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谣》染城ing

1、楔子

　　白瑶是一个不算大也说不上小的城镇。城的西面有一座不算太高也说不上矮的山。西面的山腰上有一座香火不算鼎盛也说不上冷落的寺庙。大雄宝殿前的大香炉里堆着满满的香灰，大殿里供着的三世佛像垂着悲怜的眸子看着虔诚跪拜的善男信女。寺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烛燃烧的味道，功德箱里放着不少也说不上多的香油钱，养活着寺里三十几个僧人。中庸仿佛是这片天地的处世之道。可就偏偏有那么个异数。在这个寺的西边的鼓楼下有一株菩提树。它长得大的异常，树干粗壮的要10个成年男子尽力伸展手臂才能合抱，树冠茂盛，亭亭如盖，遮蔽片天空。
　　寺里须发皆白的老方丈一脸慈悲像，眼角有着深深的笑纹，光亮的头顶上点着八点戒疤。《梵网经》里说:“若烧身，烧臂，烧指。供养诸佛，非出家菩萨。”这戒疤的点法也是有说法的，一点清心，二点乐福。年长的和尚头上一般都有六点，主持方丈有九点。十点是除了达摩祖师和六禅师以外轻易没有的。老方丈正在主持一场剃度。四周是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地上跪着的孩子一脸茫然。“佛门之戒有八，一戒杀生、二戒偷盗、三戒淫邪、四戒妄语、五戒饮酒、六戒香华、七戒坐卧高广大床、八戒非时食。望汝勿忘。” 说完老方丈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叫道:“大师。”在老方丈的身后站着个穿着白色僧衣的青年和尚，那和尚头上有十点戒疤，手上拿了串长长的佛珠，身上有股子好闻的檀香味。他走上前来说道：“孩子，从此我便是你的师父了，为师的法号叫作了凡，给你的法号便叫七世吧。你我师徒不是寺中之人只是借住于此，等时候到了为师再带你去我们该去的地方。你可明白。”蒲团上跪着的孩子抬头睁着纯净天真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说话的僧人。

　　时光飞逝，白驹过隙。菩提树落下片片叶子，又是秋天了。七世正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的扫着落叶。这是七世到寺里的第三年了，三年中他看过不少的师兄被罚打扫。如今终于是轮到他了。七世直起身来，看看身后刚扫完的地面上又落了几片叶子，认命的转身去扫。“叫你嘴馋，活该了吧！扫完了又落落完了还得扫。这么大的寺院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一嗓子，惊起了还没南飞的鸟雀，扑棱棱的飞上了更远的天空。不远处屋檐下的了凡，摇了摇头，轻笑着拨了拨手里的念珠转身进了佛堂……
　　“终于扫完了！”当月亮爬上了半天，七世终于打扫完了落叶。他把拿了一整天的扫帚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长吁短叹，捶捶站了一天的腿，又揉揉动了一天的肩。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就不该偷吃，师傅也是干嘛让我去化缘，明知道我忍不住的！唉，我明明擦嘴了师傅是怎么发现的。真倒霉……”他把双手往后一撑抬头看着天空“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 说着七世站了起来拍了拍僧衣上沾上的尘土，弯腰提起地上的扫把准备回到寮房去。月光下的寺院处处都清晰可见，不过西边的鼓楼下的菩提树下却是一片黑暗，七世有些奇怪，再茂盛的树叶也不能挡住全部的月光，总该有那么一束两束的月光会穿下来，可这树却一丝光都不透。 “是被吸收了。”一个清亮的女生响起接上了七世的话。“对，就是被……吸收了。”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七世大声的附和着，可那兴奋的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更是楞楞的“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七世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忽然明白了，昨天进城路过城西的私塾时，授课的夫子念得诗。
　　这寺虽说不上有多鼎盛但在白瑶这个地方也说的上是远近闻名了，城里的官家小姐、富家千金，初一十五也来寺里上香。老方丈经常对寺里的师兄说什么红颜枯骨、红粉骷髅。他朦胧觉着这个女施主若是骷髅骨头的话应该是最好看的。
　　那女子看着发呆的七世轻笑一声便不再言语。只见她微微屈膝，便轻飘飘的登上了鼓楼，坐在栏杆上轻轻的哼着歌谣 。铛～～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钟声，那钟声悠扬绵长，仿佛穿过了亘古的时间与荒凉。那女子的歌谣在钟声响起的瞬间就停了。她闭上眼听着，余音尽了，又睁开了眼。她抬头看了看天正是月上中天，子时了。从寺庙的山门方向走来了个青年男子，他手中提着一口小钟，钟身上刻着有一只三足金乌。提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再往上是一只衣袖，衣袖的边缘和领口上绣着佛字的符号。再无其他。衣袍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柔柔顺顺的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一点缝隙。
　　“这位施主……唔”七世刚要询问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为何而来，却被一只带着着檀香味的袖子捂住了口鼻，声音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