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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卖胭脂的花普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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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我还没死!”我就是那顽强的,打不死的小强。挣扎着想坐起来,不知道有没有断骨头,全身每一处肌肉都在向我的大脑神精叫嚣,痛死我了。不知向我行刑的那几个丫环是否手下留了情,一百棍子下来我还能动。多亏平素练舞,身体条件好些,不然的话这会可能死在这个地方,四处一看,这地方长满了不知名的小野菊,还真是美丽,坐着太痛了,还是躺下好些,低头一看,“啊”吓死我了,不远处几个骷髅歪歪扭扭半掩于土中,那骷髅上面的野菊花开的异常繁盛娇艳。
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用手在身后支撑住身体,此时感到我的手触摸到湿漉漉的草席,扭过头去看,还好现在脖子能动,定眼一看,是黑丫头,顿觉悲凉,黑丫头生出来就没人疼过,小时候做乞丐时吃不饱肚子,少年时在戴府刷马桶,一刷就是那么多年,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过。她是一个被上帝遗忘的孩子,好似什么都没得到过。哆哆嗦嗦的抬起手臂,将黑丫头的双眼合上,在她旁边与她并排躺下,不知为何,此时我一点也不恐惧,转过头平静的对黑丫头说:“如果人有灵魂,有来世,我希望你能投身富贵人家,享尽人间温情,若世间有因果,你这辈子也还完了上一世的债,黑丫头,一路走好……”
检查了一下四肢,还好全身上下没有断骨的地方,内脏似乎也没多大毛病,抗击打能力还是蛮强的,只是肌肉严重受损,全身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先躺会儿再说吧,就是太饿了,忍住,睡会儿再想办法,我好像忘了什么似的,对了,安相卿昨夜是不是在莲园等我了,我没去成,好遗憾,我的美男。
半晕半睡中感觉有人在摸我,然后是敏感部位,那人自言自语到,“这个刚被打死吧,还有点温乎,可惜也没几两脂肪。”说着动手扒我的衣服,我立时惊醒,双眼怒目圆睁,用尽所有力气大喝道:“你干什么!”
那人也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惊叫起来,向后跳了一下坐在了地上。
那人拿着一把锋利匕首,上面有着血迹,吓的我“啊……啊……”的惊声尖叫,那人见我叫,他也大声叫了起来“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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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我惊叫的男人把我带出了乱葬岗,让我在他家里养伤。
他叫花普汉,和我一个姓。三十七岁,在市集卖胭脂为生。以下是我和他的对话:
花非:“你一个卖胭脂的去乱葬岗干什么?”
花普汉:“那里花多且开的茂盛,采了做胭脂是级好的。”
花非:“你割死人的脂肪干什么?”
花普汉:“熬来做润肤凝脂膏。”
花非:“什么人会用你的润肤凝脂膏?”
花普汉:“很多人,多是女人,也有些男人。”
花非:“你不觉得恶心吗?”
花普汉:“我还好,用的人都不恶心呢。”
花非:“……”无语中。
花普汉:“你是怎么死的?”
花非:“你眼瞎啊,我还活着。”
花普汉:“我是问你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花非:“我是下人,被打很正常。”
花普汉:“那你为什么这么丑。”
花非:“你瞎啊,我是美女。”
在花普汉的家里安顿了下来,他为我请了大夫,那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大夫号了号脉,摇头晃脑地说;“外伤淤血,皮肤糠疹,算看两科,外伤科,和皮肤科,花老板,按规矩我可要收两份诊金的。”
原来不是过敏,是出疹子了。那大夫开了两个药方子,花普汉不情不愿的出了两份诊金。回头抓了药回来,跷起兰花指,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现在欠我5两银子了。”
渐渐的了解到,这花普汉以前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也曾风流倜傥过,早年间他家里做脂粉生意,有份不小的家业,只可惜,老父辞世后,花普汉经年养成的花花大少爷败家的习性将祖业败的没剩什么了,去年还将祖屋典当了,有两个女儿,为收彩礼草草的给嫁了,原配夫人气不过回了娘家,改嫁了。有些是隔壁小媳妇给我换药时唠叨的,有些是花普汉自己说的。
花普汉年轻时应因该是个美人吧,现在也是风韵犹存,每天他都往自己脸上涂抹他自制的润肤凝脂膏,以至于我极怕他的脸靠近我。不过不得不说,以他三十七岁的高龄,皮肤还是细滑无纹来说,那个死人膏应是有些用处的。
我在他的破院子里养着伤,他每隔5天去次市集,做的胭脂与脂粉不多,但每次都能卖出去。有时候天儿好,花普汉会将我从屋子里搬出来晒太阳,说来也怪,晒了太阳后我脸上的红疹渐好,一点点变小了,我在院子里看他做脂粉,样式不多,工艺也不复杂,有米粉,有胭脂,唇脂,还有黛黑。
米粉的做法是用一个圆形的粉钵盛以米汁,使其沉淀,制成一种洁白粉腻的“粉英”,然后放在日中曝晒,晒干后的粉末即可用来妆面。
胭脂的做法是将某种花在石钵中反复杵槌,淘去黄汁后即成鲜艳的红色颜料,提炼后红色颜料中又加入了牛髓、猪胰等物,使其成为一种稠密润滑的脂膏,我有些怀疑他加的可能是人胰。
唇脂是用牛髓,丁香、藿香酒、青油,将它们混合煎煮,加入研磨匀净的朱砂末,凝而为红脂,即可饰容了。
黛黑是用来画眉的,黛是一种黑色矿物,磨碾成为粉末就可以用了。
花普汉很懒,每天工作不到两个小时,他有一头小毛驴,没事就骑着它四处乱走,不时的到茶馆听书,以前的酒肉朋友几乎都不和他来往了,剩下了几个穷朋友,有了钱就请他们吃一顿,偶尔上山采花也是没钱了才去。
就这样在花普汉家里呆了半个月了,他不时的对我说,你现在欠我多少多少银子之因的话。身上多处还是紫青淤肿但可以下地法动了,在他家里找到了几本书,实在无聊便看了起来,书上百分之九十的字我都不认得,便找花普汉问。
“你过来,这个是什么字?”我问道。
“这个是‘逢’”他答。
“你再过来,这个是什么字?”我又问。
“你不认识字看什么书!”花普汉甚是没耐心。我胡搅蛮缠的精力上来谁都挡不住,我不停的的问,不停的问,再不停的问,最后花普汉受不了了,主动请缨要教我认字。
他每天教我二百字,说是教我认字,其实他只读一遍,我找了笔在边上计下简体字的写法,开始他很不耐烦,久了发现只说一次我就能记住便觉得很新奇,慢慢的也乐意教了。
这样过了一个月,我的字也学的七七八八了,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脸上的红疹也变的小多了,花普汉还仔细的看我的脸,道;“长的不错。”
据花普汉说,我欠了他十两银子了,于是我开始给他干活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