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背后看着你》寻墨

1、上部

　　十二月二十七日，这是个严冬的夜晚，瑜茜在晚上七点的时候被告知要加班，老板是个台资企业的小开，因为曾经有过一点过结，有事没事总爱拿她开涮，这不，别人都下班回去了，就剩瑜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埋头苦干。

　　瑜茜拧亮了台灯，忽明忽暗的灯光在黑洞洞的工作室里缓缓跳动着，她展开了厚重的稿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拿起笔又开始工作，当她再次抬起头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整，瑜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喝了口凉透了的咖啡，靠在椅子上就这样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当瑜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公寓的床上，身上盖着那条她最喜欢的厚毛毯，四周依旧很暗，瑜茜准备伸手去拧开床头的台灯，赫然发现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正发出黯淡的红光，她吓得一缩手，微睁着双眼向那儿看去，隐约还能嗅到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灯被打开了，瑜茜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整天和她过不去的老板方烨，瑜茜下意识地看了眼被窝里的自己才松了口气，突然，她心中又害怕起来，她记得今天出门的时候明明忘了带钥匙，瑜茜质疑地看着方烨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方烨掐灭了手里的烟，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皱着眉看着瑜茜：“我还想问你，怎么大门都没锁就出去了？”

　　“什么！我没锁门，这怎么可能。”瑜茜坐在床沿上回忆，她清楚地记得，早晨出门的时候忘了拿车钥匙，等回到楼上准备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门钥匙也落在了里面，所以早晨是打车去的公司，要是方烨没有钥匙却把她给带了进来，那么，难道是家里遭贼了！

　　瑜茜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就冲出了卧室，方烨跟在后面幸灾乐祸地丢了句“没少什么东西吧？”瑜茜没功夫理他，打开了客厅，卧室，甚至厨房和洗手间里所有的灯，顿时，昏暗的房子一下灯火通明起来，瑜茜在几个房间里来回地检查，大门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一切如常。

　　瑜茜重重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揉着太阳穴冥思，绝不可能是自己记错了，那么就是方烨在撒谎，平时与自己处处针锋相对的老板，怎么会好心到把自己送回家？

　　送回家！从公司到公寓少说也有三公里，这一路上她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好像从工作室里睡着之后就没了知觉，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瑜茜记不起来，直到现在瑜茜的头还是昏昏的。

　　方烨穿上西装，走到沙发后面拍了拍瑜茜的肩膀，“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还没等瑜茜反应过来，方烨早已消失在了门外，她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已经是深夜一点多，公寓里很静，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楼下小区广场上的路灯依旧勉强照着属于它脚下的那小块地方，从十七楼望去，星星点点的就像萤火虫一样，瑜茜关了除卧室以外所有的灯，刚想回房睡觉，忽然听见从洗手间传来‘咚……咚……咚……’敲击金属的响声，她握着手机，警惕地朝卫生间走去，声音还在继续……

　　‘啪’瑜茜用力地按下开关，灯亮了，同时，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瑜茜看看四周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才重重地吐了口气，关了灯回了房间。

　　前两天下的雪也开始融化了，路面湿漉漉的一片，瑜茜小心地开着车往超市的方向驶去，因为昨天加班到很晚，老板还算有人性，给她一天假，既然能在家舒舒服服地待一天，当然要做些好吃的犒劳犒劳自己了。

　　瑜茜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大包小包新鲜蔬菜登上电梯，刚想按下十七层的按钮，却发现已经被按下了，瑜茜抬起头看了眼站在身前高大的身材，“你怎么会在这！”

　　方烨摇了摇头，对着瑜茜啧啧道：“我昨天费那么大力气才把你送回家，怎么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谢谢。”瑜茜不耐烦地对着方烨道了谢，转过头不再看他，时不时地看着楼层指示灯在不断上升。

　　方烨低头瞅了瞅瑜茜手里的东西，伸手去拨弄她手上的塑料袋，“哟，买了那么多东西，正好，我没吃饭呢，作为报答，请我吃饭吧！”

　　瑜茜没好气地避开方烨，“公司那么忙你还跑来这干什么？”

　　“我住这。”

　　“什么？”瑜茜惊讶地盯着他，这时电梯已经到了十七楼，两人出了电梯，方烨跟在她身后一同进了屋里。

　　瑜茜自顾自进了厨房，留方烨一个人在客厅，他东摸摸西碰碰，嘴里还不停嚷嚷，“喂，你这样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没一会，瑜茜就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了，她把果盘推到方烨面前，嗤笑两声，“我看你倒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撂下一句话又回到了厨房。

　　方烨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在里面忙碌的瑜茜，“最近钱花得太厉害，没办法，先搬来这儿住几天，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善心大发把你送回家？”

　　瑜茜没有理他，继续低着头切菜，方烨在厨房门口东张西望，“喂，洗手间在哪？”

　　瑜茜指了指拐角处，“那儿！”

　　方烨方便完，洗了手刚想出来，忽然看见洗手间门背后的墙壁上方的角落处有半米见方的几块墙砖上一片污渍，锈迹斑斑的是恶心的褐色。

　　方烨鄙夷了一声回到了餐厅，瑜茜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方烨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啧啧，没想到你对自己还不错。”

　　“少废话，吃完赶快走。”

　　“哎，我可是你的老板啊，让你加班还不是因为信得过你？”

　　方烨夹起一个虾球送到嘴里嚼了起来，咬字含糊不清地夸赞着瑜茜的手艺，蹭完一顿饭还不打算走，雍懒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瑜茜收拾碗筷，越看越觉得好笑，“我说瑜茜，你看我们两这个样子像不像夫妻啊？哈哈……”方烨看着瑜茜的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再开玩笑，站起来准备帮她一起收拾，可是被拒绝了，他只能继续靠着沙发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茶几上的几盆仙人球，喃喃道：“呵呵，还养花呢！”

　　“你住哪层？”瑜茜收拾完毕，拿着一杯柠檬茶坐到了方烨的边上。

　　方烨还在拨弄仙人球，头也没抬地回答她，“你楼上。”

　　瑜茜显然又是一愕，“那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洗手间里有什么声音？”

　　“没有啊，什么声音？”

　　瑜茜喝着手里的柠檬茶装作若无其事地回了声“没什么。”

　　方烨感觉她有些不对，“你是不是太累了，看来，我这老板好像太刻薄了，是不该给你放个长假？”

　　“不用！”瑜茜语气坚定地拒绝了他，又问道，“昨天送我回家，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方烨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丢在茶几上，“本来昨天就想给你的，看你躺在工作室里睡着了，我就照着你身份证上的地址找来了，没想到我们住一起啊！”他连笑了几声，歪着头看着瑜茜，“不像，真不像。”

　　“什么不像？”瑜茜收起身份证，晃动着半杯柠檬茶问他。

　　“照片啊，呵呵，说实话本人比照片年轻点，还带着眼睛，平时怎么没见你带过？”方烨这么毫不经意地一问，倒让瑜茜懵住了，他依旧歪着头看向瑜茜等她回答。

　　瑜茜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改带隐形眼镜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吗，我想休息了！”瑜茜下了逐客令，方烨不得不识相地离开了。

　　这一夜过的还算平静，瑜茜早早的就睡下了，第二天早上要不是同事小张一通电话把她催起来，恐怕那‘刻薄’的老板又要对着她喋喋不休了，想到方烨就住她楼上，浑身又开始不自在。

　　“早上好！”

　　“早啊，昨天休息的可好？”同事小张对着和她打招呼的瑜茜问道，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在面前晃来晃去。

　　瑜茜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来，接过小张递来的信封，“是什么？”

　　小张贼笑着搂着瑜茜的胳膊，“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瑜茜刚一打开，小张就在那边感叹，“啧啧，瑜姐，老板对你可真好！”

　　“我那么拼命的加班，还不都是应得的。”瑜茜看了看小张羡慕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晚上请你吃饭。”

　　小张一听瑜茜请客，立马乖乖地坐在一旁殷勤地为瑜茜揉肩掐背，“嘿嘿，就知道姐最疼我了。”

　　今天一整天都没见方烨的影子，这老板就是比员工活得潇洒啊，下班后，瑜茜收拾好东西开着车带着小张来到C街的一个日本料理店，瑜茜平时常来，这里的老板娘一见她便热情起来，老板娘招待瑜茜和小张到雅间坐下后就去准备吃的了。

　　“哇，瑜姐，你经常来吧，这里环境真不错，嘿嘿，让你破费了。”小张不好意思地对着瑜茜连连傻笑，两只眼睛东转西转，对什么都赞不绝口。

　　不一会，老板娘亲自端着寿司和生鱼片走了进来，“瑜茜，你可好久没来我这了，是不是嫌我这儿的东西不好吃了？”老板娘谄媚地笑了笑，把盘子递到小张面前，小张早就看花了眼，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瑜茜接过寿司放在桌子上，笑着对老板娘说，“真是冤枉了，我可是一有空就来你这光顾，前些日子赶稿子，也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这些天我可一直惦记着呢，这不，一忙完就来了？”

　　“呵呵……就知道你这丫头片子会说话，不打扰你们了，多吃点！”老板娘对着瑜茜眨了眨眼收起盘子退出了雅间。

　　小张叹道：“瑜姐，你和老板娘看起来就像姐妹似的，好亲切呢。”

　　“是吗。”瑜茜的这声回答并没有被小张听到，她忙夹了一块寿司放到小张的面前，调侃着说道：“张兰同学，你就少废话快点吃吧！”

　　美食当前，小张哪还顾得了问问题，边吃边赞不绝口夸这儿的手艺好，吃相跟个孩子似的。

　　“你觉得方烨是个什么样的人？”瑜茜突然放下筷子问正吃得起劲的小张。

　　“什么什么样的人，就那样呗！”小张塞了满嘴的食物，说话都是含糊不清的，半晌才反应过来瑜茜在问什么，“谁？你说我们老板？”

　　瑜茜点了点头，看着小张等待她的回答。

　　小张咽下最后一口寿司，托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老板是个比较风趣的人，也没什么架子，就是有的时候有点小心眼。”

　　瑜茜听到这句忽然抬头问小张，“小心眼？”

　　“恩，上次姐你不是没帮他做预算，他就记恨着老让你加班嘛，如果……”说到这，小张又顿了顿，“如果不是报复你，那就是……嘿嘿，看上姐了。”说完又一阵奸笑，瑜茜没有理她。

　　吃完饭，瑜茜先把小张送到了家才回自己公寓，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在渐渐靠近，她猛地回过头，走道里空荡荡的，只有楼道的灯孤单地亮着。

　　回到房间，瑜茜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方烨真的没有她公寓的钥匙吗？那门到底是怎么打开的？苦想半天没有一点头绪。

　　瑜茜洗完澡在洗手间吹着头发，‘咚……咚……咚……’夹杂着吹风机发出嗡嗡地噪音，瑜茜又听到了前天晚上听到的那个声音，她关掉了吹风机，声音又随之消失了，再打开，声音也跟着响起，反复几次都一样，瑜茜不以为然地放下吹风机，以为是吹风机故障了，挂好了毛巾，正当她刚要跨出洗手间的门口时，奇怪的声音又再次响起，瑜茜猛地回过头，怪声消失了，再次看到的，还是镜子里那张熟悉的面孔，瑜茜抚上脸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几声，关上灯回了卧室。

　　瑜茜躺在床上，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一点多，她对着自己喃喃道：“不早了，该睡了。”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唔……过去点，过去点，唔……让你过去点！”瑜茜在床上扭动着身体，似乎有东西搁着她了，瑜茜叫了几声发现没用，正想再次用力把身边的东西推开时，她猛地睁大了双眼，与她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嘴唇紧闭着，散乱的头发遮在了已被挖去双目的眼廓上，透着月光看去，是那样的狰狞，那样的恐怖。

　　瑜茜惨叫着迅速从床上爬了下去，一个趔趄摔在了沙发上，她害怕地盯着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身体本能地向后靠去，突然，从沙发背后伸出的双手紧紧地扼住了瑜茜的脖子，那双手越扣越紧，瑜茜几乎用尽力气在挣扎，还是逃脱不了，“救……命，救……救命……”她在呼救，可是发出的声音弱不可闻，瑜茜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月光，她知道自己就要窒息了，身后那双手却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意思，不停地挣扎，挣扎，直至无力地虚脱。

　　忽然间一股暖流从鼻腔流入，浑身的力气似乎渐渐地又游了回来，身后的那双手消失了，瑜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氧气，瘫软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叮咚……叮咚……”

　　瑜茜从床上惊醒，天已经大亮，她摸着大汗淋漓的额头嘘了口气，“原来是个噩梦！”

　　“叮咚……叮咚……”门铃继续响着，瑜茜穿好衣服跑去开门，刚一打开门，就看见方烨提着早餐立在门口，满脸的笑容也在看到瑜茜虚弱的样子后消失了。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方烨关心地问道，大大方方地进了瑜茜的屋子，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就去扶瑜茜。

　　瑜茜被他搀扶着坐到沙发上，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神，目光显得有些呆滞，怔怔地看着茶几上的仙人球静坐不语。

　　方烨递给她几张纸巾，见她没接，便亲自为她擦汗。

　　瑜茜一个哆嗦，避开了方烨的手，眼神满是惊慌地看着他，脸色惨白，显然之前被吓得不轻，现在就好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被她视作恐惧。

　　“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方烨急切地问她。

　　“不……不用了。”瑜茜推开为她拭汗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绕到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再想倒的时候已经被方烨阻止了。

　　“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吗？难道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方烨不禁有点自责。

　　瑜茜回过了神，看着方烨，眼里充斥了不安全的感觉，“最近，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着我，而且，总能听到怪声音。”

　　方烨眉头拧了起来，“瞎想什么呢，这大厦可是有监控录像的，要是有人跟着你，大厦的管理员会发现的，别担心了，我看你是太累了。”

　　“这样吧，我给你放一星期的假，你在家好好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再回来工作，好吗？”方烨柔声地说。

　　“谢谢……”

　　“那个，为了回报你的午餐，所以桌子上的早餐是给你的，别忘了吃，呀！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公司了，你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关照完，方烨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瑜茜看着楼下方烨的车子开离了小区，再次回了房间，她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张已经拍了多年的照片，瑜茜摸着照片上的人影，哭了。

　　这天傍晚，方烨下了班就直接赶到十七层瑜茜的公寓，“叮咚……”方烨才按了一下门铃，门就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梅红色毛衣的女人，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你找谁？”

　　“瑜……瑜茜，你怎么又带起眼镜了？害我都没认出来。”说着便往屋子里走。

　　“等等，你是谁啊？我妹妹去超市了，过会才回来，你有事吗？”

　　来开门的女人叫瑜琳，自称是瑜茜的姐姐，不过，这论长相还真是差不多，看来是双胞胎，只是她的年纪看上去的确比瑜茜大一点，而且还烫了卷发，怎么瑜茜从来没跟他提起过她有个姐姐呢？

　　方烨把手里刚买的汤递给瑜琳，“没，没什么事，这个……哦，我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的汤，等瑜茜回来了你帮我给她吧，这两天看她好像精神不太好，喝点乌鸡汤滋补一下，那……我先走了，再见！”方烨放下汤就匆匆地回去了。

　　“再见！”等方烨走远了，瑜琳重重地关上了门。她拿着汤进了厨房，随手就扔在了垃圾桶里，冷笑着说：“没想到还有人那么关心你！”

　　这几天方烨都没来找瑜茜，何况她的姐姐也在，待到瑜茜休假结束，方烨才在公司又看见了她，“喂，休息了一礼拜了，可得好好工作啊！”方烨理了理领带，靠着瑜茜的办公桌问她：“你姐姐还住你那吗？”

　　瑜茜讶意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姐，上礼拜我下班去找你，正好是你姐开的门，她说你去超市了。”

　　“哦，她走了。”瑜茜淡淡地低下头说道。

　　“那我给你买的汤喝了吗？要是喜欢我下次再买啊！”方烨得意地靠在那笑着问她。

　　瑜茜点了点头，手还是握在鼠标上来回滑动，“谢谢。”

　　“这样吧。”方烨绕到瑜茜身旁，从她手里抢过鼠标，“别尽想着工作，这样吧，今天下班后我带你去那家店里喝汤，那儿的师傅手艺可是一流的，保管你喜欢！”

　　瑜茜靠着椅背看着方烨哂道，“老板不都希望员工越勤快越好的吗，汤还是你自己去喝吧！”

　　“我也需要自己的员工有充足的精神来替我工作，这样才不会出错，去吧，去吧，给点面子好不好！”方烨看着四周投来的目光，尴尬地看着瑜茜。

　　“瑜姐，你就答应老板吧，要不然，我们可都没法工作了！呵呵……”小张在一边煽风点火，还对着方烨偷偷挤眼。

　　方烨一看有人帮他说话，故意清了清嗓子，“瑜茜你看，这样下去大家都没法工作了。”

　　瑜茜无奈地摇摇头，“好了，我答应了，下班后你给我电话。”

　　“好，那说定了！”

　　等方烨走后，瑜茜一把拖住正想开溜的小张，“我平时好吃好喝地待你，怎么你胳膊肘尽向外拐呢？”

　　“哎哟，瑜姐，我这不也是为你考虑，你说你也到该结婚的年龄了，要不然等鲜花变成了干花，就找不到条件那么好的了。嘿嘿……”刚说完，小张就一溜烟地逃跑了。

　　瑜茜皱皱眉头，托着下颌看着电脑屏幕发呆，“死丫头说什么呢！”

　　刚一下班，方烨就出现在了瑜茜的面前，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好像还故意换了身西装，一本正经地伸出手说，“瑜小姐，我们走吧！”

　　瑜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电梯间走去。

　　这家餐厅开在回公寓的路上，方烨停了车子拉着瑜茜进了餐厅，坐下后，方烨依旧点了那天的汤，还叫了一些甜点。

　　很快，餐就送上来了，方烨为瑜茜打开了面前的那盅汤，香味立即飘了出来，他把勺子递给瑜茜，“快喝吧，热的才好喝。”

　　瑜茜喝了几口汤，舀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问方烨，“这是什么东西啊？”

　　“是乌鸡啊，你那天不是喝了吗？”方烨觉得奇怪，又凑近了看看，“是乌鸡啊。”

　　瑜茜一听是乌鸡，立马把之前喝的几口汤都吐了出来，“什么！乌鸡。”刚说完又吐了一口。

　　方烨奇怪地看着瑜茜，“你那天不是喝了吗，怎么不知道是乌鸡吗？”

　　“对不起，我先走了。”瑜茜擦了擦嘴角，起身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餐厅。

　　“喂……等等我……”方烨结了账，赶紧追了出去，等他出去的时候，瑜茜已经不见了，人流不息的大街上，找不到的只是瑜茜的影子。

　　方烨独自开着车回到了公寓，他先去十七层看瑜茜，可是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打手机也没人接，于是方烨失落地回了自己公寓。

　　房间里面，瑜茜一人抱着从床头柜里拿出来的照片坐在墙角哭泣，她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投射在瑜茜脚下的那片角落里，昏暗的月光下，瑜茜哭得迷离的双眼躲在暗处，她瑟缩着身子抱着相片，一直坐着坐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