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同性恋》林沐

18、我们 都是青梅竹

　　我不是同性恋18

　　陪陈妈妈吃饭的时候，竟然还敲定了一件人事。
　　闲谈间，知道齐渲是学美工的，郑智信就邀他为公司新开发的游戏做人设。陈紫璇在一旁听了，也很高兴，“小渲和宝宝如果可以一起工作，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你们两个就可以在方方面面都彼此照顾了。”
　　“只要你们两个在一起，我和小悦就放心了。”临了她还这么加了一句。
　　“那你给他开多少钱啊？”陈亦斐并不介意和齐渲一起工作，只是，不知道怎么，见到郑智信和齐渲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彼此的观念看法，心里就有些儿堵。“这家伙比我还自由散漫，你可别指望他能准时上下班。”
　　“没关系，我只要看结果。”郑智信笑道，“我们对这次游戏的时代背景舌定为是中国历史上的战国时期，我想只要掌握那个时期的服装特色，再要人物的形象符合中国人的美学……”
　　郑智信并不是那种话多的人。但因为他说起话来总是言语逻辑严密思维宽泛，又想法新颖见多识广，所以和他交谈总是给人一种很善谈的感觉。怎么说呢，大概就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吧。他虽然态度温和微笑常挂在嘴边，其实他并不是那种会和人一见熟的类型。在公司里，他对员工宽容亲切，却并不和他们打成一片，惟一的，他只和陈亦斐亲近，他也只在陈亦斐面前才会话多，滔滔不绝，谈论他从不会和别人说的理想人生感悟等等话题。
　　正因为如此，陈亦斐才觉得自己是那个特别的，也为这种特别而喜滋滋甜蜜蜜的。
　　当看见郑智信也能和别人侃侃而谈，他怎么能不在意呢？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哪怕，他们谈的只是工作。
　　“你倒是多吃点饭啊。”往齐渲的碗里夹了些回锅肉片，成功地截断了他们的谈话。
　　当然，陈亦斐并不是成心的。他的确是在为齐渲担心。这家伙应该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会儿还只顾说话，只喝啤酒。也难怪他总是那么瘦，有饭吃的时候都不知道给自己补充营养多养点膘，他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陈亦斐绝不承认自己和这家伙是一类的。生活白痴是一回事，不懂得照顾自己又是另一回事。

　　“肥肉啊……”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大肉片，齐渲喃喃地念叨，嘴有些嘟。
　　“你吃瘦的，把肥的给我不就行了。哪回不是这样啊，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德行！这肉其实一点都不腻，你可以尝尝嘛。”陈亦斐对这个挑食的大少爷的毛病早就习惯了，又夹了些青菜给他，“诺，菜也要多吃点。”
　　“要你罗嗦，你怎么比秦天浩还——”话说到一半就刹住了，陈亦斐不动声色地问，“比秦天浩还怎么了？”
　　“罗嗦！”撕下肉片上的肥肉，扔到陈亦斐碗里，齐渲没有抬头，猛扒了几口饭。
　　“人家照顾你还要让你抱怨，你到底有没有长心啊。”
　　“要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不再理这厮，陈亦斐转头又去照顾他妈，“妈，你也多吃点。”
　　“宝宝真乖。我还以为你有了小渲就不管妈妈了呢。”陈紫璇笑道。“不过我还是很欣慰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生活白痴，竟然也会照顾别人呢。”
　　“哈，青梅竹马是吧？我们两个也是哦。”妙文又拍了拍旁边的郑智信肩膀，“不过我们两个的感情可没你们那么好。”
　　“咦？我还以为妙文小姐和郑先生是一对呢。”
　　“呵呵，陈妈妈你叫我妙文或者SANDY就好了啊，还有这位郑先生，你也可以叫他阿信，我们两家是世交，所以我们两个也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陈妈妈，我可是打算要追斐斐的哦。我和斐斐非常有缘呢，在飞机上邂逅，然后又认识共同的朋友，好象是有根命运的红线在把我们往一起牵呢。认识陈妈妈也是一种机缘巧合，陈妈妈你觉得我来做你的儿媳妇够不够格啊？”妙文的伶牙俐齿和直白豪放可以说再次雷到了陈亦斐。
　　“我当然很开心有妙文这样的好女孩做儿媳妇，只要是宝宝喜欢的，我都喜欢。”陈紫璇笑道。
　　“我们这么投缘，如果成了一家人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婆媳问题了。”妙文嘻嘻一笑，“如果和斐斐在一起，我也回很开心吧。”
　　“年轻真是好啊。”
　　“陈妈妈千万别这样说，我最崇拜的就是你这样充满知性美的成熟女性。我还很想知道，陈妈妈是怎么保持青春美貌的，保养得这么好的皮肤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呢。”
　　“小丫头还真是嘴甜，这么会说话。”
　　“嘻嘻，我是要借机会讨好未来的婆婆啊。”
　　“真的哦？”
　　“就算没有婆媳缘，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姐姐呢，不如……”

　　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只要两个女人，戏就唱得很热闹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陈亦斐的脑袋上挂满了黑线。且不说陈紫璇会不会产生误会，对于这种完全没营养的话，他的食欲严重受到了影响。终究他是不能了解女性，对于她们微妙的心思乃至微妙的眼神，他都感到很头痛。
　　妙文在说话间，时不时都会瞄一眼陈亦斐，甚至还会冲他眨眨眼。如果有话形容，这就叫所谓眉来眼去。
　　很想对妙文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但如此粗鲁的话在餐桌上当着长辈和对方亲属的面讲出来，实在有失礼仪。所以，陈亦斐强忍着心头气，无视着那道道秋波，心思里开始想，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目的。本来还很怕看见她会对郑智信做出种种亲昵的行径，结果也不过是自己和齐渲一样方式的随便呼呵，完全不见任何深情啊蜜意啊还是暧昧什么的。或者说其实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大咧咧惯了？那就是她处理自己的感情的一种方式？
　　总之，想不太明白。陈亦斐再次认定，自己果然还是对女人没辙。
　　尤其，对像妙文这样的女人，彻底没辙。
　　吃完饭，大家分手时。妙文极其自然地挽上了郑智信的胳膊。
　　“陈妈妈你坐了长时间的飞机，今天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搅扰你了。”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说着，在郑智信为她打开的车门处消失了倩影。
　　“谢谢郑先生，今天多亏你了。我儿子也请你多多照顾了。”陈紫璇很客气地向郑智信道谢，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些慌乱，但很快就拾掇了心情，优雅地回礼，“您不必客气，那是应该的。”

　　目送那辆黑色轿车走远，三人叫了出租，回到寓所。
　　“你的床给陈姨，那你怎么睡？”齐渲收拾东西时问陈亦斐。
　　“我睡沙发。”
　　“你还是陪我去楼下睡吧。”齐渲站到了陈亦斐身后，把头搁在陈亦斐背上，“我这么突然地出现，秦天浩一定不会让我安生。可是我好累……”
　　“我前面看过了，他好象不在家。”
　　“如果他突然回来了呢？”
　　“好啦，我陪你。”
　　“谢谢……”
　　笨蛋啊。这个时候还什么都不说，还有没有把人家当你的死党和青梅竹马？陈亦斐有些愤愤不平地想，自己有什么都会跟他说，他却什么都不和自己讲。
　　“不用谢我了，平时少害我一次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害你了，为你好你都不知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好心。”
　　“算了。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对你有多好。”
　　“哼，我才不想知道。”
　　“你这个死脑筋！懒得理你！”
　　“我是死脑筋啊，总比有些人死心眼的好！明明就喜欢人家还——”
　　“你给我闭嘴！”
　　“难道我有说错吗？你对秦天浩就是……”
　　“你再说信不信我□□你哦！”齐渲一把揪住了陈亦斐的衣领，整个人变得有暴躁又危险。
　　“有种你来，看谁□□谁！”陈亦斐可从来没怕过这个惯会用卑劣伎俩对付敌人的青梅竹马，因为，他从不会用那些伎俩对朋友。

　　结果呢，陈紫璇从浴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那对青梅竹马在沙发上欲施彼此□□之行的场景。
　　衣衫不整，连裤子都岌岌可危，颠来倒去翻云覆雨满地打滚就只为要把对方压在下面。半真半假的争强都狠，也会带出伤痕，所以呢，冲撞扭打纠缠中，两只嘴那么不小心就给对上了。也许，原本只是想要去咬对方的鼻子。
　　亲上了也就亲上了。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会儿，抬起头，看见了那位有点被雷蒙的母亲。
　　“哇啊！”两人反射性地从地上跳起来，连忙扯衣服整皮带，抓起睡衣，狼狈地冲出门去。
　　“妈你先睡，我们去楼下了！”
　　“阿姨晚安！”
　　“那个……你们……”伸出手，想叫住他们，但门已经给狠狠关上了。
　　“笨蛋儿子们……”陈紫璇揉着眉头，长叹一口气。
　　拨通大洋彼岸的电话，听到那边轻柔的声音询问，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小悦……你猜得没错，他们两个果然是……”
　　“你还好吧？”
　　“我没事。虽然早就想到了，可亲眼看见还是有些被吓到。”
　　“不必管他们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那边淡淡地说。
　　“我得和他们谈谈呀。毕竟，这种事……他们还都年轻。”
　　“随便你了。”
　　“如果可以，我想小悦你也回来一趟吧？”
　　“哦？想我了吗？第一次听你这么主动要我呢。”
　　“笨蛋，小渲也是你的儿子吧。如果他们真的打算在一起，我们应该帮他们不是吗？”
　　“我就知道。怎样都无所谓啦。我这边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是等我回来和他们摊牌呢，还是你先要和他们谈。”
　　“我想等他们主动跟我说。”
　　“你想他们会吗？”
　　“起码小渲会的。他写信给我，不就是表明了他的决心吗。”
　　“那个笨蛋儿子！”
　　“完全都像你啊！笨蛋！”
　　“璇……”
　　“如果，我们的孩子走到一起，算不算是对我们失掉的那部分的补偿呢？小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