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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谜底 噼里啪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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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零点钟声混杂在一起。
季瑾跟爷爷道了新年快乐,顺利拿到大红包后就回了自己在老宅的房间。
“依依,新年好啊。”季瑾发了条微信给夏依依就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等她敷着面膜出来,手机上有四五通夏依依的未接来电。
季瑾擦干净手在微信上问她怎么了。
“季小瑾,你做啥去了?死活不接电话。”
夏依依像是在吃什么东西,说话时有些含糊。
“洗澡,敷面膜。”季瑾把手机换到左手,用右手打开电脑查邮件,“倒是你打这么多电话干嘛?发微信不行啊?”
“这个事情在微信里说不清。”
季瑾知道夏依依一向爱煲电话粥,听她说在微信里讲不清倒也没太放在心上,调侃道:“又是你妈逼你去相亲?”
“相亲真是好烦。”夏依依抱怨了几句后,语气就稍稍严肃了些,“不过,跟我接下来要说的事相比这都不算啥!”
“什么事?”季瑾小幅度的打个哈欠,感觉困了。
“关于谢秉德。”
季瑾听到这个名字睡意去了大半,忙追问:“他怎么了?”
“谢秉德,失踪了。”夏依依飞快的浏览着新闻,“我今天正好遇到了谢秉德的辅导员陈老师,就顺口问了一句他的近况。谁知道,陈老师跟我说谢秉德12月底也就是他结婚前夜失踪了。”
“难道就是最近市里在说的那个‘新郎失踪案’?”季瑾倒抽口凉气,手心沁出冷汗。
夏依依点头,“是的,而且据说谢秉德的被摄像头拍到最后出现的地点是林荫路。许然的小区......就在那里。”
季瑾只觉凉意从脚底蹿到头顶,浑身都冰凉。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这么说许然是最后见他的人?”
“警方判断,嫌疑人就是......许然。”夏依依艰难的读出最新报道上的最后那行字,“目前,嫌疑人已被带回协助调查。”
季瑾匆匆说了两句后魂不守舍的挂断电话,掀开被子把自己紧紧裹在里面。
晦暗阴沉的天气,略为陈旧的公寓楼,弥漫腥气的电梯,然后是801洞开的门。
季瑾缓缓走进。
单调刻板的房间,情感阴郁的照片,带着执念反复摩挲得有些起毛边的影集。
回身,许然站在季瑾身后,笑吟吟的举起碗问:“要不要吃一碗?”
瓷白如玉,汤色如茶,漂浮着一颗眼球。
季瑾拼命挣扎,从噩梦中惊醒。
冷汗浸湿睡衣。
她定定心神仔细思索片刻后,打开手机短信迅速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出去。
晚饭时季瑾收到回复,看完之后她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与此同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二月中旬,明媚的阳光带来几许春意。
季瑾坐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食指屈起不时轻敲桌面。
许然走进来,看到玻璃那面坐着的是季瑾颇有兴趣的挑起嘴角。
不见阳光使他的皮肤更加苍白,刘海直接挡着了小半边脸。整个人初次见面时的忧郁内向的那层外壳消失了,露出了内里带着病态和阴森的真面目。
“你杀了谢秉德。”季瑾拿起电话,一针见血。
许然侧头露出不屑的眼神,似乎笑季瑾在说废话。
“为什么?”
“我爱他,他也爱我。”许然露出一丝怀恋的神情,“当初我们是那样的深爱彼此,可是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世俗的眼光和我分手。我不能原谅!”
许然面上带着病态而妖异的笑,一遍遍的重复着,“绝不能原谅......绝不能原谅......”
季瑾皱眉不耐烦的打断他,“别装了,许然。谢秉德从没爱过你。”
许然猛地扑到玻璃上使劲捶打着,眼睛瞪地极大五官都有些狰狞,“闭嘴,闭嘴!”
“滚回去坐着”季瑾掏掏耳朵,“这里没有警察没有律师,你不必和我装疯卖傻。还有,你的躁狂症演得不错。”
许然瞬间冷静慢,条斯理的整整衣领坐回椅子上,“季小姐消息很灵通。不过,你是从哪里判断出谢秉德没喜欢过我的?”
季瑾耸耸肩,“我托人联系上了谢秉德的未婚妻,她说他们两人从小青梅竹马高中就确定了关系,只等大学毕业就结婚。这种从小就是异性恋还有个未婚妻的男人没有理由上了大学就突然喜欢男人。况且谢秉德和他未婚妻的感情很好。”
“继续。”许然示意季瑾往下说,“这个是我没法掩饰的。”
“带着疑问我把那通打到节目里的电话又听了一遍。我接手节目这么久听到的故事都是叙述性的,甚至很多人不厌其烦的倾诉着同一件事只为了证明‘我曾经多么爱ta’或‘ta曾经多么爱我’。但如果谢真的爱你,会连两人相处时的具体事情都说不出来么?”季瑾稍稍停顿,捏捏眉心,“确定了谢不喜欢你,那他怎么可能打这个电话?所以,电话是你打进来的。”
许然抬手鼓掌,感慨道,“季小姐当电台主播可真是屈才。”
“我来只是想问,既然谢秉德从未喜欢你也没有欺骗过你,可为什么你要杀他?”季瑾蹙眉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知道什么是流光么?”许然没有回答反而提了别的问题。
季瑾摇头。
“就是那种流动闪烁的光彩。”许然伸手在虚空中触摸着,脸上是痴迷的神情,“不同颜色的,跳动的,只属于我的。谢秉德身上有那种光。如果能让我拥有哪怕只有片刻都好......”
许然的眼神陡然凶狠,“可是他居然喜欢那个女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甚至还要和她结婚!我怎么能忍受别人抢走我的光?所以啊......我杀了他,这样他就永远永远只属于我了!”
季瑾为许然荒谬的杀人理由而讶异,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忍着恶心问:“可你为什么要吃掉他?”
“心和胃总要有一个是暖的。”许然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舔唇角,“肉做菜、骨熬汤,清炖脑、爆炒腰、糖醋肋骨、心脏是最爱的红烧。真好吃。”
季瑾抓起手包厌恶的吐出,“变态。”两字就快步离去。
许然回忆着美味轻声哼着小曲慢慢走回牢房。
尾声
墨尔本的六月,一个头发略长身材瘦削的亚裔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他似乎在那站了许久,鬓角微潮。
蓦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然后,跟在刚从他身前走过的白人身后,眼中有异样的狂热神采,伸出舌尖贪婪的舔舔唇角,嘴里不停的低喃,“流光,我的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