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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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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你好好的去!”久久回荡在小虎耳中,听得他整个人都似僵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震天大叫,继而向西狂奔。留下月儿忍痛望着他离开,俯身哭就一团。
小虎叫过一声,之后便再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奋力直奔。也不知跑过多少村庄小镇,撞倒了多少个来回路人……饿了便抢他人手中的食物,被流氓地痞狠揍一番,也不还击。这么浑浑噩噩数日,迷途中,走到了江边,当下想也不想,一口气便跳了下去。
江水冰冷刺骨,却不及心中之寒。他大口大口地咽水,指望冲去心头凄苦。可偏偏一只大手,封在了他口鼻之上。小虎想死也不可得,一时缺氧过多,昏厥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只见一只大手,按在了自己的‘人中’穴上。迷糊之中,依稀瞧见眼前之人便是夜雪衣。小虎忽地来了精神,清醒时一瞧,却不是他是谁?顿时像是见了久别后的亲人,拉了他手,哭叫道:“夜前辈,我……我是恶贼,我是个大恶贼!”
夜雪衣在他头颈轻轻抚摸,柔声叹道:“傻孩子,我都知道啦。”小虎哽咽道:“月儿说……说那些死去的亲人,都……都是我杀的!”夜雪衣叹道:“月儿说的不错,他们都是你杀的。”小虎更是伤心,问道:“连你也这样说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夜雪衣道:“那日听你说完,我就已知天枫一郎假借你手,巧杀了葬剑四雄。”小虎道:“借我的手?”
夜雪衣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不然你怎会无故昏迷?”小虎道:“是天枫一郎,打昏我的?”夜雪衣摇头道:“并非打昏,而是用‘劫忍力’控你意志,迫你杀人!”顿了一顿,又道:“记得那双恶狠狠的眼睛吗?便是他在对你施法移魂。让你迷幻之中,见人便杀,以至……”小虎怒吼道:“为什么是我!他武功那么高强,为什么要找我,害我……”
夜雪衣叹道:“他自是大限已到,迫不得已才殊死一拼!否则又怎会甘愿赔上毕生功力?这‘劫忍力’使来需将全身内力,尽数灌注寄主体内,方能产生巨大威力,掌控寄主。可此法弊多害大,若非葬剑四雄将他逼上绝路,那怕穷其一生,也断然不会轻易使用。”
他略微停顿一下,忽又问道:“你可知道,葬剑四雄这么逼他、杀他,为的什么?”小虎俊脸煞白,心头又是痛惜,又是悔恨,咬唇道:“为的什么?”夜雪衣道:“一封书信。”
小虎道:“一封书信?”夜雪衣正色道:“就是葬剑四雄交托与你,递往葬剑山庄的那封书信!”小虎黯然心想:“原来海东青没有骗我,托我办事那人,正是葬剑四雄中的一个。”只听夜雪衣又道:“你道这封书信何以如此重要?只因它牵扯进了两国利害,以及整个江湖!”
小虎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书信?还有,你又没见,怎么知道?”夜雪衣道:“教你武功之时,我已看过信啦。此信乃是扶桑鸣鹰堂主,写给中土一位朝廷官员的亲笔密函!信中列了一份名单,正是潜伏在中原各派中的奸细姓名。鸣鹰堂主所以这样,是要博得那官员信任,二人才好里应外合,称霸中原!”
夜雪衣又道:“可此事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送信的天枫一郎遭遇葬剑四雄拦劫追杀,以至双双殒命……唉!傻孩子,跟你说这么多,你可知道为了什么?”小虎黯然摇了摇头,心中直想:“是我杀的亲人,是我害的月儿,是我断送了自己幸福,是我……都是我啊!” 夜雪衣看他不答,知他难过,安慰着道:“逝者已逝,生者却要认真地活着。何况你是男儿,就更改活的顶天立地!臭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眼泪?眼下有一件大事,需你完成,你呢,去是不去?”
小虎噙着泪道:“什么大事?”夜雪衣道:“刺杀!”小虎惊道:“杀谁?”夜雪衣淡淡地道:“鸣鹰堂主——车田川真。”小虎大声道:“又要杀人么!我……那为什么杀他?”
夜雪衣道:“车田川真是联络中原奸细的唯一之人,又是此举侵略的最高统帅!扶桑中也只他一人,知晓中土武林底细,尽察中原朝廷微动。此人一死,联结奸党之线必断无疑。侵略一行,也可迎刃而解——”他顿了一顿,忽又笑道:“那时天下太平,中土百姓再不受扶桑骚扰之苦。扶桑兵将也可趁此早日回国,休养生息。到时风调雨顺,你我功德圆满,却是何等的抚慰心怀?”
小虎凄然笑道:“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呢?”夜雪衣道:“其一,你融汇了天枫一郎与我毕生武学,大可与鸣鹰堂主一拼。况且又有雪战陪护,鸣鹰堂主自当你是天枫一郎之徒,收为己用。”
“其二,你又碰巧救他女儿一命,他感激之下,自然对你大加亲近,到时你那迎风一刀,便可派上用场。”
“其三,现你已成中原武林公敌,更无退路,便可得车田川真加倍信任。迎风刀出,也才出其不意!”
小虎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已知这是他精心编织的苦局!不由大声道:“这些你早就知道啦!故意不告诉我,便是要我前往葬剑山庄,得罪天下英雄!你说是不是?”夜雪衣朗声道:“不错!正是这样,才能完成使命,不负于天下!”
小虎凄笑道:“为了天下,便不顾我的幸福了麽?”夜雪衣抚摸他头,叹息着道:“傻孩子,这虽说对你残酷,可天底下,又有多少人因此免受迫害?葬剑四雄死在你的枪下,却又为何托你传信?归剑藏明知是你送信有功,为何还要灭口杀戮?”
是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样不通情理?
“你记着,是为‘大义’二字!”夜雪衣继续说道,“葬剑四雄虽死却仍将信交托你手,乃是‘大义’。归剑藏怕你泄露底细,非但不赏,反而杀你,这也是为了‘大义’!大义之前,自己的一些蝇营苟利,也就殊不足道!”
是啊!自己的一些蝇营苟利,也就微不足道了。可自己毕竟是自己,难免会有个七情六欲。一时种下的对错,哪分的清?道的明?为了‘大义’,自己杀亲——是对是错?众叛亲离——是对是错?救那扶桑少女——是对是错?眼下要完成的使命,又是怎么的对错?
‘扑通’一声,小虎跪倒在地,眼前的事,他已想不来。而今的脑海,唯有一片空白。
耳边又传来夜雪衣的话语,依旧响亮而坚毅:“孩子,你记住!所谓‘大义’,便是无愧于心!以先天下为己任!那么——无论你做任何事,怎样去做!也都是不会有错的!”
是啊,那会有什么错?为了这几乎与己无关的大义,小虎注定是要顶着一刀,九死一生,向东迎风而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