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江山》梅子青时节

2、第二章 碧花宫，逍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一个很美很美的娘，人们常说碧花宫宫主很美，可是一旦要见过的人去形容她，却没有人说的出个所以然来。一直到文宇叔叔教我学了个词，我才明白我娘的容貌给人的第一印象---那就是风华绝代。那是一种怎样不可言说的美呀。嫣嬷嬷曾说过我娘是她一辈子见过的最奇特的女子，碧花宫历经十代，我娘作为第十代传人，她是做得最成功的，因为那时几乎整个天下对于我娘来说如同探囊取物。
　　碧花宫是干什么的，几乎没人知道。它本来是一个秘密的地下组织，从我娘作为宫主开始，它才在江湖上广为流传。我们碧花宫里有的是男人，也多的是女人，这么一大帮子人效忠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碧花宫宫主。人们常说碧花宫，金银库，销魂殿。我从小就在碧花宫长大，尽管周围的人都叫我小宫主，可是阿娘极少告诉我关于碧花宫的真正内幕，她总是说：“毓儿，碧花宫的秘密要你自己去找，只有当你找到的时候，你才能真正成为这座宫殿的主人。”阿娘教导我的时候，神情总是严肃而郑重的，与她平日的娇俏妩媚，漫不经心很不同。
　　我阿娘常说：“碧花宫过的是穷奢极欲的生活。毓儿，我要你从小就适应它，只有真正习惯了富裕生活的人，才会比常人更迫切追寻精神上的东西。毓儿，这世上最低级的勾引手段是色欲，而思想上的勾引才是最高级的。”这块大地上有四个国家，有朝廷，自然也有江湖，有帮派，可那些对于我来说似乎很遥远，所以我从未去了解过，我一直觉得我是要永远在阿娘身边，一辈子呆在碧花宫的。直到我五岁那一年，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人来了，也就是那一年我遇到了荣臻。那天，阿娘答应要教我制玫瑰香，可我在制香坊左等右等都不见阿娘来，于是我带着我的同龄贴身侍女小环去找我娘，服侍我的人除了小环就是嫣嬷嬷了，其实嫣嬷嬷主要是照顾我娘，再顺便照顾我，毕竟碧花宫内是没有人敢无视我，欺负我的，我娘说节省劳动力，只让小环照顾我陪我玩就好了。所以小环是除了我娘和嫣嬷嬷外我最亲近的人了。而那天是我整个人生的一个转折。我和小环没有从正门进入，受我娘的教导：当你发现情况有异时，要采取非常手段，出奇制胜。我娘从不食言，所以今天情况有异。果然有异，小环这呆子不知看到了什么，竟忘了接住从两米墙上跳下的我，那丫头果然就长个儿，不长脑子，力大无穷，天赋异能有屁用。我抱紧头，做好准备蹭一地泥，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然后我理所当然地进入了某个人的怀抱，那人身上有淡淡的榛子香。我抬起头，看清了那人的相貌，他长得真好看，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很迷人，嘴角邪邪的微微上挑，现在我知道小环那呆子为什么发呆了，这简直就是阿娘常说的欺骗无数少女的邪魅少爷形象。所以我并没有被他迷倒，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这是阿娘说的，但是过后她又哭丧脸说道：“可是毓儿，要是不好看就吃不下饭了。”
　　于是我对那人问了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问题：“你是谁？”
　　“呵---”一声轻笑声，我扭过头看到了旁边一黑衣男子，我很少看到能有人把黑色穿得那么威严，而不是阴沉。他的五官和抱我那白衣男子不同，很有立体感，眉目很深邃，但是我不大敢直视他，于是我又掉转了目光看着角落里的小环，那丫头终于如梦初醒，赶紧哭丧着脸跑过来：“宫主，你没事吧？”她是唯一一个喊我宫主，喊我娘大宫主的，我翻了个白眼，可那黑衣男子似乎不打算放过我，他居然把我抱过来，“你就是毓儿，嗯？”他的声音富有磁性，我耳根子微微发烫，居然乖乖地没乱动，在他怀里玩手指。他摸着我的头继续说道：“你长得像你娘。”
　　后面我才知道那两人都是国君---白衣男子是燕国国君，黑衣男子是魏国国君。但是看得出我那天跟他们去见娘的时候，她脸色不是很好，但对我笑：“毓儿，你燕叔和魏叔给你带了很多好玩的，你跟小环去玩好不好，娘和叔叔们说说话。”
　　我不知道那天那两个国君和娘亲说了什么，但过后几天，我们就开始收拾行李，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碧华宫---一个我出生成长的地方，也铭刻着我最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
　　在碧花宫的时候，嫣嬷嬷曾说过小宫主性子过于天真耿直，这样的性子容易受伤，那时我似懂非懂，而娘亲只是嫣然一笑，说道：“毓儿，自小生于长于碧花宫，有谁敢谋算她欺负她，难免天真烂漫些，”说着叹了一口气，“人这一辈子能天真烂漫的日子又有多少呢？算了，到时受伤就受伤吧，人总要受过伤才懂得保护自己。”之后嫣嬷嬷没再说什么，可眼底透着一股隐隐的忧虑，在过后的岁月，我才真真切切明白嫣嬷嬷的担忧和娘亲那时的无奈。 从小到大，我见过娘各式各样的表情，娇俏的，狡黠的，魅惑的，恬淡的······就是没见过娘哭，我那时候还想大抵娘这般的女子是不愿让自己沾上眼泪的，直到看到宁王死的时候，在一旁哭得不能自已的娘亲，我才知道哪有什么百折不催的技能呢？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不过那是很久之后发生的事情了。那个男人直至临死的那一刻，才得到我娘的原谅，我还记得娘在一旁嗫嚅着告诉他，毓儿是你的孩子时，他的表情初始还怔怔地，后面奇异地如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笑起来，那张似乎早已灰败的脸开始绽放不一样的光彩，那一刻我才懂民间为何传说宁王一笑便魅惑众生，女子一见莫不倾心。这个男人在死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曾经倾尽一生得到的王位传给了我，他一面下诏书，一面盯着我娘笑，直到死的最后一刻他还死死地撰紧我娘的手，似不舍，似留恋，我娘就在一旁如一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旁边的太监悲拗大哭道：“先皇驾崩了！”我那时只觉浑身冰凉，脑子一阵浑浑噩噩，手脚也不听使唤，只知盯着娘亲，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预感，我就要失去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