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收稻谷吃火锅（一） 种田文先种 ...
-
青山，绿水，白鹭，猿啼。
好吧，鬼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鬼哭狼嚎。
反正满身大汗的曾珺是一点游山玩水的兴致都没有——任谁在炎炎秋日下走了六七个钟头都不会还有多少精神的。
不过，这种程度的越野对于新石器的人来说却是小事一桩，这不，一旁的阿低前一分钟才抓了条蜥蜴吓唬阿高，这会又不知钻到哪个草丛里拎回一只野鸭哄她。
看着这阵子就龙精虎猛，上午在船上却像条死鱼一样抱着阿高大腿的阿低，曾珺不禁翻了个白眼。
说起阿低这个家伙，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家混熟之后，连曾珺这个巫都敢捉弄，可是偏偏怕水，一上了船就从老虎变成了“大虫”，而且是一条软绵绵扭捏捏的真-大虫。在一米多宽的独木舟里他居然吓到爬出船舷，要不是女孩在独木舟的两边创造性地接上了木板，阿低当时就得掉进长江里喂王八。
不过除了阿低这种一类，莫茄聚落绝大多数都是水性好得很的那种。早上浩浩荡荡一千多人，除了一些体力不好的安排在独木舟之外，大部分人就是靠着扎得松松垮垮的木排、竹排就硬生生渡过了长江。
更吓人的是，像阿狗那种“浪里黑条”，居然绑着个吹胀了的猪皮囊，直接跳下了江里，还你追我赶地比拼，等到呆在独木舟上的曾珺划到对岸，那伙人头发都晾干了在晒太阳呢…
秋老虎肆虐，日头下的曾珺走得有点迷迷糊糊的，直到一头撞到女孩身上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曾珺瞪大了眼睛，歪了歪头——这是语言课上教女孩的，表示疑问的意思。
女孩却只是笑，也不说话，拉着曾珺跑上了前路的一个小山岗。
曾珺再次瞪大了眼睛，这回不是疑问，而是吃惊。
一大片黄绿斑杂的稻田，从山岗下蔓延开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居然会是这么大的农田！大概看看几个平方公里是有的吧。
要不是清楚地知道身处新石器时代，曾珺肯定要以为自己是跑到了什么粮食生产基地去了。难怪女孩总是隔几天就会出去，没个两三天回不来，说是去地里干活，原来是折腾这个去了。
“臥的～臥…臥闷的～”
兴奋的女孩扬起了手，指着下边的农田，像个在炫耀自己心爱手工的孩子，一脸的洋洋得意。
看着女孩满脸的期待，曾珺挨不住那热切的眼神，笑着朝她伸出了大拇指，赞！
得到表扬的女孩忽地就跳了起来，带头就朝岗下飞奔而去，一骑绝尘。
“啊呜呜～”
全体的莫茄人有样学样，冲锋呐喊，活脱脱的一群脱缰的野马。
跟在后边的曾珺捂着鼻子，慢慢地走下去，刚才还满心的佩服荡然无存。
东转西拐，时而大路时而田埂的，走了许久，曾珺终于到了目的地——稻田另一边的一群屋落。屋子不是很多，位于稻田边上的一个小高地上，大约有那么三十四间，周围也没有用来防护的壕沟，只有一些低矮的木围栏。
屋前是一块足球场那么大的平地，地面明显是用专门搅拌过的陶泥铺成的，而且看得出还用火烧过，踩上去感觉硬邦邦的。先到的人们都聚在这里，东一块西一块的坐在地上边休息边吃东西。
曾珺累坏了，走到女孩边上，一屁股坐地上就不想起来。
女孩从腰上掏出了一袋子水，递给了曾珺，然后就自顾自地在一边吃起了肉干，还时不时扭过来瞟上一眼，笑意都要从翘起的眉毛上溢出来了。
于是曾珺只能苦巴巴地在一旁就着水啃着干巴巴的饭团。
不是女孩不给曾珺吃，只不过那肉干是生的，曾珺试吃过一回，结果整整拉了两天肚子。要知道，在新石器上厕所是件既简单又不简单的事情——那会哪里会有什么抽水马桶洗手间，不少时候就是直接在野外释放天性回归大自然了。
莫茄聚落里的“卫生间”也算是高级了，也不过是一个大方坑，然后几根硕大的树干悬空横在上边，旁边只有几根竹竿扎成的围栏遮挡着。每次上厕所都是对曾珺脚力和耐心的巨大考验——万一脚一滑…
总之，后来的曾珺是不敢随便吃什么生肉了，虽然味道相当不错。
话说现代人吃得下地沟油受得了添加剂的肠胃怎么竟然就比不上新石器人了呢？
还没等曾珺好好探究这个横跨数千年的大课题，女孩站了起来四处呼喝，于是人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曾珺发现大家都站了起来，于是也不得不站了起来，找到跟阿三混在一起的阿高阿低后，一脸严肃地准备开始自己的工作——跳大神。
没错，今天曾珺这个巫就是专门过来跳大神的。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收割粮食可是件十分重大的事情，需要聚落的巫亲自出马，反正是得跟天上的神灵地下的祖宗以及人间的妖魔鬼怪都好吃好喝的伺候一番，顺便再唱个歌跳个舞给这些“大爷”们助兴，这样才能保证以后都能有个好收成。
由女孩和曾珺领头，人群朝屋后走去。那里是稻田的边缘，也是长江边上的一个小岸坡。
一走上岸坡，曾珺就发现了一样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道长长的人工河堰。
一条沙洲从江面远处斜斜攀向河岸，在沙洲跟河岸之间划出了一道湍急的分流，而在沙洲的最下端，一道明显是人工筑成的河堰堪堪扼住江水，逼得一部分江水倒流入了河岸里。河岸上则半人工半天然地刨出来了一道小运河，弯弯曲曲的，一直长入了稻田的深处。
原来这就是女孩一直很自豪的那个事情——一直都听说女孩带着大家干了件大工程新开发了大片田地，当时只知道是和大河有关的工程，如今曾珺才得以第一次亲眼目睹。
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都江堰，而且还是在新石器时代建成的，比战国都江堰还要早上几千年。想到这是一个才十四五岁的女孩一手建成的，曾珺觉得女孩简直是聪明得可怕。
该不会她才是真正穿越过来的吧？
看着一旁自豪地对着水利工程指点江山的女孩，曾珺只能默默地再次伸出大拇指。
人们在河堤上搭建了个小木台，几头像小牛犊的动物被绑到了上边。阿三等四个壮汉一人抓着一头，手起刀落，把木台四周都洒满了鲜血。
接着，曾珺一步一步地走上木台，手里拖着一只能装进一头小羊的大陶罐，磕磕碰碰地响了一路。
还好没破，站在木台上的曾珺松了口气。
阿三几个人轮流将手里的野兽按到陶罐口上，让鲜血涂满罐口边缘。一丝丝热气尚未消散的血痕顺着罐面缓缓流下，勒出了交叉错乱的血花。
有些不习惯的曾珺抬起了头，慢慢地看着台下的大家。
热切，期待，虔诚…
大家的目光让曾珺有点不自在，虽然已经将自己当作聚落人了，但是到底还是有些隔阂呢，难道这就是文明的冲突么。
没等曾珺继续胡思乱想，阿三他们已经做完了仪式走下了木台，留下了断气的野兽和陶罐。
曾珺弯下了腰，吃力地拽起了野兽，一个一个地抛下了河堤。
江面上的水花转瞬即逝。
借你江水，还你血肉。
或许这就是新石器人和自然的相处之道吧，没有任何一方咄咄逼人，没有任何一方歇斯底里。聚落人都将自然视作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格存在，无论那是老天爷还是山神水怪都是自然的一种化身而已，因此心存敬畏，进而在生活中划出了一道界限，轻易不会越雷池一步。
说到底，现代人又比新石器人高明多少呢？
吸过雾霾也喝过超标水的曾珺一脸严肃，咣当咣当地又将陶罐拖下了木台。
接下来的仪式就简单多了，巫和首领必须到田里一起割水稻，把陶罐塞得满满当当就行了。
曾珺觉得自己毕竟在农村生活过，也是下过田割水稻的，于是抢在女孩前边下了田。结果女孩从后边递来了把奇形怪状的镰刀——蚌镰。在手上划了几道血痕后，连握都不懂怎么握的曾珺只能讪讪然地又溜到后边去拎罐子。
换了人之后，前边的女孩唰唰唰地一小会就割了满地的稻穗，任凭曾珺一个人在后边一把一把地收进罐子里。割着割着女孩还不时朝后边招手，一脸的嘲讽。
女孩割水稻可不像现在这样从根部割，而是从中部割，于是剩下的一杆杆禾干密密麻麻地挡住了曾珺，气得她火冒三丈。但是后边满满的都是在看着仪式的人，于是曾珺只能用脚一阵猛踩，最后好不容易才跟上女孩的脚步。
终于塞满了。
还在生气的曾珺也不理女孩，指挥着阿高阿低抬走陶罐，然后就回到了屋子那边。
晚上是在稻田这边住的，毕竟要想回到聚落起码得要八九个钟头，在新石器晚上摸黑赶路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房子是不够的，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直接在外边平地一躺就开始睡觉了。当然，巫是可以住在屋子里的，但是曾珺倒是觉得外边凉爽得多，于是也跟着大伙一起在屋外过夜。
曾珺本来还是在生气的，不过当女孩拿着一大盘的水煮肉过来后，所有的闷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吃了个饱饱的夜宵，曾珺躺在地上数着漫天的星星，一只两只三只…
突然，躺在一旁的女孩直起了身子，哇哇直叫。
什么呀，不就是流星嘛，被拉起来的曾珺一脸不爽。
可是女孩却兴奋得很，双手胡挥乱舞，好一阵子才消停。
“她，阿高～她，阿低，她，阿三～臥，臥～臥”
指了指好几个人，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看着曾珺的眼神在月光下简直像只等着喂食的雏鸟。
这是…名字？难道你没名字的么？
曾珺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收稻谷吃火锅（一）
