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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青州布局疑窦丛生,沈追暴毙野心渐露 是夜,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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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言清和孤心躲在树上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到一群黑衣人聚拢过来,足有十多人,整齐地排成两行,其中一人站在他们面前,就是孤心口中的“头目”。
这些人一一回禀了这些日子的发现,郭艾雯一如往常地处理着青州的大小事务,而城外的驻军也无异常,不过他们的话中提到了言清,说他前两日出入青楼,再无具体消息,显然他们跟踪言清,却不敢离得太近,生怕被察觉!
站在树上的两人听了许久,才听到他们提到金陵,口中称那人为“王爷”,而如今住在金陵的王爷显而易见,只那一人。听到这里,言清心中一冷,果然如他猜想得那般,他居然真的动手了,这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一切的?飞流难道不知道吗?他去见了承王府之后,便突然消失……想到这里,言清神色一变,会不会飞流根本就不是出游,而是被人软禁了?
等他们散去,言清从树上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孤心站在一旁并未扶他,只是看了他一眼!
言清顿时觉得他该立刻前往金陵,但又碍着高成之事尚未解决。孤心却直截了当,抓了她一直跟踪的那个暗卫过来,逼问那人。虽然打草惊蛇,不过既然那人出手了,就该明白迟早会被发现的,她抓了这人,也是给那人一个警告!
是以,言清带着那暗卫去见郭艾雯,孤心自己当证人,言明那日看到了此人与王天宝之间的交易,且胡编了一套她见证这黑衣人杀王天宝的过程,严谨得真如亲眼所见一般,令郭艾雯有些疑惑。
真正令郭艾雯放了高成的原因,是言清悄悄将他这些日子在青州观察到的暗卫动向告知他,青州出现了暗卫,且目的很明确地监视府衙和驻军,显然是有人想搅乱现在的局势。相对于高成杀王天宝这样的案件,这暗卫才是他更为关注的,因此郭艾雯也当是卖了言清一个人情,将高成无罪释放,又想借着言清和孤心的智谋与武艺,将这一伙暗卫统统抓获!
言清并未反对,孤心也面无表情地表示无所谓。二人的第一步,便是保护好这个被抓住的暗卫,虽从他嘴里撬不出一句话,但只要他还活着,其他暗卫就会想尽办法来救他亦或者杀他!
因此,只要把此人关进监狱,那些人便会主动来送死!郭艾雯又悄悄地请孤心去往城外驻军部队寻找何将军援手,暗卫武功高强,人数不在少数,有军队协助,更容易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何将军看到过郭艾雯的亲笔信,又听闻言侯长子在此地,心中有了计较,很快组织了一队将士换成百姓衣服潜入城中,至府衙集合,为的就是不让那些暗卫发现。孤心一一记下了这些人的相貌,她担心若是此事有所泄露,有人鱼目混珠可就不好了,孤心向来做事都是有备无患,当然在刺杀飞流这件事上,她过于冲动!
星夜,何将军派来的那群部下换上衙役的衣服守在监牢各处,等待着他这群暗卫的到来。然而暗卫们并未出现,却潜入了高成家,欲将其与妻子斩杀,高成功夫虽了得,但这么多人一起,十分吃力!
高成妻子吴氏趁乱跑出去找言清援救,言清听罢,略一思忖,便让孤心披了自己的披风带了几个人过去,这些人想玩调虎离山,显然把他想得太过愚蠢了!
果不其然,孤心走后没多久,另一批暗卫便来了监牢,言清守在牢中,听着外边的厮杀,面色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冷峻。这些年他见识过不少人的生生死死,有些人生不由己,死亦不由己,他清楚这群暗卫失败了,还会有下一批,只为达成目的!
最终闯入监牢之中的只有四名暗卫,其中两人身上有伤,身后涌入了不下十名将士,而言清则立于他们之前,神情肃杀。那四名暗卫彼此看了一眼,举起剑向他此来,如此孤注一掷,可说是为求死!
很快狱中蔓延开来浓重的血腥味,四名暗卫躺在地上,言清微微皱了皱眉,便走了出去!不多时,孤心也回来了,高成受了伤,好在并未致命!高成已经在郭艾雯面前漏了底,言清便吩咐他与夫人返回琅琊阁,这青州会有其他人替代!
青州一事解决之后,言清却接到了琅琊阁那边的急函,金陵城沈追遇刺身亡,而云南穆霓凰郡主病危,列战英将军也在一次剿匪中受了重伤,如今他的军中由副手赵念管理一切,言清记得这赵念似乎是承王提拔起来的!
言清迅速回了信,请蔺菀跑一趟棉城救治列战英,而他则前往云南,至于金陵沈追一事,只能暂且搁一搁,他相信太子和蔺半夏会有所察觉!
金陵城内,沈追被家中的一名下人刺死,那名下人亦随即自尽!此人无父无母,在沈府数十年,老实能干,在沈追的院子里伺候也好一段时间,如今忽然做出此事,沈府上下震惊不已!
萧景琰大发雷霆,同沈追同朝为官几十年的蔡荃更是凄然,他们共同辅佐梁帝,共进共退,这么多年他亲眼见证沈追为大梁鞠躬尽瘁,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忠臣竟然叫一个下人给刺死了!
萧慎远奉了萧景琰之命调查沈追遇刺一事,王妃沈如诗更是哭昏过去几次,萧平苳陪在一旁,心急如焚,他那外祖父虽不喜父亲,却待他极好,当初他想要去琅琊阁修习,外祖父十分支持,却没想到外祖父竟遭此毒手。
沈如诗醒来之后,看着守在床边的一双儿女,她环顾房内,却不见夫君,心中顿时沉了下来。她撑起身子问萧平苳:“你父王如今在何处?”
萧平苳抿了抿唇,并未作答,而是年纪尚幼的女儿萧颐兰抢着回答:“父王去外祖府中了!”
沈如诗妩媚的凤眼微眯,她伸手摸了摸女儿娇嫩的小脸,对她道:“颐兰你先出去寻蒙放过来!”
萧颐兰不疑其他,跑了出去。沈如诗拉过萧平苳的手,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苳儿,你可还想去琅琊阁?”
萧平苳心头一动,微微低下了头。沈如诗握着他的手用了些力:“苳儿,你若是仍想去琅琊阁,为娘立即写信求琅琊阁主和太子妃娘娘!”
萧平苳心疼地看着母亲:“母亲,为何您不劝父王?”
沈如诗摇了摇头:“当年我便许下承诺,嫁夫便从夫,为娘不怕死!可你跟颐兰不一样,你们还小,这也不是你们的选择,此事无论成败,为娘只想你跟颐兰好好活着!”
萧平苳眼眶蓄了泪,只喊了声:“母亲!”
沈如诗声音有些颤抖:“孩子,你这样敦厚的秉性不适合生在皇家,早点离开也是好的!”
萧平苳却凄然:“母亲,孩儿不能走!父王、父王野心实对大梁有害无益,孩儿、孩儿不想看着他身败名裂!”
沈如诗叹息:“孩子,你劝不住的!我从嫁给他那一日起便知道,你父亲终会走上这条路!”
萧平苳:“难道父王真的一点都不顾惜母亲与我们这一双儿女的性命吗?即便我们微不足道,那整个大梁呢?还有外祖父……”提到沈追,萧平苳哽咽了,恐怕他母亲心中也清楚,外祖父的死与父亲脱不了干系!
沈如诗虚弱地摆了摆手:“苳儿,不论如何,你得护着你自己和妹妹。若你父亲不同意,我就是求皇后和皇上,苳儿,带上颐兰,远离金陵城的是是非非,就像珞王一样!”
萧平苳忍泪点了点头,他做不出大义灭亲之事,也无法苟同父亲的野心,他所能做的,只有假装不知,远离这一切,不可否认他很软弱!
沈如诗很快就动身去往娘家,带了萧平苳和萧颐兰。沈追只有两个女儿,长女沈如画嫁给了蔡荃长子蔡辛,蔡辛是备受尊重的书院山长,教书育人,不问朝中之事,与妻子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此次岳人被刺身亡,他才带着妻小赶回来奔丧,一进到岳家,便看到了承王萧慎远,蔡辛听说过一些他这个连襟的事迹,若他不是这样尴尬的身份,这大梁交给他也是不错的!只是这一次他见到他,感觉萧慎远浑身充满了一股凶狠之气,跟以前的萧慎远很不一样。
沈如画见到憔悴的妹妹,心中难过,姐妹俩抱在一起泪水涟涟。萧平苳牵着妹妹看着外祖父家一片凄然,他的外祖一生廉洁,为国为民,落到这个结果,实在令人心痛!
沈府因家中无子,蔡辛便留下来处理岳父的葬礼,直到沈追下了葬,萧慎远那边还未调查出任何头绪,其实许多人都清楚,这查不出什么事情,无非是家仆受了责难,怀恨在心才会下此毒手。
沈追的离世,让朝中的那些老臣恓惶不安,萧慎远的锋芒毕露更是令他们担忧,这个大梁恐要变天了!
萧慎思也曾亲自到沈府吊唁,蔡辛还与他有过一番单独的对话。萧慎思从蔡辛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让他多多注意承王的动向,话虽未言明,可这提醒萧慎思听得明明白白,仔细想一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与承王有关,也许是他在逃避这个事实吧!
萧慎思回到东宫,蔺半夏也知沈追的死对于太子来说,损失惨重,加上她也察觉到承王的异常,这一次实在令人心痛神伤。这么信任依赖的兄长,突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甚至不惜杀死自己的岳父,此人的内心究竟隐藏了多大的仇恨!
同时云南穆霓凰和镇远将军列战英又出了事,倾向于太子这边的军事力量已经被削减了大半,何况既然他能做到这种程度,就说明承王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而他们对于承王的实力却并不清楚,这无疑是场十分危险的对抗。
蔺半夏抱着霈儿,思虑着要不要把霈儿和明雪送往琅琊阁暂时避一避,这样的战争不该波及到幼儿身上。
萧慎思接过霈儿,低头冲儿子笑了笑:“你嫁入东宫这么久,从未回过娘家。我这几日跟父皇禀告一声,让你带着霈儿和明雪回琅琊阁省亲如何?”
蔺半夏微微皱紧了眉,她知太子的意思,是为了让她跟孩子远离这场未知的灾祸,可在这时候,她不能走,甚至连孩子都不能离开他们。她伸手搭上萧慎思的手腕:“你我夫妻,我不可能独活,孩子也是,他们生在帝王家,生来享受荣华富贵,也应承受这种不幸。你放心,当年净慧大师既然说我是金凤命格,那皇位旁人就夺不去,承王先发夺人,也不意味着咱们就得坐以待毙!”
萧慎思既欣慰又心疼,如今想一想,他萧慎思何德何能娶到这样的妻子。若是俩人刚成婚那一会儿,他对蔺半夏并无爱意,不过多年相识,对她不过是一种尊重而已,到现在他却似乎是爱上了自己的妻子,甚至想象不到若不是她,谁还能做他的太子妃。
蔺半夏倚在萧慎思身边,这些年跟萧慎思风风雨雨过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坚固如亲人一般,这一次他们所面临的是比以往更加危险,尤其敌人还是曾经那么信赖和依靠的人。
萧慎思让奶娘将孩子抱下去,他拉着蔺半夏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如果这个皇位能够让承王心满意足,我可以让给他,以后我们带着孩子一起游历大江南北如何?”
蔺半夏却道:“我知殿下不想跟承王对立,可现在是他名不正言不顺地妄图不属于他的东西,殿下和陛下又不是昏庸无能之人,大梁岂能容承王为非作歹。你这是纵容,于萧家皇室和大梁无益,殿下切不可心软!”
萧慎思坦言:“有时候我真羡慕阿让,他能这般潇洒地离开金陵,不问朝事、不管人情,这样多好!”
蔺半夏顺着他的话,玩笑道:“这倒不错,要是玩累了,咱们就回琅琊阁,过逍遥自在的日子,这深宫大院虽华丽,却太束缚人心了!我也不想霈儿总是困在这里。”
萧慎思轻轻抚摸着她细腻的脸颊,这世间无比尊贵的一对夫妻最向往的不过是平凡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