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弥烟》兔子十六

3、王府初遇

　　“九溪。”
　　我闻声开门，房门口的竟是白衣翩翩的墨羽。他将散开的头发束在脑后，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惊讶的模样。我看着墨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两千多年了，你居然穿白衣服！你还是那匹黑狼吗？”
　　墨羽嘴角抽了抽：“谁跟你说黑狼不能穿白衣了？你这只白狐狸还不是整天穿的花里胡哨的，难道你其实是一只花狐狸？”
　　我不再理会他了，向屋内伸手招来武器藏于袖中，随着他乘同一朵云离开了狼影殿，往凡间的方向飞去。不得不说，出远门无需自己施法腾云的感觉还真是极好的。不知是否是墨羽考虑到我大病初愈的缘故，所以一直飞的……特别的慢。偷着跑凡间去玩过那么多次，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无泪崖和凡间的距离竟如此之远，我一路上磨皮擦痒，在云背上站了又坐，坐了又躺，躺下又睡，睡了又醒，醒了又坐，坐了又站，反反复复折腾了快七八个时辰才到了凡间的都城。
　　金水城红墙绿瓦，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人声鼎沸生意盎然。我表面上规规矩矩地跟在墨羽身后，背地里却在这集市中东瞧瞧西看看，一个不注意竟然和墨羽走散在人群之中。我慌张地四处张望着任然瞧不见墨羽的身影，正打算施法探索墨羽的气息时，袖中的莫邪却不住地颤抖起来，我不明所以地将莫邪唤出，它在冲出我袖口的时候化作一道白光往远处飞去，顿时间我竟不知道到底是继续找墨羽还是去把剑追回来。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的法器比较重要，那小狼崽子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找得着我的。想到这里，我唤了一朵云往莫邪消失的方向追去。不知追了多久，只见莫邪化作的那道白光在一座富丽堂皇地府邸前停下，变回剑身回到我的袖中。我疑惑着往前走了几步，才得以看清牌匾上的字：锦王府。
　　王府？我愈加觉得脑袋有点不够用了，这莫邪的确是把灵器不假，但它把我引到此处究竟是为什么？想着想着，突然想起前不久丢失的另一把剑我才恍然大悟过来。在我五百岁诞辰的时候，我爹的藏宝阁里突然光泽大盛，只见一道白光与一道青光交相辉映着直飞到我面前来一同钻入了我的衣袖之中。当时年幼如我，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爹却拍手大笑起来：“数千年过去了，这对灵器居然认了你当主人。”
　　当时认我做主人的灵器正是我手中的莫邪和那下落不明的干将。我重伤醒过来之后，始终找不着干将，每晚深夜总能听到莫邪地哀鸣。后来有一日实在没办法找到干将后，我才去问了墨羽，这时我才知道我的干将被天族掳了去，说是为了抵我偷盗圣桃给天族造成的损失。据墨羽所说，那天族的人当初本想连同莫邪一道带走，却不料被莫邪自主给伤，实在没有办法之下只得将干将带走回去复命。
　　不是我说，这天上住的那群神仙们真的有够抠门的，不过几个桃子就抢了我一半的兵器。当时听墨羽说完我很生气，现在想起来我还是很生气。
　　回过神来想想莫邪之所以带我来这里，难道干将在这里？这里有仙族的人？我的好奇心突然爆棚，毕竟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个能耐将我的干将带走。想到这里我便打算闯进去会一会那个带着我的干将的人，谁知刚准备往大门迈脚跨过去却被守门的将士给拦下，他对我厉声呵斥道：“大胆刁民，竟妄图擅闯王府？”我被他这中气十足地一吼吓得往后频频退了几步，我好像……是怂了点……
　　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直接隐身进去的时候却见王府里有人走出来，我赶忙躲到一旁的石狮后面去静静看着。那人越走越近，他一袭白衣衣底的印花若隐若现，黑发规整地束在头顶，细长的眉，动人的桃花眼，挺拔的鼻，薄薄的唇，这张脸被老天爷雕刻的也未免有些太过于精致，让人挪不开眼。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四目相对时我看见了他的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敢问姑娘芳名？”
　　我一愣，他这一个问题让我着实有些吓到。虽然我隐约也觉得这人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也不至于初次见面就这样直白地打听名讳吧？我咽了口口水答道：“这位公子，小女子不过与公子萍水相逢罢了，初次见面就如此询问一个女儿家的名讳，怕是有些不妥吧？”
　　那白衣公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道歉道：“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弥烟，不知是否曾与姑娘在何处见过？”
　　我闻声，在大脑内强行搜索了一番，他生的如此俊俏，我若是见过一定会过目不忘。但脑内却真的找不到任何与这白衣公子相关的东西，我只得老实答道：“不曾。”
　　弥烟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九溪。”墨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看见弥烟在听见我名字之后浑身一颤。我有些不解，但又不想去多想，对弥烟行了个礼就冲着墨羽走去。本是在向我走来的墨羽，在看到弥烟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当我走到他面前时他才将我拉倒一旁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这个人在一起？”他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就连两千多年前我第一次到狼影殿就碎了他一个镶着数块夜明珠的琉璃盏时，也没见过他这么严肃过。
　　我是真的被他吓到了，只得将走散后被莫邪引来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墨羽听我说完，神色更是凝重了起来，我意识到自己仿佛真的犯了天大的错一般，已经做好打算听他的逐客令让我回雪国。可他却只是叹了一口气，拍着我的脑袋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锦王弥烟是当朝忠臣都拥护爱戴的一个亲王，你还是少来这里少跟这些皇家的人接触好。”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任凭他拉着我的手往市集走去。
　　“哎呀！”走了许久，我才想起来我忘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干将！”说罢我便准备原路返回去将我的另一把武器讨回来的时候却被墨羽拦下：“你好好想想，若是干将不愿被带走谁能带的走它，它被带走应该是你照顾不周，它想弃暗投明了。”
　　墨羽一个提点，让我想起来干将虽也是我的法器，可我几乎没有让它出过鞘，出门逛街打架斗殴携带使用的都是莫邪……不由得觉得墨羽说的还是很有道理。
　　“所以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若是干将自己想回来的话，只要莫邪在你的手里，天界就算有天大的本是也拦不住这把灵器的。”墨羽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份打包好的点心，附近随意找了一家说书摊点了一壶茶便坐下。我迫不及待地将那点心拆开，竟是我最喜爱的桂花糕，心情顿时从乌云密布变成了万里晴空，真是欢喜的很。
　　时间接近申时，前来听书喝茶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只见那台子中间立了一个木桌，桌后是一个简易的木椅，待到大厅人逐渐坐满后，那白胡子说书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桌案旁，刷开扇子开始说他上一幕还未讲完的书。
　　我倒了一杯茶，塞了一块桂花糕在嘴里问道：“你不是说你是来凡间办事的吗？怎么就顾着带我玩了？”
　　“还没到时候。你还是乖乖先听书吧。”墨羽说罢不在理会我，沉迷到了说书郎的故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