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糟糕 事态有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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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换了新老板，比之前还要雷厉风行，果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三把火还全烧到了陈亦斐的屁股上。
游戏开发进展神速，全靠一群年轻人没黑没夜的加班加点，老板的薪水不是好拿的，不熬掉你身上三层皮那就不叫为别人打工。马克思同志说得好啊，资本家的双手沾满了工人的鲜血。“错了吧，这话不是老马说的，应该是老毛说的。”
“错！这话是老子说的！”
“老子？不是孔子吗？”
……
好不容易可以在工作间隙停下来喘口气，陈亦斐听着同事们在一边胡拉闲扯，疲惫的身心在这时依然得不到片刻疏放。因为，他此刻又想到了自己面临的棘手问题。
突然从欧洲回来到这里探望自己的老妈是严重的路痴，而自己却没有时间去陪她，租住的房屋里又没有什么可以消遣消磨时间的娱乐设施，听说了这种情况的妙文马上跑来自荐做“三陪”，每天陪陈妈妈逛商场、游公园、听歌看戏，又时候郑智信也会抽出下班或周末时间去陪陈妈妈吃饭。虽说可以不用担心把老妈丢掉或闷坏了她，但由这两个人物去做陪，陈亦斐怎么都觉得有问题。且不说妙文吧，她胡说八道完全可以不用理睬，反正自己和她根本就没任何瓜葛，用不着多做解释，但郑智信就不同了，他不仅是自己的“那个”，有着“那种”关系，他之前还说过要和自己结婚，并会努力打通双方家长的关节。让他和老妈呆在一起，难保他不会透露出去些什么，要是他直接就奔了主题，向老妈提出所谓结婚之事，那不就大了条了吗？
越想越不妥，陈亦斐难得有了归心似箭，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动摇时刻，工作已经不那么重要，就算摆在他面前的是非常能挑战他的好胜心和专研兴趣的难题，他也没有心思顾及了，他只想马上回到老妈身边，证实郑智信答应了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的承诺是否兑现。
可是，就算陈亦斐请假成功，他就只有一天时间可以陪在老妈身边，那之后呢？又该怎么办？
“不好意思哦，我现在也是这个游戏的主力制作，没有时间回去陪阿姨。”齐渲挂着两只熊猫眼，张着血盆大口对陈亦斐吹出显然是熬了不少夜的酸腐口气。“你就放心交给你的那位阿拉答吧。我看他蛮可靠的，虽然不见得是个好儿子，却一定是个好女婿。”
“什么好女婿！”陈亦斐一脸黑线，“你就不会说句正经话吗？我是真的担心我妈啊。”
“有什么担心的？阿姨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你照顾，别忘了，你还是你妈一手带大的呢。”齐渲用铅笔敲着陈亦斐的头，痛心疾首地说，“当然，如果不是我妈帮忙，大概你们两个早就迷失山林，做了老熊他家的后妈和拖油瓶了。”
“秦天浩现在在做什么？”陈亦斐不理齐渲的颞喻，突然问道。
“你提他干什么！”果然，齐渲的脸色一变，旋转椅一转，将背留给了陈亦斐。
“如果他有空的话，我想拜托他帮忙陪我妈。”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大概准备结婚了吧。”
“咦？”
“咦什么，你以为个个都像你24岁才初恋好不容易结束处男生涯结果还是被男人压。秦天浩那种的可是如今的抢手货，成千上百的女人哭着喊着要嫁他，像他这种有脸有钱又有闲的男人，要结婚又什么好奇怪的？”
“你扯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我是想说……他真的要结婚了？”
“谁知道！”齐渲冷冷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究竟是要结还是不结？”
“这种事你该去问当事人吧？”
当事人？你难道不就是当事人的其中之一吗？难道你是在为这个怄气？秦天浩要结婚了，所以你就逃我这里来了？
陈亦斐看着齐渲散发着能冰冻三尺的超强低温、塞过十台空调的强力冷气的背影，心里有些了然，同时又有些酸楚。多年的苦恋，最终还是没有结果吗？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男人必须要和女人结婚，不幸爱上同性的人，就必须得承受这个结局。
必然的结局。虽然早就知道，结果来临之时，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如果他真的结婚了，你怎么办？”陈亦斐再不会怀疑齐渲对秦天浩的感情，他的种种表现就只为了证明一点：他绝对非常非常地在意他的同居人！
“凉拌。”
“你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凉拌就是凉拌！不然还能怎样？不要说我们根本没可能，就连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他有女朋友了，他要结婚了，他要搬出去和别人生活了，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也没什么感觉，我就是恨自己没感觉，才不想见他，我这十年来都在做什么？我等待的又是什么？通通都不知道了！我以为我是同性恋，可我从来没和男人上过床，我以为我也可以和女人恋爱然后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我就是办不到！办不到！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用了十年去思念的感情竟然什么都不是！你说，我又有什么理由开口说话？我该说什么？我要去阻止他吗？我阻止了他又能怎么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只以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以一直那样相处下去，我不想改变什么，我只是这么想，只有这么一点点愿望而已！”
“你……只想和他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陈亦斐张了半天嘴，终于才接上这么一句话。好震撼啊，这震撼当然并不仅仅来自齐渲歇斯底里的喊叫，而是——秦天浩竟然真的就是齐渲的初恋！尽管陈亦斐有时候也这么怀疑过，但总觉得这种巧合比自己和郑智信的相遇还要戏剧性，现实生活中大概是不可能的。齐渲，他竟然暗恋自己的初恋对象十年了！一直默默地喜欢着，思念着，却什么都不说。这个纯情浪漫得好死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换女人比换床单还要频繁的齐大少爷吗？！
“我……大概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朋友……”齐渲低下头，低低地说。
“你没想过和他进一步？”陈亦斐有些不欲置信。自己和郑智信虽然是机缘巧合命运做弄的邂逅了相遇了，见面不到一天就上床了，而后又因为奇迹之类的八点档剧情再会，促使成了现在的这种关系，经过矛盾挣扎反省反思之后，还是对他产生了想要更进一步了解的欲望，甚至也认真考虑过与他相伴一生，这种可以称为奢望的东西也许最终无法实现，但至少现在两个人在见面时都会有亲近碰触的念头，不管怎么说，如果有那种感情，就一定会有那种欲求吧？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十年，却只想和那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只是这么单纯的愿望，那和家人朋友又有什么差别？
“你是说上床吗？”齐渲从长长的刘海下发出吃吃的闷笑声，“小裴你还真色啊。”
“难道你都没有想过？当初你不是说你就是因为发现对男生有情欲，才确定自己是同性恋的吗？”陈亦斐的脸红一阵青一阵，自己还的确有那么一点站不直。
“笨蛋，你以为十几岁的男生所谓的情欲是什么？我当时只是因为他给我做人工呼吸有了感觉，就成天梦到他亲我，才会觉得自己对他有了异常的感情。”齐渲笑得更是厉害，连肩膀都抖了起来。“说我没想过，那是骗人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可是每天都想把他压倒这样那样，可是，自己又觉得那种事是根本不可能的，在邪恶萌生的初始就自己给掐灭了。”
想一想，齐渲把秦天浩压在下面的情景，陈亦斐也本能地摇了摇头，“不可想象。”
“何况他是直的，我可不想破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算做不了伴侣，至少可以做一生的朋友吧？”
你以为你在秦天浩中是什么高大形象吗？你的卑鄙下流、滥交没廉耻想必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他比我这个青梅竹马更清楚！陈亦斐心里默想着，撇了撇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也对你抱了相同的感情呢？”
“你想可能吗？如果他还是个男人，那早就应该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吧！”
“也许他和你的想法一样，不想破坏现在的平衡。”
“你当我是白痴啊，会和你一样迟钝到连被人吃干抹净了都没发现，他如果有那心思，我还会等到现在眼睁睁看他去找女人，去和别人结婚？我们在一起住了四年！四年时间，够长了。该发生的什么都发生了，不发生的永远都不会发生。”
“你又没问过他，你怎么知道。”陈亦斐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凭什么说我迟钝，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白痴！
“这种事，还用的着问吗？”齐渲突然转了过来，逼到陈亦斐眼前，“你和你的男人，问过这种事吗？”
“呃……”问的话，应该问过了，不过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身体……
“男人可是用身体来确认感情的生物。什么都没发生，就代表什么也不意味，更代表着什么也没有。”齐渲转着手中的铅笔，又恢复了他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看一只是欲求不满吧！
陈亦斐不想在追究这个话题，毕竟，自己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哪来心思替他人的感情担忧。尽管这个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但就连当事人自己都没弄清楚的状况，他一个旁观者又能帮上什么忙？
“我还是去找找秦天浩。这些天你也没回去吗？”
“我和你可是搭档哎，你加班难道我会闲着？”齐渲翻了个白眼。“你干吗非要找他，姓郑的陪着你妈又什么不好？就算阿姨知道了你们的关系那又怎样？她不会干涉的，你还不了解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正好，这样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注册结婚了，搞个盛大的婚礼怎样样？我可以做司仪哦，交给我来筹办也可以，只要你让你的阿拉答付我这笔数额的酬金。”
齐渲说着伸出了五个手指。
“做梦吧你！”陈亦斐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指，“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我就是怕他提这个才在这里担心的。”
“你不想和他结婚？”齐渲扬扬眉。
“不想。太丢人了。何况还要我做新娘那方，我死也不要！”陈亦斐握紧拳头，坚决地说。
“你在意的是这个？”齐渲笑。
“也不光是这个。”陈亦斐红了红脸，“不跟你罗嗦了，到头来你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的，我算是白交你这个朋友了，哼！”
“我的心意你一点都不明白，还敢说！”
“你的狼心狗肺我清楚得很！”冲齐渲吐了个舌头，陈亦斐离开了设计室。
不管怎么说，先去找个人代替郑智信。
匆匆赶回寓所，楼上楼下都没人。大概老妈又出去游街了，正思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先找到秦天浩，就听楼上有开门声。放下电话想说上楼去看看，又听到妙文清亮的声音从楼道里传下来。“紫璇阿姨，你穿这身礼服真好看，哇，简直就是优雅高贵的代名词。我更加崇拜你了！阿信那边应该已经把餐厅位置定好了，一会儿就开车来接我们。我们先下去在外面等他吧。”
“就在屋里等不是一样吗？”
“那怎么行！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当然是要出去给人看喽！向紫璇阿姨这么美丽的女性，不给世人欣赏，那不是太可惜太浪费了吗？还有我这样的青春美少女，当然也得像花儿一样开放，等待有人来采摘啊！”
“小妖精，你都已经有阿信这么好的未婚夫了，还想花心搞外遇。”
“呐！只是艳遇一下，证明我的魅力。人家说，好女人不给人追是一种罪过。放着好女人不追，也是一种失礼。同理可证，放着好男人不勾引，那就是我的罪过。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把美丽藏起来不给人家看！啊，阿信就很让我失望，真可惜他那张脸了！”
“丫头，人可不是光看外表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觉得我好美色有什么错。当然，像紫璇阿姨这样内外兼修的美丽，才是我的最爱！”
这是什么对话？怎么有些听不懂呐？陈亦斐冲出门去，想要在楼到里拦住老妈，却依然慢了一步，电梯门刚好在他面前关上。
本月第二次，陈亦斐重操旧业，去做跟踪狂。这一次，他跟踪的竟然是他的亲生娘亲！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糟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