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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动 “你说什么 ...

  •   “你说什么?跟丢了?在哪跟丢的?”江城越想越气,“两个大活人都能让你们跟丢,待会怎么跟太子交代!”
      “我们跟着他们上了山,然后天色渐渐晚了,走着走着到了一个松树特别茂密的地方,雾很浓,不知怎么像是遇到鬼打墙一样,走了很久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那两个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我们又试着走了一次,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后来天亮了,雾也散了,我们想着这次说不定能穿过去,哪知……”哪知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唉,早知我就该亲自跟去的。行了你们退下吧,我去跟太子解释。”江城一脸的英勇就义。
      “向我解释什么?”江城一回头,那正是太子打这里经过,身后跟着两个书童。
      江城觉得此时是当真要英勇就义了。
      “回禀太子,那两个人……跟丢了”江城把腰弓下去,不敢抬头看李景,只得偷偷地瞄着他的表情。
      李景面色如常,看不出愠怒,只是沉默。这下江城更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半晌,李景缓缓开口:“罢了,这样也没错。不过你倒是说说,那个跟孙少爷在一起的人,是什么样子?”
      江城立刻给跟踪的那两人使了个眼色。
      “回……回禀太子,那人穿着玄色的道袍,我俩离得远,又在后面跟着,看不清长相,只是年纪应该不大。”
      李景听了微微点头,径直离开了,留着那三个把事情搞砸的人面面相觑。

      这天清晨的三清观门口,任道士正打算出去到山里采药,正巧被孙止撞上了。
      “荣芜,你去哪里?”
      “我去山里采药,晚上回来。”
      “我能跟着你吗?”又是这么一句。
      “孙止,这里的山壁陡峭,甚是危险,你就别去了,好生待着描描花鸟吧。笔墨丹青的你找千秋要,这里都有的。”任道士好言相劝。
      孙止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盯着任道士瞧,瞧得任道士有些不自在了,他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那你跟来吧。”任道士只得应了他。
      清晨的山林里云雾缭绕,草叶上也是湿漉漉的,一路走过去鞋的布料有些潮。鸟鸣啁啾,却看不到一只鸟,只见得低处的树杈上时不时蹿过一只敏捷的松鼠。孙止仰头去寻觅刚刚跃过的松鼠,却没看着地上突出的老树根,脚下一绊,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任道士回头看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少爷,一把拽过他的袖子,让他跟紧着些。
      走到雾气散了大半时,他们到了一处山顶,山顶上光秃秃的,单长了一棵歪歪扭扭的矮松。任道士拿出备好的粗麻绳,一端系在松树干上,一端系在自己腰上,调节好了松紧,就走到悬崖边打算下去。
      “哎荣芜你等等。”孙止忽地叫住了任道士。
      “怎么?”
      “你小心些。”看着那悬崖,孙止有些心惊。
      任道士怔了怔,点了点头,心下有些异样。
      顺着峭壁缓缓而下,任道士欣喜地发现此处生着不少白毛蛇,于是找到落脚点后开始小心地采摘。约莫摘了三分之一,任道士准备收手,抬头一看,原来孙止跪在悬崖边上,两手小心地拉着绳子,一直观察着自己的动向。任道士见状微微挑了挑唇角。
      “荣芜,你刚刚采的是什么?”
      “白毛蛇,可以清热,活血通络。”言语间任道士又四下看了看,倏忽看到在右下方有一朵灵芝,成色上佳。
      “你把绳子再往下放些,我看到一朵灵芝。”
      孙止依言缓缓地向下放下绳子,忽地又感到一阵心悸。
      任道士攀着崖壁向着那颗灵芝移去,身手矫健,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孙止见状稍稍放心了些,手却依旧紧握着绳子,目光跟随着任道士。
      大约离灵芝还有一尺,任道士跨步间忽然感到腰上的绳子一紧,赶忙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悬崖边上一块断面锋利的岩石割断了绳子,而孙止则探身出去,双手紧攥。
      任道士就势摘下了那朵灵芝,收进囊中,示意孙止可以开始收绳子了。
      哪知这时脚下一空,刚刚踩着的那块岩石松动着掉下了山崖,回音听得人阵阵发毛。
      然而任道士并没有随着那石头一并滑下——显然,是孙止依然没有松手。
      “荣芜!你没事吧?伤到没有?”孙止艰难地握紧绳子,向着任道士喊话。
      “我没事,你松手,我会落在下面那棵松树上,然后我自有办法上去。”任道士并不像孙止那样慌张。只要有落脚点,以他的修为跳上山崖是不在话下的。
      “不行,我不会松手。现在松手你不就……”言未尽而句尾的颤音已然暴露孙少爷的心悸。
      “你乖乖放开,我有办法的,不会送死。”看着那人紧握绳子的手,竟是比想象中有力得多,本以为那泼墨挥毫的手根本负担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那人闻言并没有动作,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眼里是少有的倔强。
      “孙止你听我说,我是修道之人,有些内力,只要找到落脚的地方自然可以跳上山崖的。你这么拽着支持不了多久的。”任道士好言相劝。
      孙止仍是不动,就那么呆着,紧紧攥着绳子。
      忽地孙止向前一个趔趄,闪身飞了出去,沿着悬崖向下坠落,失重感让他不禁惊叫,直到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孙止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环住任道士的双肩,而两人此时正落在一棵侧伸出悬崖的松树上——正如任道士预计的那样。
      “你……你做了什么?”孙止并没弄明白刚刚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惊恐的余韵中紧紧依靠着任道士。
      “你说你是不是傻的,怎么都不肯听我的,我只能把你带下来了。”安抚性地摸了摸那人的后脑,他接着道:“你可抓紧了,我们上去”。
      话音刚落,孙止只觉得身子一轻,抬眼一看两人又是落在悬崖顶上了。
      孙止不知怎的想起那日任道士用一个吻堵住自己惊叫的事,那时那人好看的鼻尖大概也是离自己这样近,于是不怎么争气地感觉耳后有些烫。好在这时任道士轻巧地把他放下,并未看出他神色有什么异样。
      那天回去后任道士归置自己刚采来的药草去了,孙止倒是没如影随形地跟着,独自一人躲进了西厢房,在桌案上铺就笔墨丹青,不知工笔描着什么。

      自从孙止没了音讯之后,点绛楼的头牌霁月除过推脱不掉的达官贵人,就不怎么接客了。而这日登门拜访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以风流闻名的沈明沈中书。那人刚过不惑之年,微微发福,看着倒有几分温润,实则心狠手辣。
      酒过三巡,沈明有些醉了,露出些得意的样子,红着一张脸吃吃地笑着,实在有些失态。
      “哦?沈大人您可是遇上什么喜事,笑得这样春风得意?”霁月陪着笑,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呵,你可知道当朝孙尚书的儿子忽然就没了音讯?”
      霁月心下一惊,没想到能打听到有关孙止的消息,赶忙回道:“这谁不知道啊,可这都过了好一阵子了,也算不上什么喜事啊。”
      “你是知道我素来跟孙尚书不和的,如今倒不是因为他儿子出走,倒是因为圣上……”沈明忽地清醒过来,没说再说下去,放下酒杯,搂过霁月的腰,“这些没什么意思的,都不如美人你有意思。”
      “哎沈大人,我可听说圣上甚是重视此事,甚至派人去找……”霁月一个媚眼缠了过去。
      “那只是表象,这次孙易筹可算是彻底完了,不知道他家那逆子知道了事由他起会作何感想。”

      沈明后来在隔壁间睡下了,霁月坐在窗旁,看着墙上一幅孙止不知多久前画的桃花出神。孙止第一次来点绛楼是三四年前,当时那人杂在一群纨绔子弟中间,却还是看得出气宇不凡。霁月站在二楼向下瞭望着,碰巧孙止仰起头,目光瞬间撞在一起。打那以后孙止就成了霁月的常客。身为头牌的美人,霁月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也遇到过不少要替她赎身娶她为妻的男子,不过都被她婉言谢绝。
      孙止倒是从来没提过要替她赎身,更别说娶她了,只是总来看她,风雨无阻。而越是如此,霁月就越是暗自希冀有一天那人会说要替她赎身,说要娶她。孙止却从来都是那副样子,似乎从一开始就没变过,而她自然也就没等到过那一天。
      如今夜深了,她的妆花了大半,也懒得洗,只是在窗边独自合衣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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