到了他家。
　　我的出现让于妈妈痛哭失声，她抱着我说：“孩子，你没事真好，快去看看他吧。”
　　推开于颖的房门，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我们毕业时的照片，上面的两个人笑得阳光灿烂。而照片下面躺着的那个人迅速揪紧了我的心。
　　我走了过去，床上的于颖变得清瘦苍白，还长了满脸的胡子，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他来了。那双深邃动人的眼睛也紧紧地闭着。
　　天呐！才半月不见，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忘情地抚着他的脸，轻唤他：“颖，是我啊！”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起来：“我终于看见你了，叶子，这是天堂还是地狱？没关系，反正我见到你了。”
　　我握住他的手，想要证明自己的真实存在：“这是在你的房间，颖，我没上那艘船，所以我并没有什么事。你也快好起来吧。”
　　他死死地盯着我，很久，我的手已被他用劲地握得麻木了，他才试探着问：“真的吗？”
　　我拼命地点头，埋进他的怀里抱紧了他：“当然是真的啊！你这个混蛋家伙，无论如何也不该这样对自己啊！”
　　他紧握我的手，终于愿意相信，紧紧地搂住了我，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哭着说：“叶子，我以为你不在了，我不要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啊！”
　　他的泪水，沾湿了我的脸。轻易地瓦解了我的心结，这个样子的于颖，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是那么地无助，生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似的；那么地深情，拼命想要用尽所有的力量来抓紧我；又是那么地真实，所有的反应都是最直接的，没有任何掩饰。
　　这半个月来，他所承受的折磨，是我永远也无法安慰的吧。
　　我的心里一酸，也掉下了眼泪，我们相拥痛哭，尽情地宣泄着多日来的牵挂和思念。
　　半晌，我从他怀里稍稍抬起头来，抚着他已瘦得不成样子的脸，强笑着说：“你现在好丑！”
　　他盯着我，嘴角漫开一丝放松了的微笑，“可是你很漂亮！”
　　眼泪又不挣气地掉了下来，我一把抹掉，语速很快地说：“现在，你要听我的，好好吃饭，养壮一点。不然的话，我就把你打包送人了啊！”
　　于颖依然紧握着我的手不放，轻声却坚定地说了声：“好！”
　　那样的表情，那样的语气，令我有种错觉，好像他不是在同意吃东西，而是在许诺我一个可以依赖，可以相信的未来。
　　无论如何，我知道，那个属于我的颖，已经回来。
　　这样，就足够了。
　　于颖虽然已经愿意进食，但身体还是很虚弱。我想要留下来照顾他，风只好先回F市，于妈妈也放下心来，她把于颖交给我，自己去了公司。虽然有从美国赶回来的于洋帮忙，但业务太繁杂，他根本就忙不过来，而刘眉因为家人身体不太好，暂时还没回来。
　　于颖的情况并不好，他发着高烧，不时陷入昏睡中。我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他，听到他在睡梦里叫着我的名字，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了解了他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痛苦，心也慢慢变得柔软起来，离开时想要分手的念头被抛到了脑后，我只是不休不眠地守着他。

　　两天后，于颖退了烧，身体也恢复了，但神态依然倦怠。他看着我的眼里还是有一丝不确定，我笑着拍拍他的脸：“颖，真的是我，你放心吧，我不会突然变成烟灰不见的。”
　　他听到我的玩笑，眼里闪过一丝释然，把我拉进怀里，轻叹着：“叶子，我真的没有失去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搂着我的手却非常有力。我静静地窝在久违了的怀抱里，感觉飘泊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地方。
　　我放松地打了个呵欠，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两天没休息了。于颖注意到我的疲惫，他拉开被子让我躺下：“叶子，在这睡一会吧。”
　　我不安地想挣开：“我去客房睡吧。”
　　他仍然坚持地把我搂上床：“不要，我不准你离开太远。”
　　“就在隔壁……”我好笑地争辩。
　　他却掩住了我的嘴，手上利落地帮我盖好了被子：“叶子，乖乖地睡吧。”他一手搂着我，一手轻轻地在我背上拍着，在他的安抚下，我很快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