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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临仙 胡鹤 一个美女救 ...

  •   送走了先生,江临仙坐回原位,在线装的绿皮书上刷刷地完善笔记。许久,她揉揉酸痛的脖颈,合上书,走到楼梯转角。绿皮书静静地独自躺在写字台上,封面很像古时的武林秘籍,用毛笔字写的“中医笔记”铁画银钩。
      江临仙在中医用的大木柜前,挨个地打开小抽屉,辨识药材。有的看一眼就知是什么,有的则需要仔细嗅闻,慢慢辨识斟酌。这项浩大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意味着她将要提前半年完成作业。
      到时,族里会考核她的成绩,在从前,如果通过,就意味着她可以到医馆里任医生了。
      悬壶济世是江临仙的愿望,同时是她的责任。家族医馆被吞并并不能打消她行医的热情。说起来,在哪里救人不是救人呢?再者,江临仙为了学医放弃了上中学的机会,来到人丁稀落的祖宅,除去在医馆观摩经验和实习救人,五年不出大门半步,也不是为了今日转行才做的。
      她又分辨出一味材料,却听到自己的卧室兼书房里传出细细的响声。江临仙以为是老鼠,打算把它们轰走。自从这些鬼精灵啃坏她的数本笔记后,她就不再对它们过多地抱有行医之人不该有的好感了。
      江临仙推开虚掩的门,突然呆愣在原地。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在她的木椅上坐得稳当,右手艰难地裁剪纱布。听到响声,男子回头,方正微黑的脸上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自然地招呼:“你来了,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我不怎么方便。”话虽客气,右手却早就把急救箱递给了她。
      江临仙急忙快步走过去,检查他左臂上的伤口——枪伤,好在子弹已经取出。她干脆地为他包扎好,收拾急救箱,拿出几粒西药给他;又从大药柜里配好中药,放至原始的火炉上熬煎。这才腾出空来责问全程安安稳稳坐在她的木椅上的男人,“你怎么进的江家祖宅?”
      那人舒缓地笑,“啊,美丽的江小姐,久仰你菩萨心肠的美名。我叫胡鹤,一个小角色罢了。我想,现在或许不是解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的最佳时间,因为我目前处境不太妙,或许会给您带来一点小麻烦。希望您能容许我暂且藏身......来了。”
      她抿抿唇,点头说好。正要再问,却听见有段时间乏人问津的江家祖宅大门正被无理地敲得哐哐作响。江临仙只好去开门。
      门外是十几个眼生的彪形大汉,在炎炎夏日里全部穿着长袖,有的还身着仿制警·服,衣袖上装模作样地粘着警徽。领头那个左手上有从袖口里延伸出来的纹身的小头目当先问:“江小姐,打扰。看到一个左臂有伤的男人么?”
      江临仙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她按捺住扑通惊跳的心,说:“没有。如果诸位不相信,可以进去看看。”
      领头人双手抱拳,并不熟悉地摇了摇,算作行礼,“多谢了。那人杀了崔五爷,不是好人,六爷命令我们搜查他的。”
      江临仙应下,反而镇定了,心中有了计较。原来他们是以仗势欺人著称的崔家帮走狗,而神秘出现的胡鹤也绝非善类。但是,生命无分好坏,她的责任是救人。江临仙将宅院大局一一指给这群人,隐去了小门的存在。那群人应该放出了什么信号,要么就是早把这里当作重点关照对象。总之类似的崔家帮成员越聚越多,与她约定好不损害江家财产后便散开搜查。小半天后众人集合,胡鹤果然不知所踪。
      尽管一无所获,碍于江家虽人丁凋敝却交友广泛,小头目还是道了谢,留下小股人手在院外监视东西南北四门,急匆匆地搜查别处去了。
      江临仙关上大门,才觉得两股战战,然而还是得打起精神安抚所剩无几的家仆,让他们重新各司其职去。直至回到仆人严禁进入的自己的小楼,她才真正放松下来。
      胡鹤好像没动过一样,坐在被洗劫过般一团乱的桌前,惬意地翻看着她的笔记。他听见江临仙进来,回头,笑着问:“江小姐怎么把那群疯狗进来了?吓坏我可不要紧,他们趁机偷拿了好几片药柜里的人参走呢。”
      江临仙冷笑,她是开医馆的,又不是开善堂的。即便是开善堂的,也不是痴儿,她量那群武夫没那么大的胆子,“胡先生差不多了吧,人参不是最名贵的药,我给你开的药方子里就有一味生晒参。况且,再好的药乱吃,也是会死人的。”
      胡鹤把笔记合拢,又笑道:“看来江小姐也没有传说中那样仁善。您这么说,我都不敢喝您辛辛苦苦煎好的药了。罢罢罢,是我污蔑他们了,在此向您赔个不是。”
      江临仙也笑,紧接着便要求他搬到客房去。她对他的故事丝毫兴趣都没有,等他伤好得差不多就送走算了,只要不死在她面前,与她何干?世界上那么多不公之事,那么多无辜枉死的人,这一个口蜜腹剑手染血腥忘恩负义的,当然没有权利在这里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还试图拉江家下水。
      胡鹤还是笑,这使江临仙想起一种神经性疾病,莫非这人是所谓“笑面瘫”?不论是什么,他终于一言不发地搬到了隔壁客房。
      她想,多亏族中长辈有的出去游学或在外地医院工作,有的因医馆被吞并遭受打击外出云游·行医了,否则就胡鹤这反客为主的架势,能不能在祖宅避难还是两说。
      半夜,胡鹤房中一声巨响,江临仙赶忙起身,走到隔壁门前,敲门,没有回音。她有些犹豫,几番心理建设才敢进屋。
      胡鹤静静地躺在地上。江临仙费力地生拉硬拽,把他堪堪扶起来,入手滚烫,心里就是一惊,轻声叫:“胡鹤,胡鹤?”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意识已不太清楚,总归配合地瘫到了床上。江临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双手为他把脉,脉搏又急又烈,是中毒的表现。江临仙暗恨自己下午不够宽和,私心里不想给胡鹤治疗旧疾,只帮他处理好外伤吊住命就了事,还开上些药性相冲的药物,反而加剧了毒的发作。
      她快速给胡鹤降温,又去熬药。闲下来,立刻修书数封,叫醒仆人送信。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她竟是一夜没睡。
      江临仙懊恼地坐在床边。她学艺不精,不敢乱解毒,只能请长辈回族帮忙。倒是胡鹤的身份难以解释。想着,她睡着了。
      小楼外的一阵骚乱,把江临仙吵醒。她头痛欲裂,从椅子上起身,移到窗边,立即清醒了——最难应付的大伯怎么来了?还被近几年新添的家仆拦在外面。她可是并没有给大伯写信。
      她疾步朝外走,又退回,探手试试胡鹤的额头,没有发烧。一耽搁的功夫,在军队里服过役的大伯已经走上楼了。
      江临仙还没来得及收回手。
      大伯硬朗的脸黑了。他背过手,示意江临仙过去。江临仙忐忑不安地照做,顺手关门。
      大伯——江生把这个动作看在眼里,问:“你们是男女朋友?”
      江临仙一愣,这的确是最好的解释方法。她知道默认不妥,但此时顾不了那么多,外面的人还没走。如果不这么做,大伯必然会把胡鹤赶出去的。
      江生眉头一皱,“行周公之礼了没有?”
      江临仙懵了,大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放?而且,她还差一年才成年呢,何必......
      “嗯?”
      她连忙摇头,江生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但依然冷峻。江临仙松了口气,把胡鹤的毒解释一通。大伯当然暂且将盘问来路不明的小子身家性格什么的放到一边,去给胡鹤诊脉。
      江生开好方子,让江临仙到大药柜那里抓药。江临仙回来时,胡鹤正坐在床上与大伯交谈,看起来意识十分清醒。迎着胡鹤玩味的眼神和大伯严肃的表情,她一下僵在门边,心里清楚大伯故意把她支开,就是为了检查胡鹤的品行。但愿胡鹤能圆住谎,否则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大伯把她叫到楼梯口,“他刚去过其他女孩的卧室,你不介意?”
      江临仙毫不犹豫地摇头。介意什么,胡鹤明明是从□□的围追堵截中逃过来的。
      大伯神色难辨,只是让她进房间去。江临仙哪里敢,只是想想胡鹤会把她看作多么轻浮的女孩,她就像煮熟的虾子一样从头红到尾,逞论直接与他对面。
      江生以为她是害羞,不怎么在意。一个月的时间,就在江临仙的刻意躲避中度过了。
      胡鹤走的那天,江临仙特意早早算准了日子,外出旁听大学讲课。从大学回来,祖宅里除了仆人一个人也没有。
      这只是她治病救人的经历中一段小小的插曲。江临仙很快摆正心态,一年后已经可以把这段经历当作女伴之间的玩笑对待了。当然,偶尔看见祖宅四面正门前日渐稀落的巡逻队,她的心中还会有些异样。
      这天,阳光明媚,江临仙背着药箱慢慢走回来。门前风雨无阻的大汉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唢呐声。她奇怪地走过庭院,穿越地上摆放的红色箱子,哪怕门房都没有看到,好像那些乐声是大风吹过来的一般。
      进入小楼,江临仙听到抽屉翻动声。她快步上楼,正见到一个曾经熟悉,而今深以为陌生的身影用左手拈起几片人参。
      她可不会重犯当年的错误。她听到自己说:“你怎么回来了?”
      胡鹤偏过头,笑道:“来提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江临仙 胡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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