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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 生死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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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之巅云雾漫漫天雷滚滚,瓢泼大雨一顷而下,数十万天兵立在山腰,前方是一片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大雨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顺着衣衫滴落在土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天雷时不时地在附近炸开,轰鸣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天族将领苏牙月举起手中的泛着青光的剑直指站在不远处的墨羽:“若你此时交出那九尾妖狐,我便饶你狼影殿一条活路。”
“妖?”墨羽轻笑,抚摸着自己的剑锋,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呵,上古时代是你们天界将千年难遇的九尾狐定做灵狐处处保护,如今将那九尾定为妖而赶尽杀绝的亦是你们天界。你诈死回归天界,让她想方设法不惜剑走偏锋让你起死回生,现在你苏牙月活生生站在这里拿着干将让我交出她?你有何资格?”一道雷在不远处劈下,墨羽的眼里闪着冷光,对身边小妖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妖点点头化作一缕青烟从昆仑山离开。苏牙月见状,便也遣了几个天兵追了上去,随后说道:“你此话何意?”
“苏牙月啊苏牙月,枉你被称作这天下第一的除妖师,竟看不出你心中的那个小狐狸就是你欲诛之的九尾妖狐?”墨羽仰天长笑起来。
苏牙月一惊,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心中仿佛被什么人狠狠刺了一刀。
墨羽见状,一个令下举兵攻去。苏牙月回过神来,向后一挥手。顿时间昆仑山上火烧十里剑鸣铮铮,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其中。墨羽腾空而起,举起手中剑向苏牙月攻去,苏牙月纵身一跃将手中剑举过头顶,远处的天雷被引来在剑梢形成一个巨大球形,他用力向敌劈去,墨羽虽躲过但地面上大片的妖兵在霎那间灰飞烟灭。
无泪崖底突然天色大变,狂风阵阵电闪雷鸣。狼影殿后院正搭建上了一个祭坛,祭坛正中放置着一具身着喜服的男尸,男尸旁趴着一个穿着嫁衣满身是伤的姑娘。她的双手抚在男尸的脸上:“牙月,你别担心,你马上就会醒的。”
说罢,她将袖中从天界女娲神殿中偷来的女娲石拿出放在男尸胸口,抬手向后一挥,不远处是一个满是铁锈的囚笼,笼中是无数哭喊着的孩童,再一抬手那囚笼已然悬在了祭坛旁的丹炉上。她缓缓支起身,这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她觉得如此的费力,一缕青烟化作小妖落在她的身边,在她耳旁低语了几句,她一个踉跄险些摔下祭坛。
她望着祭坛正中央的尸体,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不可能……
“来人!”她厉声吩咐到,“守好狼影殿,法事开始后任何人不得踏入后院一步!”
“是!”祭坛周围的妖兵们回答道,一下秒消失在后院之中。
她对着丹炉一抬手,炉底燃起了烈火,炉顶上囚笼里的孩童的哭叫声愈发地厉害了,她略有些心烦,对囚笼施法封住了他们的声音。
“起死回生,是逆天而为,何况他苏牙月是天族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万一是诈死你怎么办?”
“我亲眼所见那雪妖的冰剑刺穿他的胸口,怎么可能会是诈死。你只管告诉我怎么才能救?”
“以命换命,或者用十五个童男童女的血生祭女娲石,再将染血后的女娲石同太岁肉以及童男童女的尸体一道放入炼丹炉中炼化成丹,给死者服下便可。但九溪,女娲石本是天界圣物,妖界使用的方法太过残忍,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苏牙月,我非救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袖中的莫邪正颤抖的厉害。她知道,不能再去想了,再不行动等天界的人来了,就真的救不了他了。
她双手交于胸口,嘴里默念着诀,双手在身前交替变换手势。囚笼缓缓移到男尸上方,她抬起手唤出袖中剑,变了个诀,那剑飞出袖口在空中不停的颤抖着,让她有些难以控制。她双手再一变换使出了九成的法力,才得以控制住那剑使它直冲囚笼飞去短短几秒,囚笼已被鲜血给染红,笼里的孩童也一动不动。男尸胸口的女娲石本是泛着淡淡的白光,却在染上鲜血时渐渐变红。
待那红光变得如血一般时,她才施法打开炼丹炉,将染血的女娲石和那些个孩童的尸体送入炼丹炉中,正打算将从四大凶兽手中抢来的太岁肉一并送入炼丹炉内时,却被猛然劈来一记掌风给震出三尺有余。
一股腥甜涌入了喉头,她实在忍受不了而一口吐了出来。她抬起头,躯体一颤:眼前的人一袭白衣,裙角在风中慢慢飘动。他还保持着方才攻击时的模样,见到她的脸时显然一惊。他赶忙收手,脸上的神情复杂交错。他的眉还是那么细长,他的眼还是那般好看的桃花眼,他的白衣在一场大战后却也还是不染鲜血洁白如一,像极了初见他时的景象。
只是他此时的神情,她从未见过。
像是愤怒,像是惊喜,像是意外,像是出乎意料。
她的视线看向台中央的尸体,大笑起来。起初墨羽告诉她,苏牙月诈死的时候,她一点都不相信。那雪妖的冰霜剑是何等的利器,她不是不知。那剑明明刺穿了他的胸口,他明明死在了自己的怀里,如若当初他不是诈死,那眼前的人又是谁?
她再也没力气支起身来,偷女娲石,夺太岁肉已使得她身受重伤,方才控制颤抖的莫邪她已耗尽九成的法力,就算那一记掌风就算是只使出了三成的法力都足以让要了她的命,更不用说那是使出全部法力的一掌。
“九溪……”他轻轻唤出她的名。眼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更让他无法置信。
她轻笑。身子被墨羽扶起,站起身时却不想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涌出。
墨羽一惊,他不曾想到她会受如此重的伤:“你别动,我现在就传功给你疗伤!”
她不理会,用尽此时最大的力气将墨羽推开,一个蹒跚又摔倒在地。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步履艰难地一步步往苏牙月的方向爬去。苏牙月看着她,她的发髻上还插着大婚当日的桃花枝,她的头顶还是大婚当日的凤冠,她的嫁衣还是大婚当日的嫁衣,不同的是那日她凤冠霞帔美的不可方物,只是如今那身嫁衣破口屡屡。她的脸不复当日的红润光泽,一张煞白的脸布满了血迹。
他将她迎下花轿,拜堂成亲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诈死的做法是多么的愚蠢至极!
她越爬越近,他看见她眼里氤氲起的一层雾气,她嘴里仿佛在说什么,他却听不真切了。苏牙月闭上眼,唤出袖中剑,轩辕剑直飞空中三尺青锋,光芒万丈。她已然发觉走投无路,化出真身,乌云散去天边晚霞紫意昭昭覆了半壁苍穹。九尾狐站立在他面前,她发出一声惊天的哀嚎冲着那人扑了过去。那光芒万丈三尺青锋在一瞬间化作上万把利剑,每一剑都刺在她的要害之处,毫不留情。
她在落地时变回了一身嫁衣的姑娘,苏牙月赶忙去接住从天而降的她,一股股热流浸湿了他的手心。他将她像是揉进骨子里一般用力地抱在怀中,她缓缓抬起手想再摸摸他的脸,但却在半空中又无力地跌落下去。
一声撕心裂肺得“九溪”传遍了整个狼影殿整个无泪崖,他将她袖中的莫邪和自己的干将拿出,莫邪毫无光泽,干将哀鸣阵阵。他举起干将,将剑没入自己的胸口。
哀鸣声渐渐消失,他扶着怀中人的脸说道:“溪儿,你看干将和莫邪终于……又在一起了”。
三生路上忘川河中奈何桥旁,墨羽随着那袭红衣一路追随到此。桥头是一个不大的亭子,亭中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太,她的身旁是一个火炉,炉上正煮着一锅似乎永远取之不尽的茶。他快速来到老太面前,在老太耳旁低语了几句,老太连连摇头,直到他取出利剑划破手指将血滴在了一旁还未盛开的彼岸花上时,那老太才点点头,对缓缓走来的红衣姑娘一挥手,那姑娘便倒在了墨羽怀中。
墨羽微微点头,对老太表示了谢意,带着姑娘化成一道烟雾离开了奈何桥。老太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桥头回首满身是血的苏牙月说道:“你师傅说这是你必经的一个劫,但由于你对妖妄动凡情,天界便罚你人间历劫数十年,具体多久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说完,便将用忘川河水煮成的孟婆汤递到他的面前,“这汤不比寻常的汤,它只能使你忘掉你想要忘记的东西,喝吧,再看也是无用了,忘了她重新开始你的一生吧。”
苏牙月没有做声,望着墨羽离去的方向,将手中的汤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