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网王]寓言》上下文无关

2、朝仓千緒 第一次遇见

　　第一次遇见朝仓千绪时，他以为看到了天使。

　　凌晨时分的街道和打烊后的餐厅一样冷清。宽广的马路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被稀疏的路灯所映射出的树影轮廓显得分外清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路上唯一的色彩便来源于那闪烁的红绿灯。
　　不二盯着那在黑夜中鲜艳得刺眼的红绿灯，越发觉得自己在凌晨4点在马路上骑着自行车这件事十分奇异。
　　迎面而来的寒风让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冻僵了。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一点儿也没有放慢骑车的速度。为了拍摄黎明时分的早樱，不二3点便起床了。因为早起所以觉得十分困倦，但那浓浓的睡意马上被初春的寒风吹得不见踪影。按照计划，他要在4点半前到达那个开满樱花的神社后山，然后用半个小时来确定地点和摆弄器材。
　　不二看着上方那漆黑的天空，心里担忧着早晨的山上会不会起雾。黎明时分的光照本来就不充足，假如加上雾气，不二实在没有信心能拍出理想的照片。
　　也许应该把地点改成那些赏樱的公园…但是山樱显然更加有吸引力。
　　假如真的起雾了，那就当成普通的赏樱好了。这么想着，不二继续努力的向目标地前进。
　　然后，他看见了她。
　　车站的旁边有一栋以售卖流行服饰而广受欢迎的大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为了吸引更多的情侣来光顾，大厦前面的广场多了一个以爱神丘比特为主题的小型喷水池。仿照欧洲的许多旅游景点，大厦宣传说只要把硬币扔到丘比特身上就能得到美满的爱情。
　　当时，不二正好骑车经过那个广场。而朝仓千绪则提着裙摆站在那个喷水池的中央。
　　她的上方是镶嵌在夜空的皎洁圆月，而身后则是大理石雕塑而成的丘比特像。裙摆下的水波在月色下闪着银光，就像被揉碎的镜片般摇曳。她低着头，专心的凝视着裙摆下的水面。
　　不二停下了车，而她也正好抬起了头。
　　她愣了愣，旋即露出了一个微笑。
　　正如天使一般。

　　这是不二和千绪的第一次见面。不久之后，当那个熟悉的面孔以转学生的身份站在讲台旁边时，不二马上就认出来了。
　　朝仓千绪。
　　她说她来自于神奈川，因为家里的原因所以突然转学来青学。
　　朝仓的位置就在不二的右边。最初，不二就像其他同学一样只会跟她说早安之类的，到了后来才渐渐聊起一些别的话题。一星期后，朝仓便基本融入了这个新班级。于是，不二提起了第一次见面的事情。
　　朝仓笑了，“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原本还担心她在那种时刻出现在那种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隐情，看到她这样笑着回答，不二也放心了。
　　“那时你在干什么？”
　　“我在捡硬币啊。”她笑着回答。“当时又冷又渴，一心只想在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一罐热咖啡来喝。可是当时身上连一个硬币都没有，所以只好在那个许愿池里捡硬币来用了。”
　　看见不二呆住了，朝仓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捡的都是那些落在池里的硬币。那些落在丘比特身上的许愿成功的硬币我都没有拿。”
　　现在回想起来，不二当时一定是一副嘴巴微张却说不出话来的傻样子。事实上，这个样子后来几乎成了他和朝仓相处时的招牌表情。
　　曾有人说过，每个人的身上都存在共性与个性。而这两者之间的比例则决定了这个人是凡人还是怪人。
　　假设这个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朝仓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但不二也没有办法把这个最初误认为天使的人归入怪人的行列。
　　中学的统一校服据说是学校用来扼杀学生的个性，把他们变成一群相似的优等生的基本手段。乍看之下，这个带着阴谋意味的规定似乎十分成功。但是，正如同样的布料在不同的设计师手下展现不同的风采，相同的校服经过不同的人穿出来的效果也不尽相同。而正是这些微小的不同能放大的表现出不同的性格和品味。青学高中的女生校服是墨绿色的仿水手服，经典的水手服领口加上蝴蝶结，下面是过膝的百褶裙。一般的女生都会把裙子改到膝盖以上，然后再在袜子和头饰上下一些颜色搭配的功夫。
　　显然，朝仓在这方面做得更加彻底。她会在水手服里面穿不同颜色的贴身背心，通过微略透明的水手服来达到调色的效果。这种穿法让里面的背心有种若隐若现的风情，而且她还会根据自己的心情来改变背心的颜色。最初，一些高年级的学姐甚至会过来找她的麻烦，但随着这种穿法在男生中越来越广受好评，许多女生也开始仿照这种穿法了。
　　然后是领口的蝴蝶结。青学校服采用的是假蝴蝶结，即那个蝴蝶结是用别针固定在领口上的。朝仓用同种颜色的不同布料做了大小形状不一的各种蝴蝶结，从飘逸的丝绸到带毛的绒布，从没有带子的宽大蝴蝶结到有两条细长带子的小蝴蝶结。她还尝试过制作仿照领带等等的作品，但因为被老师带到教导处而最终放弃了。
　　后来，朝仓又把她的个性发展到书包上。青学并没有规定使用的书包，只要不用昂贵的名牌手袋，老师都不会找学生的麻烦。最初，朝仓用的是彩虹系列——以彩虹的七种颜色为主题做成的正好从星期一用到星期天的袋子。后来她又添加了以不同天气为主题的天气系列手袋，在诸如下雨或者阴天的日子使用。最后，她干脆不再命名了，随心所欲的带自己想要的袋子来学校。有的是与当天的蝴蝶结匹配的，有的则是她心血来潮的成品。
　　最初不二觉得很惊讶。因为朝仓所用的手袋都十分精致，却几乎每天都不一样。后来朝仓告诉他，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
　　“我常常会觉得好想要某个样子的东西，但商店却不一定有的卖。即使商店里有，那个东西往往都很贵，而且与想象中总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同。所以我就干脆自己动手做了。”
　　不仅蝴蝶结和手袋，连平常穿的衣服都是朝仓自己动手做的。
　　“我身上穿的大概只有鞋子是不能自己做的吧，”她自豪的说，“不过我会编草鞋。”
　　于是，不二只好再次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因为青学的学风比较宽松，所以朝仓才能这样尽情的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穿着。朝仓说，像这样在校服上作出各种各样的变化一直是她的理想，因为以前就读的神奈川附中学风十分严谨，根本不会允许学生这么做。
　　“学校规定了袜子的颜色和皮鞋的种类，而且不能用鲜艳的发饰。每天都会有老师在门口检查学生是不是把西装外套上所有的纽扣都扣上了，更不要说更改校服了。只有校服实在不合身，而且有家长的证明书才能拿去修改裙子的长度。”
　　“那你岂不是很郁闷？”
　　朝仓点了点头，但马上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不过，所谓的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吧？在不让学校记过的情况下去挑战规则的极限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时，朝仓笑得就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说起学风严谨的神奈川附中，不二马上联想到了那个对队员十分严格的副队长，然后又想起了和乾一样是数据狂人的柳莲二。
　　“柳莲二？认识啊。高一时他和我都是学生会的成员。那时他做的是会计的工作，而我则是书记员。柳君对数字十分敏感，自从他来了，学生会分发给各个社团的经费都没有任何纠纷。有一次，动漫社企图把他们为了参加声优握手会而购买抽奖卷的钱当做在咖啡厅聚餐的钱上报，柳君却马上指出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咖啡厅所有饮品和食物的价格都是偶数，而他们上报的金额是一个奇数。他说，除非你们能拿出那张发票，否则学生会绝对不会报销这些钱。”
　　听完后，不二不由得想起了发生在初三时的一件事。
　　当时网球社的经费都是由乾负责的。有一天，老师让某个一年生帮所有的正选买饮料。那个一年生回来后马上就把费用告诉了乾，乾却反问了一句，“真的用了这么多吗？”
　　那个一年生本来就心虚，乾一问他就马上招了。原来他也给自己买了一罐汽水，在回来的路上喝掉了。
　　事后，不二问乾为什么会知道。乾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的回答：
　　“大部分正选，比如部长，都喜欢唯一的一种饮料，这些饮料的价格总和是一个5的倍数。其他的正选，比如菊丸，虽然不是每次的选择都一样，但都是选择固定某几种饮料中的一种。这些人所点的饮料所组成的组合有百分之85的机会是6的倍数。而那个学弟所说的金额是无法分解为一个5的倍数和6的倍数之和的，结合他的性格，所以我怀疑他说谎。”
　　回想结束。
　　“你觉得柳如何？”
　　“他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而且和他一起工作会很放心。”朝仓说。
　　“那么，你一定也可以和我们班的班长好好相处的。”不二一本正经的说。
　　没有理会朝仓疑惑的表情，不二看了看在讲台附近和老师讨论的那个据说是莲好友的乾同学。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